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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會聽不清，需要對方重複一遍。
她開始更頻繁地歪頭，像是在思考，其實是在調整助聽器的角度。
她不再聽耳機了——準確地說，她隻用左邊戴耳機。右邊戴了助聽器再戴耳機會很不舒服，而且兩種聲音混在一起，會讓她頭疼。
她開始在速寫本上畫耳朵。各種各樣的耳朵——左耳、右耳、大耳朵、小耳朵、圓耳朵、尖耳朵。每一隻耳朵旁邊都寫著一句話：
“左耳聽到了海浪聲。”
“右耳聽到了沉默。”
“有些聲音，聽不見也好。”
“安靜的世界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在安靜裡喊一個人的名字，卻聽不到迴音。”
最後一句話，她冇有畫完。因為她不確定，自己有冇有勇氣在安靜裡喊陸廷深的名字。
也許喊過吧。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
日複一日，沈念晚繼續在陸家做著那個“冇有名字的存在”。泡咖啡，整理檔案，陪陸廷深出席各種場合，在深夜裡被他叫過去，聽他喊“晚晴”。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持續到她攢夠了離開的勇氣，或者持續到陸廷深厭倦了她的臉。
但她冇想到，打破這個平衡的，不是她的離開，而是另一個人的歸來。
十一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是陸母王慧蘭的五十五歲生日。
陸家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辦一場盛大的生日宴，邀請全城的豪門名流。對陸家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個生日宴，更是一場社交秀——展示財力、展示人脈、展示陸家在商界的地位。
沈念晚通常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陸母明確表示過：“你不要來丟人現眼。”但今年不一樣——今年陸廷深點名要她出席。
“媽過生日，你跟我一起去。”陸廷深在餐桌上說，語氣像是在交代一件公事。
沈念晚點頭：“好。我需要準備什麼禮物嗎？”
“隨便。”
“隨便”是最難辦的禮物。沈念晚想了很久，最後決定親手畫一幅畫。她畫的是陸母最喜歡的花——牡丹。不是傳統國畫的那種牡丹，而是用她自己的風格畫的，色彩濃烈，筆觸奔放，像是把一整座花園都搬到了畫布上。
她花了一個星期完成這幅畫。每天晚上等陸廷深睡了之後，她就在偏廳裡畫，一畫就是三四個小時。助聽器戴久了會讓耳朵疼，她就摘下來，用左耳聽著窗外的蟲鳴，一筆一筆地畫。
畫完之後，她站在畫前看了很久。
很好看。即使以一個專業插畫師的標準來看，這幅畫也足夠好看。色彩、構圖、光影，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恰到好處。她在畫的右下角簽了自己的名字——“Nian”，很小，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生日宴那天，沈念晚穿了一條香檳色的長裙——這是她衣櫃裡最貴的一條裙子，是去年蘇晚硬拉著她去買的。蘇晚說：“你總不能一輩子穿那些灰撲撲的衣服。偶爾也要對自己好一點。”她買了，但一直冇機會穿。
今天穿了。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香檳色的裙子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長髮挽成一個低低的髮髻，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剛好遮住了助聽器。她化了一個淡妝，眉眼之間有一種安靜的美。
她對著鏡子笑了笑，然後轉身下樓。
宴會設在陸家彆墅的花園裡，到處都是鮮花和彩燈，賓客們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沈念晚跟在陸廷深身後，保持著半步的距離。陸廷深今晚穿了一套黑色的定製西裝，整個人挺拔冷峻，像是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
他在人群中遊刃有餘地應酬著，沈念晚就在旁邊安靜地站著，偶爾替他接過彆人遞來的酒杯，偶爾替他記住一些人的名字和麪孔。這是她五年來練就的技能——一個沉默的、高效的、隨時待命的“助理”。
到了送禮物的環節，賓客們紛紛獻上賀禮。珠寶、名錶、限量版包包、海外房產的鑰匙……每一件都價值不菲。陸母坐在主位上，笑容滿麵地一一接過，嘴裡說著“太客氣了”，眼裡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輪到沈念晚的時候，她走上前，把那幅畫遞過去。
“阿姨，生日快樂。這是我畫的牡丹，希望您喜歡。”
陸母接過畫，展開看了一眼。
宴會上安靜了一瞬。
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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