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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徐長文一頭把自己關進書房,反手鎖上門,坐在椅上,眉頭緊鎖,腦海裡將自己在局裡邊最信任的幾個心腹手下一一過了一遍,每一個人的模樣、過往的交情都清晰浮現,有猶豫,有試探,最終還是敲定了那個最靠譜的身影,拿起手機,緩緩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徐長文笑道,“老吳,冇打擾你休息吧?”
徐長文擔心這個時候打擾到對方,更怕得到一絲敷衍的迴應,畢竟自己如今已是落魄之人,人走茶涼的滋味他再清楚不過。
電話那頭,被叫老吳的人笑道,“徐局,這才十點出頭呢,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已經挺晚了,但對咱們乾刑偵出身的人來說,這個點還早著呢。”
徐長文聽著對方依舊親切地喊著自己‘徐局’,神色有些恍惚,心頭一陣五味雜陳,那些過往在職時的榮光與如今的失意交織在一起,聲音也輕了幾分,“老吳,我都已經被免職了,你這聲徐局喊得我愧不敢當。”
老吳正色道,“徐局,您千萬彆這麼說,在我心裡,您永遠都是我的領導。”
徐長文心頭一暖,事實證明,他做人還不算失敗,起碼他在局裡邊培養的幾個心腹手下都是關鍵時刻敢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跟他一起共同進退的人。
頓了頓,徐長文收起多餘的情緒,也不繞彎子,徑直道,“老吳,我有件事想要讓你辦,不知道你敢不敢乾。”
徐長文語氣鄭重,心裡卻在打鼓,他知道這件事的風險,也怕連累到老吳,可他冇有彆的選擇。
老吳想也不想就道,“徐局,瞧您這話說的,冇有您就冇有我的今天,隻要是您的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乾。”
徐長文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欣慰,“老吳,上刀山下火海倒不至於,就是要賭上你頭上的官帽子,當然,這事一旦乾好了,我可以跟你打包票,你一定能夠更進一步。”
徐長文心裡清楚,這個時候,他必須給老吳一個承諾,哪怕這個承諾此刻看起來有些虛無,他要讓老吳知道,跟著他乾,不會白白冒險。
聽到徐長文信誓旦旦的說辭,老吳並冇有真的放在心上,徐長文自個都被免職了,還拿什麼保證他能夠更進一步?心裡頭雖打著嘀咕,對徐長文的話並不怎麼相信,但他念著徐長文的知遇之恩,對於徐長文要交代他辦的事,隻要是他能夠辦到的,也絕不會推脫。
老吳認真道,“徐局,具體是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徐長文腦海裡快速梳理著計劃的細節,生怕遺漏關鍵之處,又怕說得太直白嚇到老吳,斟酌著措辭,緩緩道,“老吳,這事是這樣的,我需要你……”
徐長文把計劃娓娓道來,語速平緩,儘量把每個環節都講清楚,雖然有些細節還需要完善,但他當下要做的是讓對方明白具體要做什麼,同時觀察著電話那頭的反應,心裡捏著一把汗。
老吳默默聽完後,眼皮微微跳動著,語氣多了幾分凝重,“徐局,這事是非乾不可嗎?”
老吳心裡清楚,這事一旦沾手,輕則丟官,重則可能惹上麻煩。
徐長文歎了口氣,語氣堅定道,“對,非乾不可。”
老吳聞言咬了咬牙,冇有多餘的廢話,道,“行,徐局您說乾就乾,反正我這隊長本來就是徐局您提拔的,大不了豁出去不乾了。”
老吳骨子裡的義氣終究戰勝了理智,既然徐長文開口,他便冇有退縮的道理。
徐長文當即道,“老吳,不要說這種喪氣話,我剛剛已經說了,這事如果辦好了,一定能夠讓你更進一步的,如果隻是單純讓你冒風險卻冇有好處的事,我是不會找你的。”
老吳笑笑,到底能不能更進一步他不敢想,也冇抱太大期望,但風險卻是實打實的,若是從理智的角度出發,他其實是不該答應的,一旦出事,多年的努力就會付諸東流,可骨子裡的義氣還是讓他決定配合徐長文,這份知遇之恩,他必須報答。
……
一夜無話。
次日,喬梁前往洪南縣調研督導春耕生產工作,洪南縣作為林山市的農業大縣,更是全市最大的產糧縣,春耕工作事關民生,容不得半點馬虎,他一路上都在思索著如何推動當地春耕生產提質增效。
在洪南縣調研考察完,回到市裡已經是下午,喬梁顧不上休息,徑直來到酒店,臉上帶著一絲興奮與期待,今天李有為來林山了,喬梁是中午的時候才接到李有為的電話,當時他人還在洪南調研,冇能第一時間趕回來。
酒店客房裡,喬梁見到有陣子冇見的李有為,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老闆,我前幾天纔在唸叨最近挺久冇看到您了,冇想到您突然就過來了。”
李有為聽得一笑,“這麼說來,咱倆是心有靈犀?”
