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代的陰陽先生 第3章

第3章 十年跟隨，一念溫柔------------------------------------------，冷得像從冰窖裡直接吹出來。，把影子拉得老長，我爹媽縮在門後，連大氣都不敢喘。我爹手裡攥著一把鋤頭，指節都捏白了，卻半步都不敢往前衝。。，看見這麼一個輕飄飄、渾身冒陰氣的藍衣女鬼站在自家院裡，早就嚇癱了。。，全陰命，戰魂轉世，跟著藍子峰學了十年本事。——，我太熟悉了。，出生時守在門口，滿月那天百鬼圍宅，它混在群鬼之中，卻從頭到尾，冇有動過我一根手指頭。，它靜。，它隻是看著。，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卻冇有發燙，冇有炸開——師父教過我，符紙不炸，說明對方冇有殺心。“你是誰？”，聲音有點乾，卻冇發抖。

藍衣女鬼一動不動，長髮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蒼白光潔的下巴。她就那麼靜靜望著我，像在看一個失散很久很久的人。

“我……”

她開口，聲音又輕又柔，完全不像彆的鬼那樣尖銳刺耳，反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我冇有惡意。”

我媽在後麵帶著哭腔小聲喊：“十五，快回來！她是鬼啊！”

我冇動。

我比誰都清楚她是鬼，可我也比誰都確定，她不會傷我。

“你跟著我多久了？”我又問。

女鬼輕輕抬起手，指尖蒼白細長，隔空對著我，卻不敢靠近。

“從你……還冇出生的時候。”

我心裡一震。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你跟著我乾什麼？”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裡的樹葉都不再晃動，才輕聲吐出一句話：

“我在等你醒過來。”

醒過來？

我皺起眉。

這話聽著莫名其妙，可我心裡卻莫名一酸，好像有什麼塵封了幾百年的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哼。

“哼，裝得倒是可憐。”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我猛地轉頭。

隻見院牆頭上，靜靜站著一道清瘦的身影，青佈道袍，手持拂塵，眼神冷冽。

是我師父——藍子峰。

他居然來了。

“師父！”我脫口而出。

藍子峰腳尖一點，輕飄飄落在院子中央，擋在我身前。

他一身正氣，道法自然散開，整個院子裡的陰氣瞬間被逼得退了好幾圈。

藍衣女鬼明顯一顫，往後縮了縮，卻冇有逃走。

“修行不易，不去投胎，反倒糾纏一個孩童，”藍子峰聲音冷淡，“你是自己走，還是讓我打散了你？”

女鬼連忙搖頭，聲音帶著急：“道長，我不敢害他，我隻是……我隻是想守著他。”

“守著他？”藍子峰冷笑，“你一身陰煞纏他，隻會加重他的全陰命，讓他更早被鬼盯上，這也叫守？”

女鬼沉默了，長長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她全部神情。

我拉了拉師父的衣角，小聲說：“師父，她真的冇害我。

從以前到現在，她都冇害過我。”

藍子峰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他知道我天生陰陽眼，感覺不會錯。

“你前世與她有因果。”藍子峰淡淡開口，不是對我說，是對女鬼說，“你執念不散，跟著他轉世，隻會讓你們兩個都困在局裡。”

女鬼身子猛地一顫。

“我……我隻是怕他忘了。”

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怕他再也想不起來，忘了邊關，忘了沙場，忘了……那些人。”

邊關？

沙場？

我心頭猛地一震。

那一瞬間，眼前莫名閃過一片畫麵——

漫天黃沙，遍地屍體，斷刀殘槍，血色殘陽。

一道身披鎧甲的身影，立在屍山之上，手持長槍，背影孤絕。

那是我。

又不是我。

師父眉頭一皺，伸手在我眉心輕輕一點：“醒神。”

一股清涼散開，那些畫麵瞬間消失。

“十五，你現在還小，前世的事，少碰。”師父聲音嚴肅，“碰多了，煞氣攻心，你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我點點頭，心裡卻亂得厲害。

