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條微博剛發出去沒多久,沈西澤就來了電話,電話裏語氣帶著難以置信,“我靠!你真的假的?岑若真懷孕了?”
齊放:“真的,準備好八份見麵禮,一個寶寶都不能少。”
沈西澤笑罵,“滾蛋!少在這扯犢子,你要能一次種上八個,那你真堪比神人了。”
他笑答,“生八個太辛苦,我捨不得。”
齊放這話一出,電話裏瞬間傳來一道嫌棄的唏噓聲。
“連蒙帶騙把咱們岑大小姐騙到手,采訪一下你現在心情怎麽樣?”
齊放:“高興唄。”
“你倒是高興了,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我述哥今兒可不太高興。”
沈西澤重重歎了聲,“他下午約了孟小姐聊了取消婚約的事情,但似乎談的不太順利。”
齊放眉心不自覺蹙了蹙,“那個孟小姐看起來挺知書達理,我哥跟她講完許嫣的事兒,她應該會答應退婚吧。”
“你哥那種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男人誰不喜歡?矜貴儒雅,清風朗月。許嫣喜歡,孟亦姝自然也喜歡,就連你老婆岑若都喜歡呢。”
沈西澤繼續道:“孟小姐說了,婚約是長輩們定下的,他們做子女的不應該忤逆長輩。”
“述哥跟她聊了挺久,最後孟小姐說不如各退一步,他們交往三個月,倘若三個月之後述哥沒有愛上她,那他們就退婚。”
齊放聞言輕笑,“別說三個月,我哥用了三年時間都沒能忘掉許嫣,孟小姐何必呢?”
“對啊,所以述哥沒答應。”
上上個月齊述剛從國外回來,走了三年,他原本也以為早就把許嫣放下了,他身上肩負著家族使命,有些事情註定不能隨心所欲。
當齊老爺子提出讓他和孟小姐定親,他也沒有二話,隻說家裏安排就好。
訂婚宴上,他像個提線木偶一般機械的完成所有儀式。
麵前站的是孟亦姝,可是他滿腦子都是許嫣。
他努力過,從今以後隻踏踏實實做齊家繼承人,做齊老爺子的好孫子。
至於許嫣,她太珍貴,像寶貝一樣藏在心裏就好。
可努力沒用,他說服不了自己安心接受新生活。
決定退婚的那一秒,他就知道自己以後再也沒辦法繼續做那個讓齊老爺子滿意的繼承人。
許嫣病體長眠的前一秒拉著他的手,無力呢喃道:“阿述,向前看,別回頭。”
下葬的那天早上,深秋,濃霧。
墓園蒙了一層白霜,空氣潮濕冰冷。
齊述在她墓前從白天坐到黑夜,他在霧裏迷失,再也找不到來時的路。
……
跟沈西澤的這通電話剛打完,齊老夫人又來了電話。
齊老夫人在電話裏很是著急,說是老爺子知道齊述去找孟小姐退婚的事情,發了好大脾氣。
齊述更是對著齊老爺子放下狠話,倘若要他執意娶孟亦姝,那他隻能用一具屍體交代。
聽到訊息以後,齊放二話不說就朝外走。
“姐夫你幹嘛去?”
“出去辦點兒事,好好在家寫你的作業。”
撂下這句,齊放步履急促的出了家門。
等他驅車回到“鹿山老宅”,正廳裏齊述跪著,齊老爺子怒不可遏的用柺杖狠狠打在他身上,絲毫不見半點兒心軟。
齊老夫人和鄭佳音看到齊放回來,立馬上前迎著。
“你可算回來了,趕緊勸勸你爺爺和你哥,再這麽打下去人都給打壞了。”
整個齊家都知道隻有齊放才能治住齊老爺子這個暴脾氣,他雖然總惹老爺子生氣,但每次都能有法子巧妙化解。
“我再問你一次,你還要不要退婚?”
齊述臉色很是難看,額前因為忍痛布滿細密汗珠,唇色發白。
“爺爺,我求你,我不能娶孟小姐。換句話說,我沒辦法娶任何人。”
齊老爺子血氣逆流,恨鐵不成鋼的盯著他,“作為齊家的繼承人,你應當知道婚姻由不得你做主,你的妻子必須門當戶對,你的婚姻必須要為齊家帶來助益和榮耀。”
孟亦姝的爺爺是開國元勳,家中世代從軍從政,正兒八經的紅三代。齊家若是真能和孟家聯姻,那才真叫如虎添翼。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三年,你再怎麽傷心難過也得有個限度。”
“爺爺,我還是那句話,我不能娶孟小姐。”
齊老爺子徹底被他激怒,揚起手裏的柺杖重重朝他砸去。
趕在棍子落在齊述背上之前,齊放一個箭步撲了上去,用身體替齊述擋下。
這一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痛地他咬牙悶哼。
“你不要命了嗎?”
老爺子質問道:“誰準你替他擋下?”
齊放忍著背上的沉重痛意,扯唇輕笑,“我當然要命,連我哥的命一起,我都要。”
他從地上站起來,走到齊老爺子跟前,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結婚證。
“爺爺您別生氣,您看,我倆結婚證拍的多好看,多般配。”
看到結婚證的那一瞬間,齊老爺子臉上的怒意緩和了些,從他手裏接過結婚證。
“若若好看,襯得你也俊俏。”
齊放見著老爺子臉上的陰沉閑散不少,直接放肆的搭上老爺子的肩膀。
“是是是,我沾了若若的光。”
老爺子拿著結婚證仔細端詳,“一直以為你不懂事,沒想到倒是比你這個哥哥要讓我省心的多。”
齊放一臉驕傲,“是吧,所以您以後就不能老是凍結我的卡,萬一哪天你這金嬌玉貴的孫媳婦要買什麽珠寶首飾,我總不至於拿不出錢吧。”
齊老爺子一秒識破他的心思,“哼!若若纔不會伸手管你要東西,少來這套。你要是哪天犯了錯,我照樣用這招治你。”
齊放暗戳戳朝著鄭佳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求情。
她立馬會意,“爸,阿述都已經跪了兩三個小時了,畢竟是您親孫子,打壞了還是您心疼。”
“這樣沒出息的東西不配做我齊家子孫。”
齊老爺子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齊述,“滾回你的房間好好反省。”
齊述微微衝老爺子頷首,隨即便撐著身體站起來,“爺爺,對不起,又惹您動怒了。”
說罷,他便拖著僵硬痠痛的雙腿離開了正廳。
齊放盯著他哥狼狽的背影,心裏挺不是滋味,這種離經叛道的事情齊述沒做過,可齊放不同,他有的是法子,總得幫幫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