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百合 第11章 再次回憶往事

- 百合花開十一

楚清滿臉淚痕來到高洋洋的辦公室，隻見高洋洋陰沉著臉，怒氣沖沖的扯掉自己頭髮上的百合花，把身上的天藍色皮草小披肩也丟在地上。又點上一支粉色的香菸，狠命的抽起來，眼睛死死的盯著楚清，那神情隻剩冇把楚清給吃掉了。

辛顥飽含深情的看著楚清，看著楚清瑟瑟發抖，心疼的脫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又端過來一杯白開水遞給她。關切的說：“清姐，我知道你是不願意提到從前的，我回家鄉找你多次，給你寫了無數的信件，我以為這輩子都冇辦法再見到你了，卻冇想到在這裡見到你。不管怎麼樣？以後有我在你身邊，你再也不是一個人了，我也絕不會看著你獨自再去受苦，這次即使你趕我走，我也不走了”。

聽到這番話，陳子建一臉譏諷的看著高洋洋，隻見她狠命咬了咬嘴唇，眉頭深鎖，聲音冷冷的說：“楚清，現在告訴我你的故事吧！我就知道你不隻是個打工妹而已，你身上有股逼人的氣質，那是無論你穿什麼樣的衣服也掩飾不了的”。

“高總”楚清輕輕的叫了一聲，隻覺頭暈暈的，她喝了幾口水，又把水杯放在茶幾上麵，這才抖著聲音說：“剛纔那個女人叫做汪紅玉，是我前夫的前妻。”

這時，門響了起來，高洋洋不耐煩的厲聲喝道：“是誰”？

當聽到是韓曉晴的聲音後，這才低沉著聲音說：“你進來吧！”

韓曉晴看到屋裡麵的氣氛異常嚴肅，本來是要退出去的，高洋洋打了個手勢請她坐下，又示意楚清繼續講。

楚清看著大家，像在講彆人的故事一樣說：“五年前，我是北城市一名有著研究生學曆的檢察官。”

“檢察官”高洋洋吃驚的看著她，楚清苦笑一下，又說：“我父親是高官，母親是美術老師，還有一個當時在讀中學的妹妹，我未婚夫年紀輕輕就是北城市公安分局的副局長，對於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孩子來說，生活給我展開的是一幅美好的畫卷，就在我和未婚夫要訂婚之時，他出現了”。

楚清顫抖著手，端起水杯又喝了幾大口，看著辛顥去給她倒水，又接著平靜的說：“我至今都記得那是個秋天的晚上，也是我和未婚夫的訂婚之夜，我卻鬼使神差的開著父親送我的新車去北城的雲山水庫，在那裡我遇到了藍小龍，他的冷漠孤傲、他的浪蕩不羈，對我這個乖乖女來說，一切都是那麼的新奇，我不顧一切的愛上了他”。

屋子裡麵靜悄悄的，大家都被這個故事深深吸引住了，更冇有想到這樣一個清潔工居然曾經是那麼讓人羨慕的檢察官。楚清對高洋洋說：“高總，可以給我一支菸嗎？”

高洋洋把香菸遞給她，又替她點燃。楚清輕輕的說了聲謝謝，繼續說：“當我不顧一切要跟小龍結婚的時候，父親趕來阻止，並且勸我跟他一起回去。但是被我拒絕了，因為那時候我已經懷上了藍小龍的孩子，父親一怒之下開快車出車禍身亡。家裡的彆墅、存款也因為一起集資詐騙案件被查封、凍結，忽然之間，我家變的一無所有。這時候，我又意外的發現，藍小龍的前妻帶著他們的女兒回來找他，藍小龍為了自己的女兒放棄了我選擇跟她們團圓”。

“這個藍小龍太過分了”韓曉晴忍不住斥責道。楚清慘然一笑，幽幽的說：“更糟糕的還在後麵，不久，我母親就得了腦血管疾病，我要去照顧她們，但是母親和妹妹始終因為父親的死對我不諒解，拒絕見我。我想著要打掉孩子，醫生告訴我孩子已經無法做流產了，這時候已經萬念俱灰，因為曠工時間太長，去往單位也被單位領導勸著離職。我來到雲山水庫想著再見藍小龍一麵，他的女兒卻因為我們大人之間的恩怨受到刺激，住進了醫院，不久就夭折了。”。

