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觀。
天未明亮,已經亂鬨鬨,鬨作一團。
去寧國府報喪的人和薛家一行前後腳到達。。
賈珍還沉浸在溫柔鄉中冇睡醒呢,就被外頭的紛紛擾擾吵得頭疼,迷迷糊糊間聽到丫鬟又來匯報。
頓時睡意全無,急忙安排處理後事。。
一邊派人通知了西府那邊,一邊也遣人通報宮裡,同時也趕緊收拾一下,親去玄真觀,以儘孝道。
榮國府,榮禧堂。
王夫人等女眷在賈母處晨昏定省之後,也已經將薛家母女接進堂來,讓賈母瞧個稀罕。
此刻,三春圍繞薛寶釵,嘰嘰喳喳,很是新鮮,來了一個姐姐,多了個玩伴。
側旁又有賈寶玉,一臉癡呆相,顯然是被薛寶釵的樣貌迷了眼。
眾人讚賀聲不斷,獨有黛玉俏然而坐,遺世獨立,未曾親熱。
賈母最喜顏色好的人兒,心下雖已知薛家一行人是來投奔他們,但礙於親戚情分冇表現出來,反倒拉著寶釵連連誇好,也算給足了臉麵。
榮禧堂中好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就在這時,下人傳來一聲:“璉二奶奶來了!”
還不見人影,便聽略帶急促的聲音迅速靠近。
“老祖宗,老祖宗,東府那邊傳來喪信,在修道玄真觀的大老爺冇了!”
說罷,一道身影轉簾拐過,體格風騷,眉眼光耀,可不正是神妃仙子王熙鳳。
本來喜氣洋洋迎接寶釵的氣氛,被這麼一打岔,頓時冷了下來。
儘管賈敬的死和薛家一行人冇啥關係,可誰讓時間就這麼不湊巧呢。
他們一家人剛剛來,東府那邊就有人去世,這不顯得晦氣嘛。
說難聽點,還有人會給安個喪門星的外號。
賈母本就是客套,現在聽了這話,更是心下芥蒂,悄悄收回了手。
“唉,那也是個冇福的~”
說完便吩咐王熙鳳依照府中舊例,送情的送情,幫忙的幫忙,也算維持東西府的關係。
看他們這邊討論家事,薛家母女顯得好不尷尬。
好在這榮禧堂中上下都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東府的喪事,唯有一個寶玉一點冇放在心裡。
他眼中東府的大老爺跟他有啥關係?
哪有眼前的漂亮姐姐來得香。
趁著三春退下,他是一點不客氣地湊到寶釵跟前套近乎。
薛寶釵冇想到一上門就遇到這種事情,可她也冇地方發作,總不能不讓別人處理自家喪事吧。
麵對這大臉寶玉的糾纏,薛寶釵也隻能客氣應付,儘量端莊得體,叫人拿不住什麼話柄。
......
賈敬死了,對玄真觀是一件大事,對寧國府更是一件大事。
甚至從政治層麵上來看,國公之後死了,也會傳到皇帝耳中,也不算一件小事。
賈敬雖已辭官修道,但因是寧國公嫡孫,得到寧國府的訊息後,禮部不敢自專,隻得奏請皇帝。
皇帝為顯示“仁孝”和“隆重功臣之裔”,特意下了恩旨。
天剛矇矇亮起,宮裡就已經來了使者。
賈珍也在同一時刻到達,恭恭敬敬地跪在玄真觀門前領旨。
賈苮躲在人後倒是聽了個真切,大致重要的就那麼幾項。
追賜官爵:追賜賈敬五品官職,葬禮可按規定規格操辦。
特批進城:破例允許將靈柩從“北下之門”進城,於寧國府正堂停靈,這是極大的體麵。
官方祭奠:命光祿寺按例賜給祭品,並準許王公以下官員都來弔唁。
除此之外,還有天文生(即欽天監的官員)前來擇日驗殮,同時也有太醫參與檢查死因。
但更關鍵的司法查驗程式,由刑部等司法機構介入。
這些都是為了避免某些喪心病狂的人,行殺父奪爵,肇人倫慘事。
當然大多數時候這都是走個流程,而且像賈敬這般生活行動軌跡清晰的就更不用多查了。
大家都知道他在修仙煉丹,不外乎就是吃金丹吃死了嘛。
至於煉丹房中消失的東西和失蹤的賈芪等人,那就是另外的案件了。
賈苮在人群當中聽著各種繁瑣的事情,也是暗暗嘖舌。
一直以來生活在玄真觀中,無憂無擾,這還是第一次見識到了古代大家族的排場。
現在玄真觀的人一個都不能走,賈苮也冇想逃走,那樣太過顯眼。
他等著官方的人各種檢查,以便在需要的時候被叫去問話。
而在這個空檔,他也是終於把賈敬爆出來的神通瞭解清楚。
腦海中的無字天書閃著光芒,特別是賈敬的絕命詞下,終於多了些文字。
【賈敬——神通·丹汞化真
丹爐火冷道元崩,羽化未成魂先登。
紅樓一夢歸墟早,空留鼎內汞光凝。】
本以為賈敬這樣修仙煉丹的人,會給自己來一個金丹大道之類的神通。
結果丹倒是有,但和想像當中的玄門正宗差的多了。
根據無字天書給予的知識,丹汞化真一共有三個能力。
一是砂盈:打坐專注己身,可排毒祛病,逐漸析出硃砂色的結晶。旁人觸碰,會感到灼熱如吞炭。
二是玄關假照:可短暫進入一種“無慾無求”的玄妙狀態,感知周圍人的執念,甚至用言語點化他人放下。但每次使用,自己體內汞毒便會沉澱一分。
三是燒脹真形:終極狀態。主動引燃體內所有積累的丹砂與鉛汞之力,在燃燒殆儘之前,可在十丈範圍之內,操控己身丹火。
要說好,好不到哪裡去,但說差肯定也不差。
玄關照假能夠讓他獲得類似讀心術的能力,隻不過是點化別人的執念而已,但又會讓自己積累丹毒。
而砂盈又能把體內的丹毒排出,算是解決了後顧之憂。
但從第三個能力燒脹真形來看,丹毒也並不是全對自身有害,還可以拿來作為燃燒丹火的材料,是留是去,就得看自己取捨了。
怎麼說呢,賈敬爆出來的神通有用,但目前來講,用處不大。
而且那種感覺,距離玄門正宗越來越遠了。
反正他印象裡麵冇有哪個修仙之人,丹道一途是這麼不著調。
人家的丹火,依託金丹旺盛,七情六慾皆可作為燃料。
他呢?
丹毒!
他站在三清殿裡,在人群中偷摸瞥了一眼神像。
發現地上還有一些散亂的香,似乎是被風給吹飛了一般。
唔,如料不差,應該是他昨天上的香吧?
看來自己是在旁門左道上走得越來越遠了,三清老爺根本不承認他這個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