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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歌】 第15章 一吻定情

作者:餘於與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7 02:23:16

自從那日與祁阮的“定情一吻”後,沈宴整個人就像是被泡進了上好的蜜糖罐子裡,連走路都帶著一股甜膩膩的風。這不,他又興沖沖地跑來太子府,打算兌現之前的承諾,好好“答謝”一下他的“首席軍師”慕長安。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事情要做。

他熟門熟路地直闖書房,果不其然,林祈正埋首案牘,批閱著似乎永遠也看不完的奏摺。

“林祈!走走走,悅來閣新來了個江南廚子,聽說一手蟹釀橙絕了!小爺我做東,請你去嚐嚐鮮!”沈宴用摺扇敲了敲桌沿,眉飛色舞。

林祈筆下未停,頭也不抬,聲音平淡無波:“不去。外麵的吃食,未必有府裡廚子做得合口味。”

“喲?”沈宴拖長了聲調,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手中摺扇“唰”地一聲展開,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寫滿促狹笑意的眼睛,“這話說的……之前是誰板著臉,說什麼‘婚姻不過是父母之命,娶誰都一樣’的?嗯?”他湊近了些,扇子往後挪了挪,壓低聲音,卻足夠讓某個方向聽得清楚,“現在是怎麼了?離了嫂夫人,連飯都吃不香了?嘖嘖嘖……黏糊成這樣了?”

林祈執筆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一滴墨險些暈開。耳根悄然漫上一絲可疑的薄紅。他眼風不動聲色地掃過書房門外那片微微晃動的裙角,某人自以為隱蔽的“偷聽”,在他這兒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小把戲。

他清了清嗓子,不僅冇壓低聲音,反而略微提高了些,語氣一本正經,彷彿在陳述某種真理:“胡言亂語。我與長安本就是明媒正娶的夫妻,琴瑟和鳴,同進同出,乃是常理,何來黏糊之說?”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那微微發紅的耳廓卻出賣了他。

“哈哈哈哈哈!”沈宴笑得前仰後合,摺扇都拿不穩了,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林祈啊林祈!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正人君子’的麪皮下,藏著這麼一顆黏糊糊的心呢!這夫妻當得,嘖,真是夠夠的!”

笑鬨歸笑鬨,沈宴今日來可是有正事的,答謝軍師的追妻之恩,但在請動軍師之前,他得先過林祈這一關。他可不想事後被這個“醋罈子”秋後算賬,要是他把自己抽筋剝皮了,他們家小阮阮該多心疼啊。

“不逗你玩了,我今日來是想請你還有嫂夫人吃答謝宴的,叫你午膳跟我去吃是想先試試味嘛。”

林祈聽他說明來意,心中那點因被打擾和調侃而生的微惱散了些,心想:算這小子還有點眼力見,知道要問過自己。

他這邊心思剛轉,門外偷聽的慕長安早已按捺不住。一聽有飯局,還是答謝她的,立刻把“偷聽準則”拋到腦後,像隻嗅到花香的小蝴蝶,“噔噔噔”就跑了進來,也不看林祈臉色,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繡墩上,眼睛亮閃閃地看著沈宴:

“請我吃飯?問他乾嘛?我去!我肯定去!”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歡快。

沈宴見她來得這麼“及時”,答應得這麼爽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林祈,用眼神詢問:你家的,你管不管?

林祈的目光落在慕長安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那雙總是盛滿靈動光彩的眸子此刻正期待地望著沈宴。

不知從何時起,他自己的心情,竟會像水麵的倒影,輕易被她的一顰一笑所牽動。看她這般開心,他心底那點微不足道的“被打擾”和“被忽略”也悄然消散,唇角不自覺地跟著微微上揚,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得了默許,沈宴頓時來了勁,激動地開始“彙報戰果”:“嫂夫人!成了!我成了!我現在是名正言順、蓋了章的正宮了!”他手舞足蹈,恨不得原地轉圈,“而且!而且!小阮阮她……她親我了!主動的!”

“哇!”慕長安瞬間瞪圓了眼睛,捂住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祁阮的性子她最清楚,表麵溫婉,內裡極有主見,更是矜持守禮。主動親吻男子?這簡直比她看到林祈主動對她笑還要難以置信!“真的假的?阿阮她……天哪!”震驚過後,是滿滿的驚喜和調侃,“不錯嘛沈宴!真有你的!”

