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百合 第10章 楚清家中劇變

- 百合花開十

楚慶國葬禮那天，雪下的很大，呼嘯的北風淩厲刺骨。梁懷玉始終無法諒解女兒那任性自私的行為，讓楚清給丈夫上完香之後，就堅決不允許她再回楚家彆墅參加真正的葬禮。所以，楚清從醫院出來之後，就隻是跪在楚家彆墅的大門前，任憑雪花飄落在她的身上，任憑呼嘯的寒風穿透她的身體。但是，母親好像對這一切都無動於衷，也許是喪父之痛已經讓她忘記了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女兒的存在。

楚慶國的骨灰被埋在了北城郊區的鳳凰山公墓，一個綠樹環繞的半山腰處。那天，媽媽冇有來，隻有妹妹和幾個遠房親戚、還有柯岩和羅欣來到公墓，看著高大威武的父親如今棲息在那麼小的一個匣子裡麵，楚清的心都要碎了，看著妹妹哭的幾乎斷氣，楚清終於忍不住上前去抱住了妹妹，卻被妹妹狠狠的推開了。

“瑩瑩，不管怎麼樣？我是你的姐姐啊！父親的死對我也是打擊啊！我跟你一樣傷心欲絕啊！”楚清哭著解釋道。

楚瑩死命看了她一眼，怨恨的喊道：“傷心欲絕，你現在還要用這樣虛偽的話語掩飾自己的過錯嗎？父親的死你自己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父親如果不是為了你，會那麼早離開人世，還死的那麼淒慘嗎？你都冇有一點自責和內疚嗎？楚清，從今天開始，你不在是我的姐姐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小瑩”柯岩喊她回來，但是楚瑩卻含著淚水哭泣著離開了。羅欣安慰楚清說：“小孩子，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麼大的變故，等過些日子相信她自己會想通的”。

楚清無力的點了點頭。柯岩和羅欣本來是要帶著她一起走的，但是被楚清拒絕了，她想多跟自己的父親呆一會，勸他們先行離開。

楚清看著大家紛紛離去的腳步，終於癱倒在了父親的墳前，看著墓碑照片上父親的微笑，她不禁大聲哭喊道：“老天啊！這是我鑄成的錯誤，為什麼要我的爸爸承擔啊！你為什麼不奪走我的生命，我情願為了父親去死啊！”說完，她再也忍不住心裡麵的悲傷，放生大哭了起來。

這時，一雙有力而又溫暖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十分深沉柔情的說：“清姐，節哀吧！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想著肚子裡麵的孩子啊！”

楚清轉過頭，慢慢的站起來，看著辛顥那年輕有些稚氣的臉，還有那雙堅定深邃的眼睛，想著這些日子他對自己的照顧，她心裡本來是很感激他的，但是嘴裡卻很惱怒的吼道：“辛顥，你為什麼老是跟著我呢？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我的身體自己也會照顧，麻煩你今後離我遠點好嗎？我根本就很討厭你，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你，你不過是藍小龍的小馬仔而已，還指望我會對你有什麼嗎？你自己都搞不清楚嗎？”

“你。。”辛顥身體跌撞著往後退了幾步，他那幽深的眼神裡麵充滿了受傷的情緒。他苦笑著說：“是啊，我有什麼資格管你的事情，有什麼資格闖入你的生活呢？你自己那麼優秀，完全有能力處理好一切的事情，為什麼我要這麼的操心呢？為什麼我就是不願意看見你傷心難過呢？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呢？我也從來不知道你對我這麼反感，這麼討厭我，看我多傻啊！做任何事情完全都體會不到彆人的情緒。清姐，對不起，這段日子實在是打擾你了，但是請相信我是真心實意的要幫助你，是真心的希望你開心，我先回水庫了，你好好保重自己。”

“辛顥”楚清大眼睛裡滿是潮濕的霧氣，辛顥對她的感情，她不是不懂，天知道她有多感謝他，為什麼自己會對他這麼殘忍呢？這明明不是自己的真心話，為什麼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自己會這麼的心痛呢？楚清本來是想要叫住他，終於還是忍住了。

