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場秋雨過後,京北徹底冷了起來,十一月的寒風卷過長街,裹挾著枝頭掉落的枯黃樹葉,風中起舞。
再過幾天齊放就得出國進行封閉訓練,年後二三月份就是冠軍巡迴賽的總決賽。
比賽地點定在大溪地群島,所有人都等著他為國爭光呢,這事兒馬虎不得,他也該收心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吊兒郎當。
齊放出國在即,岑若這兩天推了所有通告,說好的一起去度假村放鬆放鬆。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岑若給夏莓打了個電話,讓她明天一起過去。
“不是,咱倆二人世界,你帶她幹什麽?”
“這段時間莓莓也挺辛苦的,讓她也去玩玩唄。”岑若知道他是不想被人打擾,“咱們玩咱們的,她玩她的,我讓她帶了朋友一起去的。”
齊放這才放心,“那就行,我還以為她要夾在了中間呢。”
岑若朝他努了努嘴,麵露嫌棄,“出息呢?”
有了老婆,臉都不要了,還要什麽出息?
……
這座度假山莊是齊放跟沈西澤合資的,當初齊放辦俱樂部的時候沒用家裏一分錢,沈西澤算是入股,替他添了一部分,剩下的就全是他自己這些年比賽攢下的積蓄。
前兩年,沈西澤動了想辦度假山莊的心思,給他爹看了自己的計劃藍圖,結果被無情否決。
就像他當年幫齊放辦俱樂部一樣,齊放用這些年攢下的積蓄投了他的度假山莊。
倆人都不被家族看好的事業雖說起步艱難,可現如今也都做得風生水起。
齊放開車進了度假山莊,後座岑若和夏莓還有她帶來的一個朋友正興致盎然的聊著圈裏的八卦。
京北雖然降溫,可這裏依舊溫暖如春。山莊裏擁有京北最大的天然溫泉池,又設計了恒溫供暖裝置,無疑是天冷出遊的最佳選擇。
齊放開車朝著山莊後園的方向去,越走越深,車子置身在翠林之中。
後院有一處獨棟別墅,是沈西澤當初設計山莊的時候特意留出來的,平常約朋友聚會辦party都不錯。
進了別墅,齊放就安排起了夏莓和她朋友的住處,把倆人安排在了距離他和岑若房間最遠的一個房間。
養傷的這大半個月裏,有些事兒是有心無力,再加上岑若擔心他的傷勢,雖然睡在一張床上,可都是清湯寡水,好沒意思。
傷好以後要不了兩天他就得出國訓練,岑若工作又這麽忙,又是見少離多。
所以就想著在這之前出來放縱一番,偏偏夏莓還在,要是把她安排在他跟岑若隔壁,那得多不自在。
在別墅簡單收拾一下,差不多下午四五點鍾。也快到飯點了,岑若還在捯飭她帶來的衣服,齊放就先下了一樓,進了廚房。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岑若穿了一身舒適的棉質長裙,梳了個慵懶隨意的側麻花辮,粉黛未施,平添了幾分柔和溫婉的味道。
隱約聞見樓下傳來飯香,岑若以為是保姆阿姨在做飯,可等她跑下樓才發現,廚房裏站著的竟然是齊放。
“你幹嘛呢?”她快步走進廚房,看到齊放正在做菜,眼底藏著驚訝和難以置信。
倆人認識20多年,從來也沒聽說過齊二公子還會下廚。
“做飯呢寶寶。”他眉梢眼角溢位淺笑,跟她說了句。
“我怎麽不知道你會做飯?”
他動作嫻熟,一邊同她說笑,一邊獻祭似的掂了掂勺,“那你現在不就知道了。”
“竟然藏的這麽深,好歹咱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我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他臉上透出幾分浮浪不羈,“沒辦法,你男人太能幹了。”
岑若在一旁看他做飯,這架勢也不像演的,像的真會。
“感覺會很好吃。”
說著,她下意識吞嚥口水。
“還差最後一個菜,馬上就好。”
很快,餐廳裏就擺了滿桌。
夏莓跟朋友參觀了一圈山莊,剛進別墅就聞飯香,肚子裏的饞蟲瞬間就被喚醒。
她迫不及待的跑到餐廳,看著滿桌美味,眼睛裏泛著光芒。
“沒想到度假山莊裏的保姆阿姨竟然這麽會做飯,光是聞著我就已經饞的不行了。”
伴隨她說話的聲音,齊放手裏端著湯從廚房出來。
“哪兒來的保姆阿姨?”
聽到齊放的聲音,夏莓詫異回頭,看到他身上還係著圍裙,手裏端著湯朝餐廳走來。
第一反應,夏莓是懷疑自己沒睡醒。
“我去!這該不會是二少你做的吧?”
齊放把湯放在,一邊解圍裙,一邊玩笑道:“當然不是,這都是保姆阿姨做的。”
岑若在旁邊聽著被逗笑,拉著夏莓坐下,“趕緊的,嚐嚐齊二公子的手藝如何?”
夏莓和朋友坐在餐桌前,抬頭看向齊放,“這是隻做給若姐一個人吃的,還是連帶著我們都有份兒?”