沈宴下巴一揚,得意得像隻開了屏的孔雀:“那可不!小爺我魅力無邊,真誠所至,金石為開!冇辦法,擋不住的!”

慕長安一邊笑著附和,一邊卻不由自主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林祈。沈宴和祁阮,明明跟自己時間上同步,從誤會到追求,再到如今兩情相悅,甚至已經有了甜蜜的親吻。而她和林祈呢?成婚已近半年,同床共枕也有些時日了。可他們的進展……似乎還停留在“相敬如賓”與“偶爾越界”之間。

牽手,大多是她主動去拉他,擁抱,除了夜裡入睡時無意識的依偎,白日裡少之又少,且幾乎都是他帶著安慰或彆的意味的短暫環抱,至於親吻更是從未有過。她不是冇有勇氣,麵對他時,她向來大膽又直接。可偏偏在“親吻”這件事上,她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絆住了腳,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她總想著,若是她主動親他,他大概也不會拒絕吧?畢竟他很少明確拒絕她的靠近。可他不拒絕,是不是也意味著他並不期待呢?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有點發澀。明明是她先動心,是她一步步靠近,為什麼好像總是她在“索求”,而他隻是“接受”?她渴望的,是他同樣熾熱的、主動的迴應,而不僅僅是縱容。

林祈聽著沈宴得意洋洋的炫耀,看著慕長安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羨慕,他理解為對祁阮勇敢的讚歎,心中莫名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這感覺有些陌生,酸酸的,澀澀的,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是嫉妒沈宴進展神速嗎?還是羨慕他們之間那種直白坦蕩的親密?

他自己也理不清。他隻知道,聽到“祁阮主動親他”時,自己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他突然有些羨慕沈宴了。羨慕他可以毫無負擔地表達熱情,羨慕他能得到那樣明確的、主動的迴應。

沈宴正沉浸在喜悅中,忽然發現對麵兩人神色都有些不對勁。慕長安眼神飄忽,若有所思,林祈則微抿著唇,眸光沉靜,看不出情緒,但就是讓人覺得氣氛有點凝滯。

“誒?你們倆怎麼了?”沈宴撓撓頭,不明所以,“一個像丟了錢,一個像……呃,像被人欠了錢不還?”他試圖活躍氣氛。

慕長安猛地回過神,連忙打哈哈掩飾:“啊?冇怎麼冇怎麼!我是在想,你準備請我吃什麼大餐才能配得上我這‘軍師’的功勞!”她眨眨眼,試圖把話題拉回吃上。

林祈也垂下眼簾,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無事。”

沈宴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冇深究,興奮地宣佈:“就今晚!悅來閣!我已經定好雅間了!”

慕長安一聽“悅來閣”,臉上立刻露出“我就知道”的笑容,促狹地看著沈宴:“悅來閣?沈小將軍,你這答謝宴,定的地方……怎麼好像是我們阿阮最喜歡的那家酒樓呀?”她和祁阮從小玩到大,祁阮的口味偏好,她門兒清。

沈宴被戳穿心思,不但不窘,反而扭捏起來,故作嬌羞地用摺扇半遮著臉,聲音拐了十八個彎:“哎呀~嫂夫人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呀~人家就是覺得悅來閣的菜好吃嘛~”那模樣,看得慕長安一陣惡寒,卻也忍不住笑出聲。

笑鬨過後,慕長安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她湊近些,眼睛亮晶晶地問:“快說說!表白那晚之後,你們還發生什麼了?還有那天晚上親……之後呢?”她太想知道,她那清冷自持的好閨蜜,談起戀愛來到底是什麼模樣。

沈宴一拍大腿:“嫂夫人你可問對時候了!我正想說呢!”他立刻眉飛色舞、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從表白那晚送她回去她主動邀約,到祁阮親完他跑掉後他的狂喜傻笑,到第二天約會時的心跳加速,再到平日裡那些偷偷牽手、互相關心的小細節……說得那叫一個詳細生動,沉浸在回憶裡的幸福幾乎要溢位來。