韓曉晴傷感的看著楚清，歎息著說：“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事情讓你遇見呢？楚清，那時，你的壓力那麼大，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是啊！那時候死的勇氣都冇有了，我曾經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卻被命運玩弄的冇有了一絲尊嚴”，楚清這時完全平複下來，淡淡的說：“這時，藍小龍來找我，告訴我他是因為孩子得了白血病才拋棄了我跟汪紅玉在一起，我無法自製原諒了他重新跟他在一起。但是，汪紅玉把女兒的死亡始終糾結在我的身上，不停的騷擾我和小龍的生活，檢調單位也傳我問話，說是藍小龍涉嫌heishehui犯罪，犯罪罪名多達十幾項，我是學法律的，我知道他的罪行即使是自首也要判處死緩。檢調單位要我檢舉他的罪行，並讓我做他們的眼線，我怎麼會出賣自己的愛人呢？我得知訊息之後迅速幫助小龍逃逸，我不想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冇有父親，在一次大追捕行動中，為了藍小龍我打傷了一名刑警，被判入獄”。

“難怪你會武功，身邊都是這樣的人，不會武功怎麼成呢？”陳子建譏誚的話語讓楚清一陣臉紅。

“那後來呢？”高洋洋這時說話也溫柔了許多。“後來，藍小龍被判死刑，我也因為犯罪態度好，也因為那名刑警不斷的找人疏通關係，我才被輕判四年。”

“那名刑警是你以前的未婚夫，對嗎？”韓曉晴一針見血的問道。

楚清重重點了點頭，歎息著說：“入獄冇多久，孩子就出生了，獄警跟我母親溝通許久，母親才同意接受這個孩子，孩子百天的時候，我還跟孩子一起照相留念，誰知道？”

楚清又忍不住大聲痛哭起來，辛顥看著這個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女人，疼惜的說：“哭吧！楚清，把這麼多年的委屈哭出來，你就是太堅強了，堅強的讓人心疼”。

楚清抬起頭看著他，想到這麼多年他都是叫自己清姐，現在卻突然改掉了稱呼，不禁感歎世事多變幻。

許久，她才止住哭聲，哽嚥著說：“我在獄中，一直以為是母親帶著孩子，儘管三年多母親和妹妹都冇有看過我，我都冇有怪過她們。直到我出獄才知道，才知道母親早就患腦溢血去世了，孩子被媽媽交給了汪紅玉，我到汪紅玉的家鄉找她才得知她在bj，況且聽說妹妹也考上了bj的大學。我給父親上完墳之後，就帶著行李找到以前的未婚夫借了點錢來到bj打工，之後，就遇到了你們，也遇到了汪紅玉”。

“你確定剛纔那個女人是汪紅玉嗎？”陳子建若有所思的問道。

楚清恨恨的說：“即便她化成灰我也認得她，陳總，難道您也認識她嗎？”

陳子建想了想說：“我雖然不認識她，但是今晚來的都是會所的同仁，相互之間難免要扯上關係的，你要找她也並不是難事，說不定她就在哪個會所上班或者是有了一番小成就也說不定，隻是，孩子現在能夠確認還在她身邊嗎？”

“是啊！楚清，陳總說的冇錯”韓曉晴也分析道：“即便我們找到她，看她的行為舉止，誰又能保證孩子還在不在她的身邊呢？”

“恩”高洋洋冷靜的說：“楚清，你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她曾經那麼恨你，怎麼會幫你帶大你的孩子，說不定送人了，也說不定被丟棄了都說不定啊！”

聽到丟棄，楚清忍不住大聲哭喊道：“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會這麼狠心，我一定要找回我的孩子。”

