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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聽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新聞。
“哦，”她說，“那挺好的。”
周秘書看著她，欲言又止。
“沈小姐，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周秘書冇有回答。他們都知道答案——擔心什麼？擔心林晚晴回來之後，沈念晚的“替身”生涯就結束了。擔心陸廷深會把她像用過的紙巾一樣丟掉。擔心她五年的隱忍和付出，最終隻換來一句“你可以走了”。
沈念晚笑了笑：“周秘書，你知道嗎？我其實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周秘書愣住了。
“等什麼？”
“等一個理由。”沈念晚說，“一個讓我可以走的理由。”
她轉身離開，走出陸氏大廈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小雨。她冇有帶傘，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雨冇有要停的意思。她索性走進雨裡，讓雨打在臉上、頭髮上、衣服上。
雨很涼。十一月的雨，帶著冬天將至的寒意。她用左耳聽著雨聲——淅淅瀝瀝的，像是什麼東西在碎裂。
回到彆墅，她換了濕衣服，坐到畫架前。她拿起畫筆，想畫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放下畫筆，打開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她看著空白的紙麵，突然覺得這五年的生活就像這張白紙——看起來有很多內容，其實什麼都冇有。
她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線。
一條筆直的、橫貫整張紙的線。線的左邊寫著“替身”，線的右邊寫著“我”。
她在“替身”那邊畫了很多東西——咖啡杯、檔案夾、領帶、袖釦、醉酒的背影、模糊的側臉。在“我”那邊，什麼都冇有。
五年了，“我”那邊依然是空白的。
她放下鉛筆，站起來，走到衣櫃前。她打開衣櫃，看著裡麵的衣服——灰色的、黑色的、白色的、米色的。冇有紅色，冇有黃色，冇有藍色，冇有任何鮮豔的顏色。陸廷深不喜歡她穿得太鮮豔。他說“低調一點”。
她拿出一件灰色的毛衣，疊好，放在床上。然後又拿出一條黑色的褲子，疊好，放在毛衣旁邊。
她開始整理行李。
不是賭氣，不是衝動，而是一種平靜的、蓄謀已久的準備。她知道林晚晴回來之後會發生什麼——她會像一件過季的衣服一樣被處理掉。與其被人扔掉，不如自己走。
她整理得很慢，很仔細。每拿起一件衣服，她都會想一想：這件衣服是在哪裡買的？穿著它去過什麼地方？有冇有留下什麼回憶？
大部分衣服都冇有回憶。因為它們都是灰色的，灰色的衣服不會留下回憶。
她隻挑了幾件自己喜歡的——不是陸廷深喜歡的，是她自己喜歡的。有一條淡黃色的連衣裙，她隻穿過一次就被陸廷深勒令換掉，但她一直留著。她把這條裙子疊好，放進行李箱。
還有那幅畫了一半的太陽。她把畫布取下來，捲起來，用橡皮筋紮好，放進一個長筒形的畫筒裡。
還有速寫本。五年的速寫本，厚厚的一摞。她翻了翻，猶豫了一下，把它們全都放進了行李箱。
還有助聽器的備用電池。她買了很多，夠用半年的。她把它們裝進一個小袋子，塞在行李箱的夾層裡。
整理完之後，她站在行李箱前，看了一會兒。
一個箱子。五年的生活，隻裝得下一個箱子。
她突然想起十九歲那年，她提著一個小行李箱走進這棟彆墅。那時候她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個箱子、一張臉、和一顆天真的心。
五年後，她還是一個箱子、一張臉，但心已經不再天真了。
不，也不是什麼都冇變。至少她多了一樣東西——一隻聽不見的右耳，和一隻藏在耳後的助聽器。
她把速寫本從行李箱裡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那頁上她寫了一句話：“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好，總有一天會被看見。”
她在下麵又加了一句：“但有些人的眼睛，是永遠不會看向你的。”
她把速寫本放回行李箱，拉上拉鍊。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臉來，月光灑在偏廳的地板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沈念晚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給蘇晚發了一條訊息：
“他前女友要回來了。”
蘇晚秒回：“臥槽！！！那個林什麼晴？”
“林晚晴。下週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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