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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很美。在場的不少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有人輕聲讚歎：“好漂亮的畫。”“這是專業水準啊。”“沈小姐真是多纔多藝。”
但陸母的表情變了。
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神從畫上移到沈念晚臉上，又從沈念晚臉上移回到畫上。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她把畫隨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像是放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這種東西，”她淡淡地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也配擺在我家牆上？”
空氣凝固了。
沈念晚站在那裡，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奇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看好戲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她冇有說話。她隻是微微側了側身，用左耳對著陸母的方向——不是因為聽不清，而是因為……她不想讓陸母看到自己右耳後麵那個小小的助聽器。那個提醒她“你是不完整的”的助聽器。
“阿姨不喜歡的話，我拿走就是。”她彎下腰，把畫從椅子上拿起來，動作很輕，像是在撿一件易碎品。
她的臉上甚至還帶著笑。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諂媚，也不卑微。那是一個很得體的笑容——得體到讓在場的人都覺得，她好像真的不在意。
但她在意。
她太在意了。
她用了整整一個星期，每天晚上畫到淩晨兩三點，畫了改，改了畫，反覆調色，反覆構圖。她的右耳因為長時間戴助聽器而疼痛，她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盯著畫布而酸澀。她把所有的誠意都傾注在了這幅畫裡，用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去討好一個永遠不會滿意的人。
而那個人，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她的誠意踩在了腳下。
沈念晚拿著畫，退到一旁。她下意識地看向陸廷深——
他正跟一個商業夥伴聊天，好像什麼都冇聽到。
或者說，他聽到了，但他選擇什麼都冇聽到。
沈念晚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畫。牡丹花在燈光下依然鮮豔，筆觸依然生動，右下角的“Nian”依然小得幾乎看不見。
她突然覺得這幅畫很可笑。
不，不是畫可笑。是她可笑。
她用了五年時間，畫了無數幅畫，每一幅都跟他有關。他的咖啡、他的檔案、他的背影、他的睡顏。她把所有的光和熱都畫進了他的世界裡，卻忘了給自己留一盞燈。
她抱著畫，悄悄地離開了宴會廳。
冇有人注意到她的離開。就像冇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一樣。
回到偏廳，沈念晚把畫放在畫架上，退後兩步，看著它。
牡丹花，象征富貴和圓滿。
她畫了一朵圓滿，但她的世界，從來冇有圓滿過。
她拿起一支黑色的馬克筆，在畫的背麵寫了一行字：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畫畫。”
寫完，她把畫翻過來，正麵朝外。牡丹花依然鮮豔，依然燦爛。
她坐在畫架前，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拿起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
她冇有畫畫。她寫了一句話：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好，總有一天會被看見。現在我明白了——不是我不夠好，是看的人從來不想看見我。”
寫完之後，她把速寫本合上，放回抽屜裡。
窗外，宴會還在繼續。音樂聲、笑聲、碰杯聲，隔著花園和走廊，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她用左耳聽著這些聲音，覺得它們好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手機亮了。蘇晚發來一條訊息：“念念，生日宴怎麼樣？你婆婆有冇有為難你？”
沈念晚打字：“還好。畫被嫌棄了而已。”
“操！！！！！！她憑什麼！！！你畫得那麼好！！！”
“冇事。習慣了。”
“念念，你不能總是‘習慣了’。你這樣下去，遲早會被他們吃乾抹淨。”
“也許吧。但我現在還冇想好怎麼離開。”
“那你什麼時候才能想好？”
沈念晚看著這個問題，想了很久。
“快了。”她打字。
“真的？”
“真的。”
她放下手機，不知道這個“快了”是多久。但她知道，心裡的某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再多一點點的重量，就會斷。
而那個“一點點的重量”，很快就會到來。
沈念晚曾經列過一張清單。
不是“陸廷深的缺點”清單——那張清單太長了，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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