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百合 第9章 楚清和辛灝重逢

- 百合花開九

一場煙雨濛濛之後，春天悄悄的走來了，會所的庭院裡麵到處都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柳樹發出青青的、嫩嫩的幼芽，粉色的桃花妖嬈嬌豔，鵝黃色的迎春花怒放枝頭，道路兩旁的白色櫻花格外清麗脫俗，湛藍的天空綴著點點白雲，這哪像是自然界的景觀，分明是一幅中國的工筆畫。

然而，bj依然春寒料峭，偶爾的冷風吹過，依然讓人凍的直打哆嗦。楚清在餐廳吃過午飯，踱步來到會所後院人工湖麵的亭子上，她掏出孩子的照片，看著上麵的孩子，心裡既悲又喜。喜的是在這個世界上，自己並不孤單，除了妹妹，還有個跟自己最親的人，正盼著自己去找他，享受人間至親的情義；悲的是來bj已經幾個月了，卻冇有任何的線索，心裡不由的萬分悲痛。

她想起自己去美院了兩次，甚至去招生辦、新生教導處多次尋找楚瑩，但都被告知根本就冇有楚瑩這個人，妹妹到底去了哪裡呢？當初，鄰居王阿姨明明告訴她，楚瑩考上了bj畫院，那麼為什麼去了多次都找不到呢？楚清想著學校應該是不會騙自己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妹妹為了躲避自己，為了怕自己找她，所以才騙王阿姨說是考上了bj畫院。難道妹妹根本就冇有考上大學嗎？那麼，她現在在哪裡呢？媽媽已經不在了，她依靠什麼生活呢？

想著自己的家裡麵現在被自己弄的瀕臨破碎，楚清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自己是多麼的孤單啊！多麼的寂寞啊！多麼想享受溫馨的親情啊！這麼多年了，為什麼妹妹始終對自己不諒解呢？想至此，不由得放生痛哭起來。

許久，她感覺到有一雙手輕輕的垂在自己的肩膀上，正在一點點移動著摸自己的頭髮。“是你嗎？曉晴”她哽嚥著抬起頭卻看到陳總站在自己的身旁，滿臉淫笑的看著自己。

楚清連忙站起來，死死的盯著他，厲聲說道：“陳總，請您放尊重一點”。說完，轉身就要離開，卻被陳總擋住了去路，並且一把抱住她，喘著粗氣說：“楚清，你一個保潔工，算什麼呢？我看上你那是你前輩子修來的福氣，隻要你跟了我，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答應我，好嗎？”

楚清旋轉身體，飛身用力踹了他一腳，揪起他的衣領狠狠的賞了他一個重重的耳光，羞愧而又憤怒的說：“我是看在高總的麵子上纔會對你如此的敬重，你卻辜負高總，就算我是保潔工，我也有我做人的原則和底線，我警告你，如果你在這麼無恥，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哼”陳總擦了一把嘴角的滲血，又用力捉住楚清的手，揚起手給了她兩個耳光，楚清一下子就被震暈了，隻聽見他陰冷的笑道說：“真冇想到你一個保潔工還會功夫，你也不想想我是做什麼出身的，你如果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會讓你活的比死還痛苦”。

“住手”一個女人淩然淒厲的喊道，不知何時，高洋洋仰著頭滿臉莊重的走了過來，還有一旁的韓曉晴永遠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端莊持重。

陳總連忙鬆開手，嬉笑著走到高洋洋的身邊，小心的陪著笑說：“洋洋，楚清剛纔腳崴到了，我就扶了她一把”。

“哼”高洋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聲音冰冷的說：“真的是這樣嗎？你冇揹著我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陳總連忙給楚清使了個眼色，楚清死命咬了咬嘴唇，把委屈的淚水也恨恨的嚥了下去，聲音顫抖的說：“對，高總，虧了陳總，要不然我就跌倒了”。

高洋洋用嚴厲的目光盯了陳總一眼，又淡淡的說：“那麼楚清，現在怎麼樣？還能走路嗎？要不要讓曉晴扶你回宿舍”。

楚清苦笑著搖了搖頭，幽幽的說：“謝謝高總關心”。

這時，韓曉晴看著楚清臉上紫紅的掌印，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但是看到陳總和高總都在場也不好說什麼，隻是關切的說：“楚清，我扶你會宿舍吧！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們為了歡迎辛總回來要舉辦晚會，到時候夠你忙的了”。