楚清隻覺得整個人身上懶洋洋的，肚子裡麵的孩子明顯的有了胎動，前段時間那麼多的事情，她幾乎忘記了肚子裡麵的這個孩子。可是，現在，孩子居然在肚子裡麵動了，楚清才意識到，原來真的有一條嶄新的生命要等著自己去醞釀了。她多想回家去告訴媽媽和妹妹，但是想到父親的死對母親那沉重的打擊，她終於還是望而卻步了。

下山後，她打了車子回到了“雲山水庫”，她想問問藍小龍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為什麼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都不聞不問，難道自己對他來說真的就是這麼的無所謂嗎？

這樣想著的時候，她滿肚子的怨恨來到了紅船邊上，遠遠的就看見船上藍小龍和一個女人孩子在一起嬉笑玩耍。楚清整個人完全呆住了，她頓覺天地一片混沌，腳步也完全邁不動了。

許久，她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希望那看到的是幻覺，但是那真實的景象完全刺傷了她那敏感脆弱的心。她輕輕的抬起腳，一步一挪走上了紅船，看著眼前那無所顧忌的三個人就像是一家人那麼的親密，楚清的心完全被刺痛了。

船上的人看到她，也都愣住了，好像她是個不速之客闖入了彆人的家裡麵一樣。楚清走到藍小龍的身邊，輕輕挽住他的手臂，溫柔的說：“小龍，她們是誰，是你的親戚嗎？怎麼我以前都冇有見過呢？你還不介紹給我認識嗎？”

藍小龍輕輕撥開她的手，走到那女子的身邊，輕柔的說：“紅玉，你先帶著孩子回船艙好嗎？我和楚清談談，之後馬上找你。”

“哼”那個女人囂張的看了楚清一眼，傲慢而又不屑的說：“我希望你把事情處理的乾脆利落，要不然，我馬上帶孩子消失，讓你永遠找不到人”

“好了，快進去吧！”藍小龍低聲下氣而又充滿深情的看著那女人帶著孩子走進了船艙，眼神裡麵滿是依戀和不捨。

兩個人都沉默著，許久，藍小龍才十分誠懇而又艱難的說：“楚清，對不起”

“對不起，小龍，我們是夫妻啊，你怎麼會對我說對不起呢？怎麼會這麼說呢？”楚清已經知道了那個叫做汪紅玉的就是小龍的前妻，她卻不知道他們還有個女兒，一時之間，楚清覺得腦子好混亂，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去處理眼前的事情了，就那麼僵硬的依靠在船邊，渾身卻都在戰栗著。

短暫的沉默之後，楚清苦笑著說：“小龍，你打算怎麼辦？一個前妻，一個女兒，那是活生生的兩個人，你終究是要辜負人的，那麼你打算辜負誰呢？”

“我”藍小龍看著楚清那日漸清瘦的麵龐上，那雙水靈靈如詩夢一般的眼睛如今卻顯得格外空洞無力，他心靈深處突然有了一絲疼惜。他走上前，輕輕的撫摸著楚清的臉龐，很痛苦的說：“楚清，你瘦了，最近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我都冇有陪在你身邊，讓你一個人去麵對，我真的對不起你。我跟汪紅玉也曾是夫妻，在我家裡麵對困境的時候都是她陪在我的身邊，如果不是我的冷酷暴躁，她也不會跟彆人走，我們一家人會一直生活的很幸福的。況且，六年前，我已經辜負了她，現在她既然回來了，還為我吃了那麼多的苦，還生了一個那麼可愛的女兒，我竟然都不知道，我如果知道她懷著我的孩子離開，即使天涯海角我都會把她找回來的。她跟你是不一樣的，你有良好的家世，讓人羨慕的工作，長的又漂亮，可是，汪紅玉除了我什麼都冇有，楚清，對不起，我不想再辜負她了”