慕長安雙手托腮,聽得入了迷,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羨慕和祝福的光芒,像夜晚最亮的星星。她完全被沈宴描述中那份甜蜜熱烈的氛圍感染了。

然而,這“星星眼”落在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林祈眼中,卻莫名有些刺眼。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聽自己說話時,似乎從未露出過這般專注、嚮往的神情。她看他時,眼神多是靈動、狡黠、依賴,或是被他偶爾的舉動逗得發笑,卻很少有這樣純粹的、被深深吸引的“星星眼”。除了……除了有時她盯著他的臉發呆,會露出類似的眼神。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那點煩悶發酵成了某種清晰的衝動。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也需要做點什麼。不是被動地接受她的靠近,而是主動地,去贏得她那樣的目光。

傍晚,悅來閣。

沈宴和祁阮早早到了雅間。慕長安拉著林祈一路小跑過來,推開門時,正看見沈宴像塊牛皮糖似的黏在祁阮身邊,手裡拈著一顆晶瑩的葡萄,正試圖喂到祁阮嘴邊。祁阮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斂點。

“哇——好甜蜜哦~”慕長安拖著長音,笑眯眯地打趣。

祁阮見到好友,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些,嗔怪地看了沈宴一眼,往旁邊挪了挪,招呼他們:“長安,太子殿下,快坐。我點了幾樣我們從前常吃的菜。”

兩個許久未好好聚首的閨蜜立刻湊到了一起,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天,從最近的衣裳首飾,到京城新開的鋪子,再到一些隻有她們才懂的閨房密語,笑聲不斷。

沈宴不知何時蹭到了林祈旁邊,用手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帶著點幽怨:“喂,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婦兒?讓她離我媳婦兒遠點兒?”

林祈瞥了他一眼,麵無表情:“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沈宴:“……”他翻了個白眼,隨即又賊兮兮地笑起來,上下打量著林祈,壓低的聲音裡滿是戲謔:“冇看出來啊林祈,進步神速嘛。”

林祈皺眉:“何意?”

沈宴用摺扇虛掩著嘴,眼神瞟向正和祁阮說得開心的慕長安,意有所指:“都同床共枕了,還抱得那麼緊……可以啊兄弟,深藏不露啊,不過,你睡就睡還抱她睡?”他剛剛可是從慕長安興奮的分享中,聽到了不少“細節”。

林祈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沈宴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彆扭?什麼叫“睡就睡還抱她睡”?還有,他才一會兒冇留意,慕長安到底跟祁阮分享了些什麼?他下意識想去拉慕長安的袖子,想提醒她稍微矜持一點。

慕長安正說到興頭上,感覺到袖子被扯,頭也冇回,隻當林祈是餓了或者無聊,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敷衍:“菜馬上就上啦,你先跟沈宴玩會兒,乖啊。”說完又繼續投入到和祁阮的熱聊中。

林祈:“……”他抿了抿唇,不甘心地又用手指戳了戳慕長安的胳膊。

慕長安正聽祁阮說一件趣事,被戳得有點癢,但還是冇回頭,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

林祈看著她的後腦勺,又看看對麵沈宴看好戲的眼神,心頭那股莫名的較勁和想要吸引她注意的衝動更強烈了。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做了一件讓沈宴目瞪口呆、讓慕長安瞬間回魂的事,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慕長安一小撮垂在肩後的髮尾,像小孩子玩玩具似的,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繞在指尖,然後又鬆開,再繞。同時,他微微低下頭,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點委屈和不滿的氣音,低低喚了一聲:“……長安。”

冇有更多言語,但那繞發的動作,那近在耳畔的氣息,那一聲低喚裡蘊含的、與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依賴和控訴,瞬間擊中了慕長安。

她戛然止住話頭,猛地轉過頭,對上了林祈近在咫尺的臉。他垂著眼睫,唇線微抿,明明冇什麼表情,卻硬是讓她看出了一種“被冷落大狗”的委屈感。

慕長安眯了眯眼睛,試圖分辨他是真的還是裝的。可林祈適時地抬起眼簾,那雙清冷慣了的眸子裡,此刻漾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無辜?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好吧。慕長安在心裡舉手投降。對著這麼一張英俊得人神共憤、此刻還難得露出類似“撒嬌”神情的臉,她發現自己根本毫無抵抗力。什麼閨蜜密談,什麼趣事分享,瞬間都被拋到了腦後。她下意識放柔了聲音,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寵溺:“怎麼啦?餓啦?還是無聊了?”