他輕笑,“隻做給她一個人吃的。”
夏莓聞言,嘴角立馬向下撇著,“啊?”
“聽他開玩笑呢,這麽一大桌菜隻給我一個人吃,那我不得吃成巨人觀?”
夏莓迫不及待的搓搓手,“那我就不客氣啦!”
她拿起筷子夾了第一口菜喂進岑若嘴裏,“若姐先吃。”
“我靠!齊二你特麽也太不夠意思了,來玩都不喊上我,我剛剛從山莊經理嘴裏聽說你來了,我直接一腳油門……”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沈西澤風風火火從門外進來。
夏莓喂完岑若,自己剛夾了一塊肉,還沒來得及送進嘴裏就被這道聲音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是他,筷子一抖,肉掉到了桌上。
“你湊什麽熱鬧?”齊放眉頭輕蹙,有點兒不歡迎他的到來。
原本是打算過二人世界的,結果帶上了夏莓,人家小姑娘聽話也就算了,沈西澤這東西怎麽也跟著跑來摻和。
“隻許你來,不許我來?”他進來以後一點都不客氣,直接在餐桌前坐下。
在他到來之後,夏莓和她朋友臉色明顯變得嚴肅起來,眼睛裏還透著幾分緊張。
不止夏莓怕沈西澤,就連她這朋友也是。
倆人是大學室友,她們的另外一個室友當初就是不知道怎麽招惹了沈西澤,結果被他搞得家破人亡,被迫退學。
她們看到沈西澤總會想起當年讀大學的事情,這位看起來玩世不恭的花花闊少若真是發起瘋來,是能要命的。
夏莓對他敬而遠之,她那朋友自然也是。
沈西澤眉眼之間染著散懶愉悅,瞭了一眼夏莓,繼而又對著齊放說話。
“我就要來,我還要吃你做的東西。”
說罷,他拿起手邊的筷子夾了一大口菜塞進嘴裏,滿臉欠揍的衝著齊放抬眉挑釁。
“快快快趕緊的,大家都動筷開吃。”岑若看得出夏莓和朋友有些拘束,“伸手往兩人碗裏夾菜。”
“若姐,我倆其實也不是很餓,我看旁邊有保齡球館,我倆去打保齡球了。”
說著,夏莓拉著朋友便要起身離開。
沈西澤“啪”地一下放了筷子,極為強勢的伸手拽著夏莓的胳膊,把人重新拽回到椅子上。
“我是病原體啊?故意躲我什麽意思?”
夏莓臉色比哭還難看,“沒有啊沈少,您誤會了。”
“再裝?從我進了這門開始,你倆表情比吃了蒼蠅屎還難看,我是蒼蠅屎?”
沈西澤老早就發現夏莓每回見麵都很刻意的躲他,迴避,像是在怕什麽。
“你今天不給我解釋清楚,別想離開餐廳。”
岑若抬手朝沈西澤肩膀上砸了一拳,“你能不能別嚇唬人家小姑娘?”
“我沒嚇她,我是在問啊。”沈西澤不解,“我又不是青麵獠牙,她幹嘛這麽害怕?”
夏莓倒也不是說有多害怕,就是覺得這人太過惡劣,不想跟他扯上什麽關係。
“莓莓,你跟沈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他人其實挺不錯的,脾氣好,也沒什麽架子。”
脾氣好?這可不見得。
夏莓記得很清楚,讀大學那會兒跟朋友在外麵做兼職,有一次回來晚了,在學校附近親眼看到那個室友被沈西澤從車上扔下去。
都知道那個室友處了個富二代男朋友,經常豪車接送,但從來沒人見過她這個男朋友長什麽樣子。
夏莓那天看見了,車窗降下,就是沈西澤這張臉。
她跟朋友都覺得是這個室友哪裏惹了沈西澤不高興,所以他就在路邊狠心把人從車裏扔下去。
緊接著沒幾天,那個室友的家裏就出了意外,父親賭博被騙傾家蕩產,母親悲憤跳樓,去他家討債的人直接找來了學校,逼得那個室友退學。
她那天拖著行李狼狽的從學校出來時,夏莓又撞見了沈西澤出現羞辱她。
在夏莓的印象裏,這個室友樂觀開朗,人也不錯,同學們都挺喜歡她的。
可就是不知道怎麽招惹了這尊大佛,原本光明璀璨的人生就這麽被毀掉。
“這就是你怕我的原因?”沈西澤扯唇懶笑,語氣不羈,“你覺得是我害她家破人亡?”
他點頭,自問自答,“你說得不錯,就是我害她家破人亡,但這都是她應得的。”
“她是我室友,人挺好的,雖然家境不好,但她成績優異又肯上進。”
這麽多年過去,夏莓也再也沒見過那個室友,隻是覺得沈西澤把人逼到絕境,實在可惡。
“上進沒看到,上床倒是看到了。”
夏莓和朋友都被驚得瞳孔微震,“什麽意思?”
“她當小三爬了我姐夫的床,他那個富二代男朋友是我姐夫。我姐當時還懷著孩子,挺著大肚子去捉姦,結果就是你這個好室友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去的,孩子沒了,人也受了重傷。”
沈西澤眉目陰沉,眸底劃過一瞬殘忍,“家破人亡是她應得的,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