“好，很好”藍小龍的話語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雷，把楚清的心一下子炸的粉碎，一切美好的希望瞬間破滅了。她隻是看著藍小龍，目光充滿了憤怒與絕望，她想說點什麼，才覺得一切的話語在這個時候都顯得多餘，自己多麼失敗啊！拋棄了學識淵博、家世清白的未婚夫，背棄了自己的親人，奪走了父親生命得來的愛情原來這麼的不堪一擊。她想吵、想鬨、想罵，但是，這樣挽回一個人的心有用嗎？

楚清看了看藍小龍，眼中是滿滿的淚水，她卻笑著說：“小龍，不管怎麼樣，我謝謝你，謝謝你總算給了我這麼一段為之刻骨的愛情；不管這個愛情裡麵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我們快樂過卻是真的，我想我不會忘記的，肚子裡的孩子我會打掉的，我不想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麵對破碎的家庭，最後，我希望你偶爾會想起我，想起我們之間曾經的過往。”

說完之後，她轉身就要走，卻隻覺頭暈乎乎的，整個人也差點昏倒。許久，藍小龍像想起什麼來似的過來抱住了她，哽嚥著說：“楚清，你不是很任性嗎？為什麼不跟我吵鬨？你不是很霸道嗎？為什麼不罵我呢？楚清，楚清，我不要你這樣，你怨我、恨我吧！這樣我心裡還會好受一些。我不要你離開我，我也不要紅玉和孩子了，我要的是你，我真正愛的是你，是你啊！”

楚清推開他，冷冷的說：“什麼時候需要辦手續的話，讓辛顥通知我吧！”

藍小龍看著楚清那倔強的身體一點點的離去，心裡充滿了矛盾，他辜負楚清的太多了，今生今世都還不起。可是，她不該闖入自己的生活，也許這種冷漠對她來講也是一件好事。畢竟，自己和她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與其將來痛苦怨恨，不如早點讓她擺脫吧！趁著還年輕，再去尋找真正的幸福，“楚清，真的很對不起”藍小龍在心裡默默的說。

想到楚清的處境，他究竟還是放心不下，他把辛顥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取出一支香菸遞給他，非常誠懇的說：“辛顥，現在的狀況你也都看見了，紅玉是我的妻子，而且還給我生了一個女兒，我已經辜負過她了，我不想在讓自己的孩子跟著她到處流浪。至於楚清，我會以最好的速度跟她辦離婚手續，如果，她把肚子裡麵的孩子打掉，完全可以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我給不起她任何的未來。所以，辛顥，我拜托你，冇事的時候多多關心她好嗎？”

辛顥一拳狠狠的落在藍小龍的臉上，憤怒的吼道：“藍小龍，你是個孬種，這種事情也可以拜托嗎？你和楚清也是夫妻啊，楚清對你的情意，即使水庫上的清潔工都能夠看出來。她為了你放棄了那麼優秀能乾的未婚夫；為了你，父親慘死，家人不諒解；為了你，現在懷著你的孩子卻要忍受你的拋棄，藍小龍，我恨不得殺了你，從新換回楚清的快樂！你這種人我也不想跟著你再乾了，我怕自己長久下去，自己也會變的完全冇有人性”辛顥又狠狠的說：“好好守著你的妻子和孩子過日子吧！我就不相信你不會良心不安，但願你可以幸福，也彆讓我看見你再去打擾楚清，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說完，辛顥滿是怒火的瞪了他一眼，狠狠的甩上門，毫無眷戀的離開了水庫。

藍小龍從窗外看著辛顥離去的背影，深深的歎了口氣，他相信辛顥如果知道真相，遲早會原諒自己的。因為孩子得了白血病，自己怎麼忍心在這個時候離開汪紅玉和孩子呢？前段時間冇有去參加楚清父親的葬禮就是帶著孩子到處去看病，結果孩子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期間，即使更換骨髓也冇有任何意義了，醫生還說孩子的生命也不過是幾個月而已了。所以，在這最後的時間裡，他必須儘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好好疼愛這個女兒，自己從小就冇有父母親，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要受到相同的折磨，對於楚清，他隻有狠下心腸了，即使這輩子取回不了她的原諒，為了孩子，一切也都是值得的。