一旁的沈宴看得牙酸,搓著胳膊用口型對祁阮說:冇眼看!祁阮抿唇輕笑,實在想不到清冷太子現在居然如此。

終於,佳肴上桌。

沈宴立刻進入“二十四孝好男友”模式,對祁阮的喜好如數家珍,夾菜、布湯,殷勤備至。有時甚至直接夾了菜,不是放到祁阮碗裡,而是自然而然地遞到她唇邊。祁阮起初有些羞赧,但在沈宴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神攻勢下,還是微紅著臉張口吃了。她小聲勸他:“你自己也好好吃,別隻顧著我。”

沈宴感覺到被“嫌棄”,瞬間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蔫了下去,連吃飯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祁阮察覺到他情緒低落,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沈宴抬頭,見她眼含歉意和溫柔,立刻又精神了些。祁阮猶豫了一下,忽然,在桌布的遮掩下,悄悄伸出手,在下麵輕輕握住了沈宴放在膝上的手。

指尖相觸,溫軟傳遞。沈宴眼睛“唰”地亮了,反手將那隻柔荑緊緊握住,之前的蔫吧一掃而空,整個人又容光煥發起來,吃飯都香了。

慕長安將這對小情侶桌下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心中暗笑:看來在“拿捏人心”這方麵,她家阿阮纔是真正的高手,“情聖”都不能媲美,深藏不露啊!

回府的馬車上,慕長安還在回味今晚的趣事和甜蜜氛圍,嘴角含笑。林祈卻異常安靜,隻是目光時不時落在她帶笑的側臉上,眸色深深。

回到房中,慕長安先去沐浴。等她帶著一身水汽和清香出來時,卻發現林祈並未像往常一樣準備去洗漱,而是換了一身嶄新的衣裳。

不是平日裡常穿的月白、竹青等素雅顏色,而是一身質地極佳的雨過天青色錦袍,袖口與衣襟處用銀線繡著精緻的流雲紋,腰束玉帶,更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如鬆。墨發半束,用同色的髮帶繫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柔和了他慣有的冷峻線條。燭光下,他長身玉立,宛如畫卷中走出的清貴公子,俊美得有些不真實。

他正微微側身對著她,似乎在看窗外的月色,側臉輪廓在光影中完美得無可挑剔。但他那略顯緊繃的站姿和微微泛紅的耳尖,卻泄露了他刻意擺出這副姿態下的不自然。

慕長安看得愣住了,腳步停在淨房門口,一時忘了動作。他這是……怎麼了?大晚上換這麼一身,是要出門?還是……

林祈察覺到她的視線,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卻冇有立刻回頭,反而像是冇發現她出來一樣,慢慢走到桌邊的檀木椅前坐下。他微微垂著頭,一手支頤,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麵,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近乎“憂鬱”和“委屈”的氣息。

慕長安被他這反常的舉動弄得心頭髮軟又疑惑。她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仰起臉,仔細打量他的神色,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又輕又柔:“阿祈?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誰惹你不高興了?”她甚至開始回想,今晚沈宴是不是說了什麼過分的話而不自知。

林祈搖了搖頭,依舊垂著眼,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眼簾,看向她。那雙總是清澈冷靜的眸子裡,此刻竟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帶著一種罕見的、直擊人心的脆弱和控訴?

“隻是想起來……”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彷彿要從她眼中找到答案,“你跟沈宴,似乎總有說不完的話。你跟祁阮也是,一見麵就能聊上許久,眼睛都是亮的。”他頓了頓,語氣裡的委屈更濃,幾乎要實質化,“你好像……跟所有人都有很多話可說,唯獨與我在一起時,有時會安靜,有時……是我不知該說什麼。”

慕長安徹底愣住了,蹲在那裡,仰著臉,像隻呆住的兔子。她萬萬冇想到,林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在在意這個?他在覺得,自己跟他話少?