楚清憤恨的看了陳總一眼，忍著滿肚子的怒氣，和韓曉晴先離開了。

看到她們走進宿舍樓的樓梯間，高洋洋揚手給了陳總一個耳光，暴怒的吼道：“陳子建，你到底打算怎麼做，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嗎？那樣一個保潔工也要往自己懷裡拉嗎？我告訴你，如果再讓我看到你找她，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陳子建冷笑幾聲，譏笑著說：“高洋洋，你彆老把自己當成我的老婆，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出身，彆忘了你今天的金錢地位是誰給你的，你要是在乾涉我的事情，我不騙你，你會失去這裡的一切，更彆忘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你？”高洋洋氣得淚水直流，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來，經曆過那麼多的艱難挫折，從來冇有被命運屈服過，也冇有輕易的流下淚水。但是，這個陳子建卻一再的讓自己傷心，自己跟他二十年了，除了錢，什麼都冇有？自己把所有的青春和時間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甚至為了他終生不能夠在生育。然而，至今他還不能給自己任何的承諾和名分，居然還是那樣一個齷齪的人。自己真要放棄現在的一切跟他徹底決裂，又有些不甘心，想至此，心情真是苦悶到了極點。不過，想到辛顥馬上要回來了，她心裡就有了一絲慰藉，這個辛顥當初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對自己十分的敬重，如果辛顥真的肯帶自己走，那麼她會放棄這裡的一切，義無反顧跟他走。

這樣想著，她回到自己辦公室的套間，換上了一件純白色的吊帶拽地長裙，頭髮很隨意的披散著，頭頂彆了個含著花苞的香水百合，又對著鏡子化了個精緻的妝容。她始終記得辛顥喜歡白色，喜歡簡單的裝扮，看著鏡子中那個乾淨清爽、秀美絕倫，又帶著幾絲淡淡憂傷的女子，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捧了一束百合花拉著自己的長裙小心的來到一樓，這時，一樓已經來了許多賓客，全部邀請的都是bj娛樂場所的老總和一些達官貴人，高洋洋看到這些賓客的眼光像一束光似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她高高的仰起頭，臉上滿是傲慢與不屑，她知道自己的美貌，也知道這些人有多麼迷戀自己的美貌。

她微笑著跟每個身邊的人打著招呼，一邊用眼睛的餘光穿梭在人群之中，尋找辛顥的身影。許久，她纔在一個角落裡麵看到身著天藍色西服的辛顥正和韓曉晴兩人在談話，時而爆發出一陣歡笑。高洋洋隻覺得心理麵很酸澀，她看到辛顥那深邃多情的眸子落在自己身上時候，眼神中放出的亮光，微笑著衝他點了點頭。優雅的邁著輕盈的步子，來到舞台中央，一旁的陳子建輕輕的把話筒遞給她，高洋洋拿起話筒，清脆悅耳的聲音也迴盪在整個大廳。

“今天是個非常特彆的日子，能夠很榮幸的請到各位業界同仁和朋友參加今天的晚會，我代表會所所有的員工對你們的到來表示最忠心的感謝”說完，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高洋洋衝大家莞爾一笑，再次優雅的握著話筒，甜甜的說：“今天，我們的辛總結束了為期半年的法國考察，學習了一些先進的管理經驗，辛總的花圃生意也有了突飛猛進的成效，讓我們以最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的辛總回來，讓我們對辛總表示由衷的鼓勵，也請我們的辛總上台為我們講幾句話好嗎？”

這時，人群中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辛顥穿過人群走上舞台，隻見他依然是那麼的瀟灑俊朗，臉上滿是剛毅和冷峻，高大的身影讓他獨顯尊榮。

高洋洋熱烈而又真摯的看著他，不由的想到第一次在朋友樓盤的工地見到辛顥的時候，他在所有工友休息時間打牌娛樂的時候，自己卻獨自啃著饅頭，就著白開水看書。當時，高洋洋一下子就愣住了，開發樓盤的朋友也愣住了，他們都想不到就是這樣一個被人瞧不起的搬運工居然這麼努力向上的要去改變自己的命運，所有人都為之欽佩。高洋洋當時就對他有了私心，她找到辛顥讓他跟著自己乾，或者乾脆幫他出資做一番事業，但是辛顥卻拒絕了她的好意，堅持要用自己的雙手去努力奮鬥，高洋洋對這個年輕人更是充滿了敬意。

後來，辛顥被老總調去破格做了助理，高洋洋時常去看他，幫助他，辛顥果然不負眾望，他在積累第一筆財富之後又做起了房地產中介累積了大量財富，最後又在bj郊區租賃下大片的土地，做起了花圃生意，業績竟然出奇的好，短短幾年就讓自己在bj的身價翻了幾翻，他買的樓盤也以百倍的速度上升，還自費出資進行係統的學習和充電，高洋洋對他也不由得萌生了愛意。

所以，在高洋洋和陳子建要合夥開辦娛樂會所缺少資金的時候，出於對高洋洋的感恩，辛顥在第一時間送去自己的資金，併成為最大的股東。想起第一次看見辛顥時候，他的潦倒落魄、羞澀靦腆。時至今日，有誰還能在這樣一個洋溢著青春自信的成功人士身上看到他曾經的影子呢？想至此，高洋洋對他更是充滿了濃濃的愛意。

就在這時，“嗵”的一聲，一個身著橘紅色工裝的女人和一隻水桶同時從樓梯上麵滾了下來。

大家都愣住了，高洋洋迅速放下話筒趕過去，當看見是保潔員楚清的時候，忍不住大聲嗬斥道：“誰讓你出現在這裡的，你是存心要砸場子的嗎？韓曉晴呢？你是怎麼安排工作的？”

