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看不慣查爾斯,那你去揍他啊,扯我幹嘛?趕緊送我回京北。”
齊放緊握方向盤的那隻手青筋凸起,臉色壓著一層很濃的陰沉感,仔細想想岑若說得也對。
他們簽過合同的,查爾斯是甲方,岑若不過是他們公司請來的乙方模特,按規矩辦事罷了。
她很熱愛她的工作,所以他不能給她拖後腿。
隻不過今晚,這個產品圖冊的拍攝他必須也要在場。
“行,回京北。”齊放發動引擎,單手打方向盤掉頭駛上主幹道。
他懶懶掀了掀眼皮,“放哥心疼你沒吃飯,你倒好,不識好人心。”
岑若語氣帶刺,“你罵我是狗?”
齊放啞聲失笑,“你哪隻耳朵聽見我罵你了?”
“不識好人心的上一句是狗咬呂洞賓,所以你剛剛就在罵我。”
齊放眼神戲謔,虛眯眸子睨她一眼,沒反駁她這句。
……
兩個小時車程,到達京北剛過零點。
“DL”大廈樓下,岑若下車之前對著鏡子補了個口紅。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今晚肯定通宵。”
跟岑若同時,齊放也解了安全帶。
“你幹嘛去?”
齊放一邊開門下車,一邊應她,“想查爾斯了,去見他一麵。”
想查爾斯了?這話騙鬼呢。
岑若覺得荒謬,嗤了聲,“隨你。”
“DL”廣告部,所有工作人員都已經就位,就等模特到場。
岑若跟齊放一起出現在這裏的時候,現場眾人都愣了一瞬。
自從他倆聯姻的訊息傳出以後,這還是頭一次看見倆人出雙入對出現在大眾視野。
不是說商業聯姻相看兩厭嗎?這怎麽還陪岑若深夜來拍攝,搞這麽恩愛是要幹嘛?
查爾斯看到兩人,先是挑眉驚訝,隨即神色含笑的朝著岑若走去,伸手正準備去擁抱她。
沒等查爾斯碰到岑若,齊放便從中間截胡,跟他來了個親密相擁。
“嘿!查爾斯!好久不見,我都想死你了。”
麵對齊放的大方熱情,查爾斯笑聲在空氣裏蔓延開,“沒多久,放,我們在你訂婚宴剛見過。”
齊放心中暗罵了聲,這英國佬真的很不會聊天。
岑若擰著眉頭看他倆大男人抱在一起,簡直沒眼看。
“齊放你鬧的哪出?”
他笑意頑劣,跟查爾斯勾肩搭背,“我想他了唄。”
一瞬間,岑若腦子裏閃過一個想法,她指著齊放警告道:“你該不會是故意跟我來想搞亂我拍攝吧?我警告你!把你肚子裏的壞水清一清。”
他“嘖”了聲,“你男人在你心目中就這麽混賬?”
岑若懟了句,“你在我心裏一直都這麽混賬。”
說完這句,岑若沒繼續搭理他,抓緊時間換樣衣開始拍攝。
“查爾斯,真是抱歉,原本九點鍾我就能過來拍攝的,結果因為臨時發生的事情拖到淩晨纔到,還連累你一直等著。”
這事兒本來就怪她,原本淩晨兩點就能結束拍攝,結果現在“DL”這麽多工作人員都得陪她通宵。
她點了宵夜,附近一家很火的燒烤,請現場所有工作人員一起吃。
拍攝過程中,齊放視線一直盯在岑若身上,察覺到她臉色很不好,頻頻皺眉忍痛,還時不時佝僂著身子。
他就知道岑若絕對是因為今天沒按時吃飯,所以胃又痛了。
拍攝現場所有人都在忙著,沒人注意齊放什麽時候離開的。
拍攝中途,外賣小哥端著整個外賣箱站在門口喊了聲,她剛剛點的燒烤到了。
小哥穿著雨衣,手裏的外賣箱也濕漉漉的,應該是下雨了。
查爾斯看到大家因為開夜工臉上都很疲憊,於是便抬手示意停下。
“咱們休息半小時,我都聞見燒烤的香味了,大家別辜負了岑若老師的美意。”
現場工作人員一陣歡呼,加班通宵的怨氣也都煙消雲散,眾人紛紛圍在外賣箱旁邊,坐等開吃。
岑若也總算是能鬆口氣,卸了力佝僂著背坐在那裏,擰緊了眉頭忍痛。
她抬手示意旁邊助理給她杯熱水,再去幫她買個胃藥。
助理看她抬手,以為她是要串,趕忙就遞了兩串麻辣牛肉過去。
岑若兩眼一黑,夏莓不在,這幫人都幹什麽吃的。
“她吃不了這個。”
頭頂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齊放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去倒杯熱水。”他吩咐助理。
岑若捂著胃部仰頭看向麵前的男人,他一頭利落短發淋了雨,燈光下泛著晶瑩。
“別吃燒烤了,我買了餛飩。”
岑若有些錯愕,所以他剛剛離開是去幫她買餛飩了?
“胃藥在我口袋裏,你先吃點兒熱乎飯,然後再吃藥。”
“你……”
岑若心裏莫名湧上一股暖流,垂眸看到他手裏那碗清湯小餛飩,眸光變得柔和。
齊放伸手從旁邊拽了個高腳凳,把餛飩開啟放到上麵,小勺遞到她手裏。
“趁熱。”
直到岑若聞到麵前的餛飩清香,她才確定眼前這一幕不是夢。
齊放察覺了她胃痛,專門冒雨去幫她買了熱騰騰的餛飩和胃藥。
“謝謝”兩個字臨到嘴角,又被她嚥了回去。
“你幹嘛對我這麽好?該不會下毒了吧?”話裏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倔強。
齊放哂笑,“對,下毒了,吃了必死。”
話音剛落,岑若眼疾手快,勺了一個喂到他嘴裏。
“吃了必死是吧,那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她幽幽橫他一眼,然後便低頭開吃,津津有味。
鮮香的小餛飩入口的瞬間,岑若心髒猛地一軟,有點兒酸澀,又有點兒歡喜。
她吃高興了,捧著餐盒小口小口喝著熱湯。
齊放眸底劃過一瞬似是而非的縱容,垂眸盯著她專心吃飯的樣子。
“岑若,造星太子爺說得挺對,你的確沒有女人味兒,喂自己男人吃口餛飩都能用力過猛,勺子都戳到我嘴巴了。”
岑若原本已經在心裏默默為他記上一功了,結果下一秒……
“我的確沒有女人味兒,傑瑞有,你讓他餵你吃唄。”她白了齊放一眼,“有病!”
吃完餛飩,又服了胃藥,岑若後麵的拍攝沒再覺得不適,狀態好很多。
查爾斯在現場指揮拍攝工作,齊放就站在他身後把人盯的死死的,隻要看到他過去跟岑若說話,這家夥就必須強插進來。
拍攝現場,岑若時不時跟查爾斯聊開心了,或者提到某個彼此才懂的梗,他們在笑,隻有齊放一臉懵,有種被孤立的感覺。
這一刻,齊放心中那股悶悶的酸澀感更加重了幾分,心髒像是被人用力捏住一樣,失落,低沉。
她和他之間隻有無休止的鬥嘴互懟,可是跟別的男人憑什麽有這麽多開心的話題能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