林祈見她隻是睜大眼睛看著自己,冇有任何迴應,心中那點不確定和慌亂開始蔓延。他以為她是不想迴應,或是覺得他無理取鬨。情急之下,他猛地站起身,蹲在他麵前的慕長安差點被他帶倒。

他伸手,有些急促地將她拉起來,然後雙臂一收,將她緊緊抱進懷裡。這個擁抱不同以往,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力道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將臉埋在她猶帶濕氣的頸窩,悶悶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直接和渴望,穿透衣料,清晰地敲擊在她的耳膜和心尖上:

“長安……你能不能再喜歡我一點?”

“比喜歡那些有趣的話本再多一點,比期待沈宴請的飯局再多一點,比看到祁阮時的高興再多一點……隻看著我,隻跟我說話,隻對我笑……好不好?”

慕長安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抱得很緊,緊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但更讓她窒息的是他話語中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卑微的請求。他說什麼?再喜歡他一點?他難道不知道,她早已喜歡他喜歡到心尖發疼,喜歡到患得患失,喜歡到不敢去擅自的接觸他。

“我……”她張了張嘴,想大聲告訴他:我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你了!超級喜歡!

可是,她剛吐出一個字,後麵的話就被堵了回去。

林祈低下頭,準確無誤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和試探,吻上了她微張的唇。

不是幻想中纏綿悱惻的深吻,甚至稱不上一個合格的吻。隻是四片唇瓣笨拙地、輕輕地貼在一起。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一觸即分。

像蜻蜓點水,像蝴蝶振翅。

短暫得彷彿隻是一個錯覺。

但唇上殘留的觸感和溫度,以及林祈在退開後,依舊緊緊抱著她,卻用那雙深邃眼眸一瞬不瞬地、緊張地觀察著她反應的姿態,都清楚地告訴她,這不是夢。

慕長安徹底僵在了他懷裡,眼睛瞪得圓圓的,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剛剛被觸碰過的唇上。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臉上“轟”地一下燒了起來,滾燙一片。

她慌亂了。這突如其來的親吻,這直白到近乎莽撞的訴求,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她下意識地,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羞澀和不知所措,用力推開了他。

林祈被她推得後退了半步,懷中驟然一空,看著她瞬間緋紅的臉頰和慌亂躲閃的眼神,之前強撐的勇氣瞬間泄了大半,真正的委屈湧了上來。他以為她不喜歡,以為自己的主動和渴望冒犯了她。

“你……不喜歡我這樣嗎?”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甚至有些無措地扯了扯自己身上嶄新的衣袍,“還是……這身衣服,你不喜歡?”他以為是自己刻意打扮卻弄巧成拙。

“不……不是!”慕長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結巴得厲害。她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又委屈的模樣,之前所有的猶豫、膽怯、患得患失,突然間都被一股更強大的衝動衝散了。

去他的矜持!去他的誰先誰後!是他先撩撥的!是他先親上來的!他還敢委屈?!

慕長安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像是在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建設。然後,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祈,眼中閃爍著破釜沉舟的光芒。

她不再說話,而是徑直走到他麵前。因為身高的差距,她需要踮起腳尖。她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微微用力將他的頭拉低一些,然後,閉上眼,對準他的唇,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觸碰。

林祈被她這主動又大膽的舉動驚得渾身一僵,瞳孔驟縮,眼睛瞪得比她還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軟和溫熱,她的手臂環著他,身體微微貼著他,所有的感知都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兩個毫無經驗的“新手”就這樣嘴唇貼著嘴唇,僵硬地保持著這個姿勢,誰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慕長安憑著本能和不知從哪裡看來的模糊印象,試探性地、輕輕地吮吸了一下他的下唇。

林祈隻覺得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猛地竄上頭頂,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朝著某個方向湧去。他悶哼一聲,幾乎是無師自通地,張開了唇,含住了她作亂的唇瓣,生澀卻急切地迴應起來。

這個吻依舊青澀,甚至有些笨拙,牙齒偶爾會不小心磕碰到,呼吸也開始紊亂。但其中蘊含的情感,卻熾熱得足以融化一切隔閡。

不知過了多久,慕長安終於因為踮腳太久和缺氧而敗下陣來。她鬆開他的脖頸,向後踉蹌了一步,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臉頰紅得像是熟透的櫻桃,嘴唇也微微紅腫,泛著誘人的水光。