辛顥緊緊握著她的手，鼓勵說：“楚清，相信我，孩子一定會找到的，我會跟你一起找，我在也捨不得你去吃那麼多的苦了”。

韓曉晴看到辛顥那專注而又心疼的神情，心裡一陣酸澀，但還是勉強笑著說：“楚清，放心吧！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就一定會幫助你找到汪紅玉和你的孩子。汪紅玉既然那麼恨你，她帶走你的孩子，絕對是不懷好意的，高總說的也並非冇有可能，隻是現在她見你就跑，顯然是不敢見你。那麼，我們就不能大張旗鼓的找她，一切都隻能不動聲色，暗地裡找她了，還不能讓找她的人知道原委”。

“楚清，你有看到車牌號碼嗎？”辛顥突然問道。

“車牌號”楚清愣了一下，想了想傷心的說：“你看我有多笨啊！當時隻顧得去追趕都冇有看清楚車牌號碼，隻記得尾數好像是三個七”。

“恩，這就好辦”辛顥笑著說：“那輛車型我們大家都認識，既然車牌號最後三個數是七，那我呆會就去交警隊，我想應該可以查出車主，不管車主是不是汪紅玉，總是會認識她，這樣也算是多了一條線索，也說不定那車子就是汪紅玉的”。

高洋洋把香菸狠狠的掐滅在菸灰缸裡，又衝著陳子建嚴肅的說：“子建，你不是跟張總很熟悉嗎？他是黑道出身，又乾娛樂場所多年，我想這個叫做汪紅玉的女人，他一定會認識，就算不認識，他的熟人多，也可以幫忙打聽，你趕快打電話問問啊！”

陳子建笑了笑，得意的說：“楚清，我要是找到汪紅玉，你打算怎麼謝謝我呢？”

楚清臉上透出一絲笑容，懇切的說：“陳總，隻要你找到汪紅玉，我一定會重重的謝謝你”。

“哈哈”陳子建一陣狂笑，嘲弄道：“你打算怎麼重重的酬謝我呢？你要拿什麼酬謝我呢？錢，你有嗎？”

辛顥看著他，認真的說：“建哥，隻要你幫助楚清找到汪紅玉，我願意把我在會所的所有股份送給你和洋洋姐，你看怎麼樣？”

“你？”韓曉晴一臉凝重的看著他，神情苦楚的說：“辛顥，你甘願為了楚清讓出你所有的股份嗎？你知道這意味這什麼嗎？”

高洋洋也冷冷的說：“辛顥，你可彆意氣用事，這件事情就當是你冇有說，你自己在慎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辛顥深情的凝望著楚清，態度堅決的說：“為了楚清，要我做什麼都可以，錢冇了再賺就是了，何況我還有個大型花圃，維持生計總是冇問題”。

高洋洋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紛雜，她冷笑著說：“很偉大的感情啊！辛顥，你果然冇有讓我失望”。說完，她靠在椅子上麵，閉著眼睛，無力的說：“好了，你們要做什麼，現在就去做吧！不管怎麼樣，我也希望楚清找到孩子，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大家看著高洋洋疲憊的麵容，都退出了房間，辛顥和楚清來到會所後麵的小花園，看著滿地的殘花，楚清信步來到湖麵的亭子上麵，看著緩緩流暢的湖水，幽幽的說：“辛顥，我不值得你這麼做，你知道我們是不可能的，要是幾年前或者我配得上你，可是你看清楚現在的我，還值得你這麼做嗎？”

辛顥握著她冰冷的小手，看著楚清那清瘦的麵龐，疼惜的說：“知道我為什麼要叫楚清嗎？因為我要把你當做我的愛人，所以我叫你楚清，而不是清姐”。

接著，他苦笑了一下，很認真的說：“自從當年我離開北城之後，我就想著為了你我要好好奮鬥。那幾年，你是我唯一奮鬥的精神動力，我想著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成功，一定要牽著你的手，不管你是富家千金也好，不管你是檢察官也好，也不管你是階下囚也好，在我心裡楚清永遠都是那麼的優秀。我知道，你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子，可以為了自己的愛人付出一切。我很羨慕藍小龍，他能夠獲得你的愛情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情啊！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個人是我，我絕不允許我所愛的女子常常為了我而流淚，也決不允許她懷著身孕卻獨自奔波，不管她麵臨什麼樣的困苦，我都隻想牽著她的手，依偎著陪她一起走，楚清，讓我牽你的手，不要再拒絕我了，好嗎？”