韓曉晴趕緊走過來扶起楚清，解釋說：“對不起高總，是我的工作冇有安排好，請您原諒，這不關楚清的事情”。

“楚清”辛顥聽到這個名字，撥開人群，楚清正半坐在地上不斷的乞求道：“高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請您原諒我好嗎？”

“對不起有用嗎？好好的一場晚會讓你給弄砸了，帶著你的行李馬上給我走人，我不想再見到你”高洋洋說完甩著手就要離開。

楚清連忙拉住她，含著淚懇求道：“高總，請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需要這個工作啊！這種低級錯誤我一定不會再犯的”。

辛顥看著楚清一臉的無辜和惶恐，禁不住心裡生疼，他真的想不到會在這裡見到楚清，而且是這麼一種狀況。他封閉多年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海一下子湧出來。

他大步上前，緊緊的抱住楚清，哽嚥著說：“清姐，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嗎？”

楚清聽到這個聲音，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高洋洋瞪大了憤怒的眼睛，韓曉晴充滿了驚愕，所有的賓客也都被這一幕弄呆了。

而一個身著火紅色晚禮服長裙的女人看到楚清，驚恐萬分，拿著自己的手提袋就要跑出大廳。楚清急的一把推開辛顥，死命的大聲哭喊道：“汪紅玉，你站住，你給我站住”說著，也跑出了大廳。

辛顥聽到這個名字也跟著跑了出去，韓曉晴和高洋洋也追了出去。其他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都紛紛走出了大廳準備離開。

隻見汪紅玉跑到了一輛黑色的車子旁邊，迅速的上車發動車子。楚清一個跳躍要去開車門，卻被汪紅玉緊緊的鎖住了，楚清氣得直拍車窗，但是汪紅玉的車子卻像是脫韁的馬般躥了出去。楚清也被跌在地上。

她悲痛萬分的哭喊道：“汪紅玉，停車，你給我回來，你回來，你還我的孩子，還我的孩子”。

當辛顥出來的時候車子已經絕塵而去，他把楚清扶起來，不解的說：“清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看到了汪紅玉嗎？你找她做什麼呢？你怎麼會來這裡工作呢？”

高洋洋看著這一幕，冷冷的說：“辛顥，你跟她什麼關係，你們怎麼會認識”。

“高總”韓曉晴小心翼翼的說：“這裡也不是適合談話的地方，不如把楚清帶到辦公室詳細談吧！”看到陸陸續續走出來的賓客，高洋洋皺著眉頭，忍著滿肚子的怨氣，低聲斥道：“你們先去我的辦公室吧！我送完客人就回來”。

這時，陳子建也走過來冷笑著說：“高洋洋，這下你該死心了吧！人家辛顥早就有了心上人，你可彆用你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了”。

高洋洋低聲說：“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當看到賓客又微笑著給大家解釋，許多賓客都推脫有事選擇了離開，到了最後隻剩院子裡麵隻剩下了高洋洋和陳子建兩個人。

夜色籠罩著大地，會所瞬間靜悄悄的，連自己的鼻息聲都可以聽見。高洋洋冷冷的看了看陳子建，淡淡的說：“外麵冷，回辦公室吧”。

兩個人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楚清仍然在哭，辛顥輕輕的攬著她，不斷的替她擦拭眼角的淚水。看到這一幕，高洋洋心裡像被撕裂般生疼，也充滿了濃濃的妒意。

韓曉晴也顯得侷促不安，看到高洋洋和陳子建進來，自己便再也坐不住了，她漠然的說：“高總，我先出去了，你們慢慢談”說完，飛一般跑了出去，淚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回到宿舍裡，她悲切的用手捂著自己的臉，低聲痛哭起來。

從第一次和高洋洋一起見到辛顥的那一瞬間，她就愛上了他。她也知道高洋洋也愛上了他，可是高總還有陳子建，再說年紀也比辛顥大了十多歲，韓曉晴知道他們根本是不可能的，也知道她不是自己的競爭對手。

但是今天，看到辛顥對楚清的關心，她就知道能夠讓辛顥看上的女人一定十分優秀，楚清絕對不是一個純粹的清潔工，她身上高貴淩然的氣質偏不了人。韓曉晴日夜盼著有一天辛顥可以真正的走進自己的心理麵，但是一切的夢想今天都被打碎了。辛顥眼中的欣喜，愛意，那是無論如何也抹殺不了的。她想知道，想去知道楚清和辛顥的故事，還有楚清提到的汪紅玉和孩子是怎麼回事？既然走進不了辛顥的心裡，那麼就努力的幫助她們吧！把自己深深的愛意放在心裡，永遠的埋藏起來。

這樣想著，她去洗了把臉，又重新梳理了頭髮，穿進了淒涼的夜幕中，朝著高洋洋的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