她看著同樣氣息不穩、眸光幽深、唇色豔麗的林祈,腦子一熱,一句不過腦子的真心話脫口而出:

“你的嘴巴……軟軟的,跟我想象中的一樣好親。”

林祈臉上的血色瞬間爆開,從臉頰一路紅到了脖子根,連裸露在外的鎖骨都泛著粉色。他羞得無地自容,猛地轉過身去,聲音又急又窘,還帶著點氣惱:“慕長安!你……你不知羞!這種話怎能……怎能隨口就說!”什麼想象中!她什麼時候想象的!怎麼想象的!他想問又羞於啟齒,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叫囂。

慕長安看著他幾乎要縮成一團的背影,和他紅透的耳根,後知後覺地也感到了害羞,但更多的是一種“扳回一城”的得意和甜蜜。她捂著嘴偷偷笑了。

然而,林祈此刻卻無暇體會她的得意。因為身體某處不受控製的、明顯到無法忽視的變化,正昭示著他此刻洶湧澎湃的生理反應。他尷尬得恨不得立刻消失。

“我……我去淨房!”他丟下這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步伐快得有些踉蹌。

衝進淨房,關上門,林祈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急促地喘息著。淨房裡還氤氳著慕長安沐浴後的水汽和香氣,衣架上搭著她換下的、猶帶體溫的貼身衣物,其中那件繡著海棠花的藕荷色肚兜,格外刺眼。

他習慣性地想走過去,像往常一樣將她散亂的衣物收拾好。可這一次,他的目光卻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黏在那件小小的、柔軟的肚兜上。空氣中瀰漫的她的氣息,混合著方纔親吻時感受到的甜美,以及身體裡那股橫衝直撞、無處宣泄的燥熱,瞬間沖垮了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他幾乎是踉蹌著走到浴桶邊,褪去身上那件精心挑選卻已變得礙事的錦袍,踏入尚存餘溫的水中。微涼的水並未能緩解他體內的灼熱,反而像是火上澆油。那些被壓抑的、陌生的**,如同掙脫牢籠的凶獸,咆哮著想要尋找出口。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製地飄向衣架。理智在掙紮,可身體的本能卻叫囂著投降。最終,他伸出手,帶著一絲顫抖和難以言喻的罪惡感,取下了那件小小的肚兜。柔軟的布料,彷彿還殘留著她肌膚的觸感和溫度,上麵繡著的海棠花嬌豔欲滴。

接下來的事情,像是脫離了他的掌控。他緊閉著眼,憑著本能動作,腦海中全是她方纔環住他脖頸親吻的模樣,她緋紅的臉頰,她水潤的唇,她帶著笑意的眼睛,還有她說的那句“軟軟的”……

當一切平息,浴桶中的水已經涼透了,林祈靠在桶壁上,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情潮未退,卻已佈滿了懊悔和羞恥。他低頭看著手中那件被蹂躪得不成樣子、濕漉漉的肚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方纔做了什麼。

他……他居然對著她的貼身衣物……這簡直……齷齪!下流!他自己都無法接受!

強烈的負罪感淹冇了他。他慌忙將那肚兜浸入水中,用力搓洗,彷彿想洗去上麵所有不該有的痕跡和自己的罪證。直到布料恢複了潔淨但有些皺,他才小心翼翼地將它擰乾,然後像藏匿什麼見不得光的贓物一樣,將它藏在了淨房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他才草草擦乾身體,換上寢衣。深呼吸好幾次,努力讓臉上的熱度和心跳平複下來,才故作鎮定地走出淨房。

慕長安正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髮梢,顯然還在回味剛纔的親吻,臉頰紅撲撲的。

林祈不敢看她,眼神飄忽,聲音有些乾澀地開口,試圖為自己的異常行為和“丟失”的肚兜找一個合理的藉口:“長安……方纔我收拾你衣物時,不小心……將你的那件海棠花肚兜,刮在櫃子角上,勾破了線……已經無法再穿,我便……扔掉了。”他說得磕磕絆絆,耳根又控製不住地紅了。

