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悶熱,園子裏的蛙蟲在草叢裏叫個不停。
齊放拎著一盒藥膏敲響了齊述的房門,“哥,是我。”
房門從裏開啟,齊述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濕的,身上鬆鬆垮垮穿了件白色襯衫,沒扣釦子。
看到齊述這副憔悴萎靡的狀態,齊放問他,“你傷怎麽樣?”
“沒事兒。”
他把藥膏塞到齊述手裏,“擦擦藥,爺爺下手一向不留情麵,不疼是假的。”
他接過藥膏,“謝了。”
兄弟倆在臥室沙發坐下,齊放問起正事兒,“你下一步打算怎麽辦?”
“我隻能再去找一次孟小姐。”
齊述知道齊老爺子的脾氣,硬,軸。沒人勸的動。
可是隻要孟家那邊開口提退婚,齊老爺子自然就無話可說。
所以突破點還是在孟小姐身上。
“哥,我有個法子你要不要試一試。”
齊放嘴角噙著絲絲戲謔,“但你要有點兒犧牲,就看你願不願意了。”
他自嘲一笑,“我都已經這個樣子了,還有什麽不能做的。隻要能退掉這門婚事,怎樣都行。”
齊放語調不疾不徐開口,“倘若你那方麵有問題,沒有生育能力,我想孟家一定不會讓他們唯一的女兒嫁給這樣的男人。”
齊述蹙了蹙眉頭,“我需要怎麽做?”
“明天去掛個男科,我幫你安排幾個狗仔大肆宣揚出去,再找個醫生替你偽造一份病曆,這事兒就妥了。”
齊放一臉驕傲,“我這個法子絕對能幫你一勞永逸,不僅能退掉孟家的婚事,也能幫你擋下後麵所有的麻煩事兒。應該沒有哪個千金小姐會接受一個沒有那方麵能力的男人吧。哥你覺得呢?”
齊述點頭,“就按你說的做。”
齊放見他點頭,屬實有些驚訝,“不是,你真願意?這可關係到一個男人的尊嚴,你真不在乎?”
他語氣堅定,滿目深情,“我最在乎的早就已經永遠失去,我的尊嚴有她一個人替我證明就足夠了。”
齊放是真沒想到齊述能為了許嫣做到這個地步。從他們認識到許嫣離世,總共就才兩年而已。
短短兩年,占據餘生。
“這樣做確實能解決聯姻的事兒,但爺爺那邊還需要一個交代,他老人家的脾氣咱們都知道。”
齊述淡淡點頭,“罰也好,打也好,隨便爺爺怎麽處置我都行,畢竟是我忤逆不孝在先。”
“行,既然你想好了,那咱們就按計劃進行,我幫你安排。”
……
淩晨一點多鍾,岑若結束工作回到“縵合”,家裏就隻有岑硯一個人,在打遊戲。
“齊放那狗去哪兒了?”她問。
岑硯完全沉浸在遊戲世界裏,嘴上隨意的回了句,“出去找樂子唄。”
這話一出,岑若臉色當即就變了。
“他跟你說的?”
岑硯沒應聲。
原本今兒工作就煩,結果一回家就聽到齊放出去鬼混的訊息,她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該死!齊放你大爺!”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話題主人公的聲音。
“我大爺不在,我在。”他話裏藏著玩味,“找我幹嘛?”
岑若猛地回頭,被驚到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在你罵我的時候。”
他處理完齊家的事情立馬就趕了回來。
“幹嘛去了?”岑若下意識問他。
“夫人這是在查崗?”
說話間,齊放把手滑到了岑若腰上,摟著。
“對,查崗,給查嗎?”
她撩著眼尾,擺出一副勾魂的架勢,抬手纏上他的脖子,姿態曖昧。
“咦~”
岑硯眼睜睜瞧著他倆這副樣子,實在沒眼看。
“我回房睡覺,你們自便。”說罷,他便拎著手機快速消失在客廳。
岑若見狀將齊放推開,“滾開!阿硯在這兒,少在未成年麵前搞不健康。”
岑若剛把他推開,齊放又立馬重新把人拉進懷裏,“放心,他在房間聽不見,特意讓他住了個離主臥最遠的臥室。”
“今兒是咱們真正意義上的新婚夜,合法的。”齊放把視線落在了岑若一馬平川的小腹上。
“聽說我讓你懷了八個寶寶,在哪兒呢?讓我聽聽。”他在她麵前蹲了下去,把腦袋靠在她小腹上,側頭用耳朵去聽。
岑若紅唇輕勾,話裏帶著極濃的挑釁意味,“我有說過孩子是你的嗎?”
齊放啞聲失笑,蹲在地上仰頭看她,“真綠我?”
“綠你又怎樣?反正你又不在乎。”
話落,兩道目光緊緊糾纏,齊放盯著她那雙帶著輕諷和試探的眼神,心口一陣陣扯痛。
“誰跟你說不在乎?”
岑若笑容格外諷刺,“裝什麽?商業聯姻走腎不走心,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齊放薄唇輕顫了下,像是被什麽噎住一般,喉管發緊。
她繼續道:“咱們倆都已經互看不順眼20年了,因為一場遊戲捆綁在一起本來就是互相惡心。”
岑若時時刻刻銘記他當初那句話,一刻都不敢忘記。
“爺爺讓我娶岑若,這不是往我嘴裏塞蟑螂惡心我嗎?我才瞧不上她。”
言猶在耳。
齊放從地上站起來,兩隻有力的大掌緊緊扣著她肩膀,“岑若,甭管你再怎麽討厭我,既然應下了這場遊戲,那就拜托你無論如何也要忍著惡心繼續玩下去。”
岑若輕抬眉骨,迎上他的目光,“當然。”
話落,齊放像是發了狠似的捧起她那張濃豔昳麗的臉,重重吻上。
先別管愛不愛,隻要結婚證上他倆的名字還在,那她就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右右妹妹”。
齊放手臂圈著岑若的腰身將人抱進懷裏,一路吻進主臥。
倆人跌進床裏,房間裏沒開燈,昏暗靜謐,沒人看到岑若眼尾的晶瑩淚光。
她該怎樣把自己滿腔蓬勃的愛意告訴他纔好?
告訴他又能如何?像當年一樣當玩笑取笑一番?
岑若當了23年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女,她骨子裏的傲氣不允許她先低頭。更何況這人還是齊放。
其實她也可以主動告白,但對方給的一定要是肯定確切的答案,如果不能,那她寧可把秘密埋藏在心裏一輩子。
岑若清楚的知道齊放給不了她想要的答案,這種得不到回應的愛意她纔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