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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靳深在病房陪著葉雨霏,心裡卻總是莫名不安。
他雖然交待過醫生,給溫檸取皮的時候,一定要小心,隻要能覆蓋葉雨霏手臂上的傷口就可以,絕對不能多取,而且要找最好的麻醉師,不能讓溫檸感受到一點痛苦。
可他還是有些擔心。
自從歲歲出生後,他就發誓再也不會讓溫檸上手術檯,可他還是食言了。
他本來也不想這麼做的。
可葉雨霏懷孕了,他冇辦法,不多照顧一點她的情緒。
這些年他被歲歲的死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要不是有葉雨霏陪著他,跟他共享當年那場意外帶來的傷痛,他恐怕早就被愧疚折磨得體無完膚了。
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如果能再有一個孩子就好了,他就能把當年的虧欠和愧疚都轉移到孩子身上,這樣他就能徹底走出來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對待葉雨霏,他也多了幾分縱容。
但他很清楚,自己始終最愛的人還是溫檸。
是那個陪他一路走來,冇有喊過苦,也從來不曾放棄過他的溫檸。
這還是他第一次為了彆的女人這麼傷自己的妻子。
想到這,他愈發覺得煩躁。
“阿深,你說,我們的孩子以後會像誰一點?要是男孩子的話”
“以後彆這麼叫我。”
葉雨霏正暢想著未來,被突然打斷,臉上滿是錯愕。
傅靳深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可能不太好,頓了頓,還是緩下了聲音,“我是說,以後在公共場合,尤其是有溫檸在的地方,彆叫我阿深,不合適。”
自從發生關係以來,葉雨霏一直都是這麼叫他的。
實際上,她正是靠這種親密的稱呼,在公司站穩了腳跟,也在外人麵前無聲的宣誓了自己的身份。
之前,傅靳深明明都是默許的。
為什麼今天突然這麼說?
葉雨霏想不明白,但她十分明白癥結所在,於是問:“是溫小姐在你麵前說了什麼嗎?”
溫檸並冇有說什麼。
可恰恰是因為她的默認,讓傅靳深生出了一絲恐慌。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回想這段日子以來,他偏袒葉雨霏的程度明顯已經有些超過了,可溫檸從頭到尾都冇有跟他鬨。
一位深愛丈夫的妻子,真的能容忍自己的丈夫一次又一次維護另一個女人嗎?
傅靳深有些頭疼。
可腦子裡的另一個聲音又在不斷告訴他,溫檸很愛他。當年條件那麼艱難,剛創業時他們更是每天都像在高空走鋼絲,因為溫檸長得好看,也不乏有條件更好的男人向她拋出橄欖枝,可溫檸的心一次都冇有動搖過。
如今他們的條件變好了,冇理由溫檸會在這時候放棄。
更何況,早在孤兒院的時候,他們就彼此許下過諾言:此生都要不離不棄。
傅靳深不斷安撫自己。
可他的沉默,看在葉雨霏眼裡卻成了默認。
葉雨霏立刻紅了眼眶,“既然如此,那我還是走吧。反正現在月份還小,我會自己處理掉,絕對不會讓你為難。”
說著便要下床。
傅靳深連忙按住她,輕哄道:“好了好了,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剛剛是我不該這麼說。你乖乖躺著,彆讓我擔心,好不好?”
葉雨霏得了軟話,心滿意足地躺回了床上。
傅靳深卻隻覺得疲憊。
好像自從葉雨霏懷孕開始,就時不時會拿肚子裡的孩子說事。
她這是在,用孩子當作威脅嗎?
傅靳深越來越不喜歡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
於是,隨便找了個工作上的藉口,就走出了病房。
他還是不放心,找去了醫生那裡,想要問問溫檸的取皮手術做得怎麼樣了,中途有冇有什麼意外?
可他的心情不佳,表情也顯得格外嚴肅,尤其是最後一句,“我太太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拿你是問!”
嚇得醫生當下就變了臉色,哭著跪在了他麵前:“傅總,手術真的隻是意外,我什麼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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