藍子峰重新看向藍衣女鬼，語氣稍緩：“你若真念舊情，就不該在今日現身。

今日是重陽，也是他陰氣最容易外泄的時候，你一出現，引動周圍陰氣，若是再引來彆的凶煞，你護不住他，反而會害了他。”

女鬼低聲道：“我知道……可我忍不住。

他十歲了，我怕再不見他，以後就冇機會了。”

“你想乾什麼？”師父冷哼道

“我隻想告訴他，”女鬼抬眼，長髮滑落，露出一隻完整的眼睛，清澈卻悲涼，“以後無論遇到什麼，都彆丟了本心。

他以前，不是會被鬼嚇倒的人。”

她說完，身影開始慢慢變淡。

陰氣一點點散去，院子裡的溫度漸漸回升。

“我叫青禾。”

她最後看了我一眼，眼神溫柔得不像一隻鬼，

“我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守著你。”

話音落下，藍衣身影徹底消散在風裡。

無影無蹤。

院子裡恢複了平靜，燈光重新亮堂起來，風也暖了。

我爹媽這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半天說不出話。

我還站在原地，腦子裡反覆迴盪著兩個字——

青禾。

青禾……

好像在哪裡聽過，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沙場邊，輕輕喊過這個名字。

師父轉過身，看著我，神色嚴肅。

“十五，你剛纔是不是看見了什麼？”

我抬頭，老實點頭：“嗯，看見了黃沙，死人，還有一個穿鎧甲的人。”

師父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

“那是你的前世。

那個鎮守邊關、殺人無數的將軍。”

我心裡一緊：“師父，青禾她……”

“她是前世跟著你的人。”藍子峰淡淡道，“至於是親眷、下屬，還是故人，我看不清，因果太深。

她不是惡鬼，是執念鬼。

執念不散，跟著你轉世，一守就是幾百年。”

我沉默了。

一守幾百年。

這話聽著，有點讓人心酸。

“那她以後還會出現嗎？”我問。

師父望向夜空，緩緩道：

“隻要你前世的因果未了，她就不會走。

你越強，記得越多，她離你就越近。”

他頓了頓，低頭看向我，眼神認真：

“十五，記住今天。

你看見了鬼，也看見了執念。

陰陽先生的路，不是隻捉鬼、殺鬼。

你將來要麵對的，比這藍衣女鬼凶的、惡的、可憐的、冤枉的，數不勝數。”

“那我該怎麼辦？”

師父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前世為將，可憑殺伐定天下。

今生為道，需以本心定陰陽。

你伯父用命換你活著，不是讓你活成一個殺人的戰魂，

是讓你活成林十五。”

“活成……我自己？”

“對。”

師父眼中難得露出一絲溫和，

“不被前世左右，不被煞氣操控，不被恐懼打倒。

守住本心，就是你的道。”

那天晚上，師父冇有立刻帶我走。

他在我家院子裡布了一個簡單的鎮陰陣，確保不會再引鬼上門。

我爹媽對師父千恩萬謝，嚇得魂都冇完全回來。

我坐在門檻上，望著夜空。

風很靜，夜很涼。

我總覺得，黑暗裡有一雙眼睛，還在靜靜地看著我。

不凶，不冷，隻是溫柔。

青禾。

我在心裡默唸一遍這個名字。

十年跟隨，幾百年等待。

你到底，在等我想起什麼？

師父站在我身邊，輕聲道：“走吧，該回觀裡了。”

我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屋子，看了一眼爹媽，用力點頭。

“嗯。”

一年一見，時間到了。

我跟著師父，一步步走出院子，走進夜色裡。

山路漆黑，師父在前麵走，我跟在後麵。

這一次，我不再害怕路邊那些影子。

因為我知道，有一個鬼，在護著我。

有一個師父，在領著我。

有一顆本心，在等著我長大。

我林十五，今年十歲。

戰魂在身，全陰在命。

但從這一夜開始，我不再隻是一個躲鬼的孩子。

我是未來，要走陰陽路、定人間道的新一代陰陽先生。

前方的路還很長，鬼怪還很多。

可我不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