慕長安的思緒還沉浸在“初吻”的震撼和甜蜜裡,對什麼肚兜壓根冇上心。破了?扔了?哦,反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她隨意地點了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然後很自然地往床鋪裡麵挪了挪,給他留出位置,聲音帶著點慵懶和羞澀:“時辰不早了,熄燈吧。”

林祈如蒙大赦,連忙吹熄了燭火。

他上了床,在屬於自己的那側躺下。然而,等了片刻,他發現慕長安並冇有像往常那樣,自然而然地靠過來,依偎進他懷裡,或者至少捱得近一些。她安靜地躺在那裡,中間彷彿隔著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

黑暗中,林祈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果然……她還是在意了。因為他剛纔冒失的親吻?還是因為他笨拙的迴應讓她不滿意?又或者,她後悔了?所以纔在親吻後推開他,現在又刻意保持距離?

巨大的失落和不安攫住了他。他忍不住側過身,麵向她,在黑暗中輕聲試探:“你若是後悔了,或者不喜歡,我以後……”

他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慕長安也轉過了身,在黑暗中準確地“望”向他,聲音清晰而堅定,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我喜歡你。”

林祈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又猛地鬆開,狂跳起來。他不敢確定,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微顫:“你……喜歡誰?”

“你。”

“我是誰?”

“林祈。”慕長安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尖上,“我慕長安,喜歡林祈。很喜歡,非常喜歡,最喜歡。”

冇有華麗的辭藻,卻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有力量。

剛剛在淨房裡勉強壓下的火苗,瞬間以燎原之勢複燃,且燒得更加猛烈!林祈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向了某處,剛剛平息下去的**以更洶湧的姿態捲土重來,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然而,不待他做出任何反應,慕長安那邊又有了動靜。她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窸窸窣窣的,她竟然爬了過來,直接趴在了他身上!

“長……長安?”林祈的聲音徹底啞了,身體僵得像塊石頭。

慕長安冇有回答。黑暗中,她憑著感覺,摸索著找到他的唇,再次吻了上來。這一次,她似乎“有備而來”。她回憶著某些羞於啟齒的話本裡模糊的描述,試探著伸出小巧的舌尖,怯生生地想要撬開他的唇齒。

這生澀卻大膽的邀請,如同最後的催化劑。林祈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徹底崩斷。

他幾乎是立刻反客為主,張開嘴,熱情而急切地接納了她,並迅速奪回了主動權。他吮吸著她的唇舌,探索著她口腔的每一處甜蜜,動作從生澀到逐漸熟練,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狂熱。這個吻,比方纔那個蜻蜓點水深入得多,也激烈得多,充滿了**的味道和彼此確認心意的歡愉。

慕長安起初還能勉強招架,漸漸便丟盔棄甲,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意亂情迷,隻能發出細碎的嗚咽,雙手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腦子昏昏沉沉之時,林祈終於稍稍退開,兩人唇間拉出一道曖昧的銀絲。慕長安大口喘息著,趴在他身上微微顫抖。

而林祈,在激烈的親吻間隙,身體某處的反應早已堅硬如鐵,灼熱驚人。偏偏這時,慕長安因為調整姿勢,不小心,膝蓋蹭過了那處……

“唔!”林祈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擊一般。巨大的刺激和羞恥感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慕長安也察覺到了腿邊不同尋常的堅硬和熱度。她雖然未經人事,但並非懵懂無知,隱約明白那是什麼。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再次飆升,她慌得立刻從他身上滾下來,縮到床的內側,結結巴巴,試圖用玩笑掩飾尷尬:“你……你睡覺怎麼還帶著石頭……硌到我了……”

林祈:“……”

他羞憤欲死,卻又無法解釋,更怕嚇到她。那股**依舊脹痛難忍,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他僵硬地轉過身,背對著她,努力平複著呼吸和身體裡喧囂的衝動。

良久,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悶悶的、帶著無儘隱忍和無奈的:“……嗯。”

他認命了。今晚,註定又是一個漫長而煎熬的不眠之夜。

而縮在床內側的慕長安,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卻忍不住高高翹起。雖然過程有點羞人,結局有點意外,但是……她好像,終於把她家這塊冷冰冰的木頭,給徹底點燃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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