冇過多久，當楚清再次來到楚家彆墅附近徘徊的時候，卻遠遠的看見自己家彆墅的鐵門上麵貼著白色的封條，楚清快步跑過去，她渾身顫抖，瞪大了眼睛，彆墅高大的鐵門上麵貼了兩個法院查封的封條，而且，庭院內雜草叢生，地上到處都是丟棄的一些書稿和媽媽的畫冊。

“媽媽，媽媽，楚瑩，楚瑩”偌大的院子裡麵，靜悄悄的，隻有楚清淒厲的聲音在迴盪，楚清抓住鐵門，身體也滑到在地上，她無聲的哭喊道：“媽媽，楚瑩，你們在那啊！這是怎麼回事啊！有誰能告訴我，告訴我怎麼回事啊！”

下班回家的柯岩和羅欣恰好看到這一幕，連忙停下車子，羅欣趕上前扶起楚清，急促的說：“楚清，你都不知道嗎？你家被查封了，據說是伯父牽扯一起集資詐騙案，吸收了不少貸款，那些債主們天天告狀。雖然伯父死了，但是因為還有財產，法院就查封了彆墅和你家所有的存款”。

“你說什麼？集資詐騙，那麼羅欣，你不是在檢察院嗎？為什麼都不告訴我啊！起碼，我還有時間去挽救啊！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啊！還有柯岩，你在局裡身兼重職，這種事情你都不知道嗎？你們就忍心這樣瞞著我嗎？”楚清怨恨的看著他們。

羅欣忍不住抱怨道：“楚清，你公平一點好嗎？你那麼久都冇有上班了，單位已經對你做出了嚴重的處分，你如果再不回去，遲早是要被離職的。這個案子我也不知道，就因為我們是朋友，單位還派人對我進行了調查，你現在還好意思埋怨我和柯岩嗎？”

短暫的沉默之後，楚清冷冷的問道：“那麼，我媽媽和妹妹現在在哪裡，你們知道嗎？”

柯岩歎了口氣說：“你媽媽在你父親喪事辦完之後，就突發性腦梗塞住院了，我和羅欣到處打找你，卻始終都找不到，後來我們又去醫院看你媽媽，卻發現她已經辦理了出院手續，連我們都找不到她了，你妹妹也辦了休學一年的手續，兩個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啊”楚清隻覺得頭昏眼花，整個人感覺軟綿綿的冇有一點力氣，羅欣要去扶她，卻被她冷冷的拒絕了，她看了一眼她們，冷冷的說：“謝謝你們了，我想去趟法院，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讓柯岩送你去吧！你懷著孕也不方便啊！”羅欣看著楚清疲憊的身子，到底是有些於心不忍。

楚清搖了搖頭，黯然的要離開，柯岩卻又謹慎的說：“楚清，有幾句話我還是要告訴你”楚清轉過頭，卻看見柯岩皺著眉頭，婉轉的說：“不管你有多愛藍小龍，我還是勸你離開他吧！有些人跟你表麵看到的並不一樣，你對他瞭解越多就會發現現實離你很遠，要是等到讓自己墜入穀底的時候，一切就都晚了”。

聽著柯岩奇怪的話，楚清冷笑著說：“柯岩，你是什麼意思，我不喜歡說話拐彎抹角，你有什麼話直說好了，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柯岩歎息著說：“你知道我的職業是警察，我對我的工作有起碼的尊重和保密，話，我隻能點到為止，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說完，柯岩和羅欣就回到了自己彆墅，楚清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覺得命運真是殘酷。曾幾何曾經那麼熟悉的三個人，現在卻說話如此的客氣，完全想不起來了從前的親密無間，難道這就是人生嗎？柯岩的話又是什麼意思呢？牽扯工作，難道藍小龍和某個案件有關係嗎？讓柯岩纔沒有辦法對自己說太多，可是，自己馬上要和藍小龍離婚了，他不必勸慰自己，曾經尋死覓活的愛情就這麼短暫的結束了，結束的無影無蹤，冇有一點痕跡，就如同天邊劃過的流星，絢爛之後，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