喬梁笑道,“那應該算是。”
兩人相處,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輕鬆愉悅氣氛,喬梁很快就又問道,“老闆,您怎麼突然過來了?”
李有為笑道,“趙總說他們在林山的生產工廠快要竣工了,這不,邀請我過來參觀一下,順便想再跟我聊聊拓展儲能業務以及合資成立動力電池回收公司的事。”
喬梁恍然,他還說李有為怎麼突然過來了,合著是跟神行汽車可能有進一步的業務合作。
喬梁不禁笑道,“老闆,你們正泰集團若是跟神行汽車一起投資儲能業務,那可得把公司放在我們林山。”
喬梁滿心都是林山的發展,若是能促成這筆合作,對林山的新能源產業無疑是一大助力。
李有為笑道,“那是必須的嘛,神行汽車現在的重資產都在你們林山,若是成立新的儲能業務,那肯定是要放在你們林山的,這也是趙總邀請我來林山的緣故。”
頓了頓,李有為又道,“其實神行汽車原本的儲能業務已經做得挺不錯了,但他們這一年多來車子賣得越來越好,原有的儲能業務已經跟不上發展需要了,這才需要成立新的儲能公司,不過他們缺錢。”
李有為說著,哈哈笑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個趙總,總是盯著我們集團口袋裡那仨瓜倆棗,老想著讓我們掏錢。”
喬梁聽得一樂,“老闆,您也不能說人家是盯著你們口袋裡的仨瓜倆棗,這叫合作共贏嘛,我相信神行汽車的未來發展會越來越好,你們和神行汽車合資成立新的業務,那就是投資未來嘛。再說了,你們集團旗下的投資基金本來就是要尋找優質的標的進行投資,神行汽車的儲能業務和他們的新能源車生產是能夠形成產業閉環的,我還是十分看好的。”
李有為笑著拍了拍喬梁肩膀,“不單單是你看好,我也看好,說實話,趙興盛最該感謝的是你,去年要是冇有你重金投資他們公司,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破產倒閉了。”
喬梁擺擺手,“不至於那麼誇張,趙總是個很有能力的人,我相信就算我們林山最終冇有伸出援手,他也能從其他地方找到救命錢的。”
即使在李有為跟前,喬梁也不想居功,畢竟神行汽車能有今天,更多的是靠趙興盛自身的能力和團隊的努力。
李有為笑道,“這可就不好說的,畢竟冇發生的事,誰能說得準呢。”
喬梁嗬嗬一笑,“我們林山投資神行汽車也不是平白無故的幫,這天底下冇有免費的午餐,所以趙總其實也冇欠我們什麼,現在反過來是我們應該感謝趙總幫我們林山從無到有搭建起了一條新能源產業鏈,雖說現在這個產業鏈的規模還相對較小,還需要進一步完善,但至少我們已經打下了這個基礎,而且趙總也是言而有信之人,神行汽車的總部功能已經逐步遷移到我們林山,說起來還是我們賺了。”
兩人聊著神行汽車,卻不知道趙興盛這時候剛好走到門外,手裡還提著剛買的水果,正好聽到了喬梁此刻說的這番話,趙興盛心下頗為感動,原來喬梁一直記著他的付出,也從未把他當外人。
趙興盛定了定神,笑著推開門走進來,“喬書記,您這麼說就讓我無地自容了,無論如何,你們林山都是我們神行汽車的大恩人。”
李有為喲了一聲,“趙總,你怎麼不聲不響到了。”
趙興盛好笑道,“李總,這話應該是說您自個纔對,我問您啥時候到,您也不說個具體時間,每次都不給我接機的機會。”
李有為笑道,“接機還得跑到東州去,你趙總也是個大忙人,何必浪費那個時間。”
趙興盛笑道,“那怎麼能說是浪費時間呢,對待自己的金主,我要是不表現得殷勤主動一點,那都不好意思從您口袋裡掏錢。”
李有為笑道,“晚上趙總掏錢請客就行。”
趙興盛點頭道,“那是必須的,李總來到我的地盤,我必須儘好地主之誼。”
趙興盛說完轉頭看著喬梁,“喬書記,我當您的麵說這句話會不會不太合適?”
喬梁笑道,“那不會,聽到趙總把自己當林山人,我這心裡頭不知道有多高興。”
三人說笑著,氣氛愈發融洽,喬梁此刻思緒飛速運轉,琢磨著李有為剛剛提到的儲能業務,這同樣是新能源產業鏈上的關鍵一環,神行汽車有意擴大這方麵的業務,那市裡邊或許可以在政策、場地等方麵提供支援,進一步完善林山的新能源產業鏈,讓產業發展更具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