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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寫成一本書。她列的是“陸廷深對沈念晚的好”清單。
清單上的條目不多，她用了五年時間才攢了不到二十條。但她把它們都記在心裡，像收集星星一樣，一顆一顆地放進罐子裡。她以為隻要攢得夠多，總有一天能用它們照亮一條路。
清單上有什麼？
第一條：他會在她生日的時候讓周秘書送一束花。
花是百合花，她最喜歡的。但卡片上寫的是“晚晴”。她不知道這是周秘書的筆誤，還是陸廷深的習慣性錯誤。她把卡片抽出來，冇有扔掉，夾在速寫本裡。後來她數了數，五年裡一共收到了五束百合花，每一張卡片上都寫著“晚晴”。
第二條：她發燒的時候，他會讓傭人請醫生。
那是她來陸家的第二年，冬天，發了一場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八。她一個人躺在偏廳的床上，渾身發抖，意識模糊。劉姐發現之後告訴了陸廷深。他在書房裡說了一句“那就請醫生”，然後繼續看檔案。醫生來了，給她打了退燒針，開了藥。整個過程，陸廷深冇有來看過她一眼。但第二天早上，她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藥片。是傭人放的？還是他放的？她不知道。她把這件事記在了“好”清單上，但在後麵加了一個問號。
第三條：他帶她出席過三次正式場合，對外介紹她為“沈小姐”。
不是“女朋友”，不是“未婚妻”，但至少不是“助理”了。三次“沈小姐”，讓她高興了整整一個星期。她甚至在速寫本上畫了一幅自畫像，旁邊寫著“沈小姐”。畫完之後她覺得好笑——她本來就是沈小姐，為什麼需要一個男人的承認才能確認自己的身份？
第四條：他在一次醉酒後，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那是唯一的一次。她不確定他記不記得，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在對她說。也許他在對林晚晴說，也許他在對某個不存在的人說。但她把它記了下來，因為那是她唯一一次從他嘴裡聽到“謝謝”。
第五條：……
清單上的每一條“好”，都像是沙漠裡的雨滴，稀少而珍貴。沈念晚靠著這些雨滴，在沙漠裡活了五年。
但她也開始慢慢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些“好”，冇有一條是專門為她做的。
百合花？他也許隻是讓周秘書“送束花”，周秘書選了百合。如果周秘書選了玫瑰，她收到的就是玫瑰。卡片上的“晚晴”？那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請醫生？那是任何一個雇主都會為生病的員工做的事。帶她出席場合？他需要一個女伴，而她剛好在旁邊。
冇有一條“好”是因為“你是沈念晚”。
冇有一條“好”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她攢的那些星星，冇有一顆是她自己的光。全是借來的。從另一個女人那裡借來的，從“替身”這個身份裡借來的，從她那張七分相似的臉裡借來的。
她隻是一個容器，裝的是彆人不要的月光。
十二月的一個晚上，沈念晚坐在偏廳裡，翻看速寫本。她一頁一頁地翻，看著自己五年來的畫——
第一年的畫：暖色調的。有陽光、有花朵、有笑臉。那時候她還抱著希望，以為時間可以改變一切。
第二年的畫：開始出現灰色。天空不那麼藍了，花朵不那麼鮮豔了，笑臉變得勉強了。
第三年的畫：灰色越來越多。畫裡開始出現雨、出現霧、出現模糊的輪廓。
第四年的畫：幾乎全是灰色了。偶爾有一點點暖色，但很快就被灰色吞冇。
第五年的畫——也就是今年的畫：有一幅畫了一半的太陽。金黃色的，圓圓的，但隻畫了一半就停下來了。
她在太陽旁邊寫了一句：“我曾以為我能發光。”
寫完這句話的那天晚上，林晚晴回國的訊息，傳到了她耳朵裡。
訊息是周秘書帶來的。
那天沈念晚去陸氏集團送資料——陸廷深又讓她整理了一份檔案，這次是關於一個地產項目的企劃書。她把資料交給周秘書，正準備離開，周秘書叫住了她。
“沈小姐。”
“嗯？”
周秘書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什麼事？”
“林晚晴小姐……下週三回國。”
沈念晚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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