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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冇有。
走廊裡護士走路的聲音，隔壁病房電視的聲音，窗外風吹樹枝的聲音——她的右耳什麼都聽不到。
世界的一半，突然安靜了。
她想起小時候，媽媽帶她去看海。她站在沙灘上，海浪聲從左耳湧進來，從右耳湧出去。媽媽說：“念念，你聽，大海在說話。”
現在，大海隻在左邊說話了。
她放下手，閉上眼睛。
“沒關係，”她對自己說，“至少左邊還能聽到。”
然後她哭了。
不是因為疼痛，不是因為失聰，而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她連失去了一半的世界，都不敢告訴那個她為之失去的人。
這是她第一次為自己的卑微感到可悲。
但還不是最後一次。
住院一週後，沈念晚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周秘書來接的。陸廷深冇有來。他在出差，去了上海，簽一個價值幾十億的併購合同。
周秘書幫她把行李提上車，沈念晚坐在副駕駛，繫好安全帶。她下意識地側過頭，用左耳對著周秘書的方向。
“沈小姐，直接回彆墅嗎？”
“嗯。”
車開動了。沈念晚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突然說：“周秘書，能不能繞一下路？我想去看看海。”
周秘書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默默地打了轉向燈。
車開到了濱海大道。沈念晚搖下車窗，海風灌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她用左耳聽著海浪聲——嘩啦，嘩啦，一下一下的，像是地球的心跳。
“周秘書，你聽得到海浪聲嗎？”
“聽得到。”
“我也聽得到。”她笑了一下，“用左耳。”
周秘書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周秘書，謝謝你幫我保守秘密。”
“沈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告訴陸總嗎？”
沈念晚想了想：“等他什麼時候主動問我‘你還好嗎’，我就告訴他。”
周秘書沉默。他們都知道，陸廷深不會問。
回到彆墅，沈念晚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袋子，裡麵是她讓周秘書幫忙買的助聽器。不是醫院推薦的那種高級貨，而是她在網上隨便找的一個平價品牌。她冇有錢——陸廷深給她的“生活費”剛好夠日常開銷，她從不多要，他也不多給。
她對著鏡子，把助聽器戴在右耳上。一個小小的肉色設備，藏在耳廓後麵，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打開開關。
世界突然變大了。但不是正常的那種“大”——助聽器隻是把聲音放大，並不能恢複音質。所有的聲音都變得尖銳、失真，像是隔著一層變形的玻璃在聽。
但她至少能“聽到”了。雖然聽得不真切，但至少能分辨出聲音的方向和大致內容。
她對著鏡子練習說話，用右耳聽自己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我叫沈念晚。我二十四歲。我的右耳聽不見了。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還活著。”
說完，她對著鏡子笑了笑。
笑容很標準。嘴角上揚的弧度，眼睛裡恰到好處的溫暖，一切都跟以前一樣。冇有人會發現她的右耳出了問題，就像冇有人發現她的心早就出了問題一樣。
陸廷深出差回來後，冇有問她住院的事。
他甚至冇有注意到她戴了助聽器。
那天晚上，他照例在主臥辦公，沈念晚給他送咖啡進去。她走到他麵前，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後自然地側過身，用左耳對著他。
“資料放在書架上了。”她說。
“嗯。”陸廷深頭也冇抬。
沈念晚站了兩秒，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陸廷深突然叫住她：
“念晚。”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叫她“念晚”。不是“晚晴”。是她的名字。
她轉過頭：“嗯？”
“下週有個慈善晚宴，你跟我去。”
“好。”
她走出主臥，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叫她“念晚”了。雖然可能隻是隨口一叫，雖然他下一秒就忘了，但至少……在這一秒裡，他是把她當沈念晚的。
她摸了摸右耳後的助聽器，輕聲說：“你看，他不需要知道。一切都跟以前一樣。”
但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從那以後，沈念晚養成了一些新的習慣——
跟人說話的時候，她會下意識地側過身，把左耳對著對方。如果有人站在她的右邊說話，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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