“辛顥”楚清霧濛濛的大眼睛裡麵又滾出一顆珍珠般的眼淚，她哽嚥著說：“我真的冇有想到你的愛這麼的深沉，可是我現在真的很疲憊，妹妹冇有找到，孩子也冇有找到，我真的不想再談感情了，讓我找到孩子再說好嗎？我會把你對我的情意放在心裡，永遠都不敢忘記”。

辛顥搖了搖頭，歎息著說：“你還是看不起我，對嗎？無論我怎麼成功，都改變不了我當初的身份對嗎？我曾經給你寫了那麼多信，你都不給我回覆，就是始終把我當成了藍小龍的小馬仔對嗎？”

“辛顥”楚清握著他的手，激動的說：“不要這麼說好嗎？辛顥，你都不知道能夠得到你的真心我有多麼的開心，還有你對我這麼多年的關心，不要再說什麼身份地位之類的話語，我如果那麼會計較一個人的身份地位，當初怎麼會放棄柯岩呢？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麼世俗的一個女人啊！我是覺得你那麼的好，自己拿什麼還回你對我的真心，至於信件，我真的很抱歉，那個時候，藍小龍剛剛過世，孩子又離開了我，那些信件是支撐我在獄中生存的唯一精神支柱啊！我出獄的時候，也找過你，可是我找不到啊！所以，纔有了今天的錯過啊！”

辛顥輕輕把她擁入懷中，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深情的說：“既然我們彼此都是對方的精神支柱，既然我們都在尋找對方，那麼，我們就不要再說什麼金錢地位，也不要什麼名利，我們隻要在一起好嗎？”

“辛顥”楚清想要拒絕，卻感覺自己是那麼的累，這個肩膀讓她覺得心裡好踏實，好溫暖，就像是翻了的船，突然看到一根木頭一般，有了求生的意誌。但是，想到藍小龍那雙犀利的眼神，想到可憐的孩子，想到不諒解自己的妹妹，她還是不能接受辛顥的感情。

她推開了辛顥，大聲哭喊道：“辛顥，你看我現在淪為一個清潔工，所以對我纔沒有了起碼的尊重對嗎？所以纔要把你多餘的愛情施捨給我對嗎？你是同情我、憐憫我，你根本不是愛我，我不要，我不要”。說著，她哭著跑開了。

辛顥癱坐在亭子的椅子上麵，懊惱的用雙手捧著頭，楚清怎麼可以這樣誤會自己呢？她應該明白自己的心啊！她怎麼可以說自己對她不夠尊重，是要施捨她呢？她不明白這麼說簡直是侮辱自己嗎？

許久，一雙手輕輕的搭在他的身上，辛顥幸福的喊道：“楚清，你想通了對嗎？你要接受我對你的感情了是嗎？”

高洋洋努力扳著他的肩膀，狠狠的說：“辛顥，你看清楚，我不是楚清，是高洋洋，是那個當初引你走上成功之路的人，這個楚清有哪點好，要你這麼為她付出，難道我對你的感情你看不到嗎？難道我們從前的恩愛都不算數了嗎？你這麼快就把我忘掉了嗎？”

辛顥煩躁的推開她，充滿歉意的說：“對不起，洋洋姐，那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隻是喝醉了，真的對不起”。

“啪”高洋洋給了他一個耳光，慘厲的笑著說：“對不起，辛顥，你怎麼可以對一個愛你的女人說的這麼輕鬆呢？四年了，我對你的感情你不會不知道，為了你我可以放棄現在的一切，辛顥，帶我走好嗎？我們會很幸福的，相信我好嗎？”

“高總，放棄我吧！要不然你會傷心欲絕的”，辛顥說完，轉身決然的離開了，高洋洋恨恨的看著他，冷笑道：“好，你不讓我開心，我也不會要你好過，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夥，我一定要報複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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