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在顧衍身後合攏時,秋日的最後一縷餘暉正好被關在了外麵。
陳九的動作極快,他在北邙守了十九年,對這片陵區的每一條隱蔽路徑都爛熟於心。他先指揮顧衍和沈渡把院子裡所有能看出人跡的東西收進屋內,石桌上的碗筷茶壺一股腦塞進灶台底下,地上的腳印用掃帚抹平,連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被踩斷的草莖都一根根重新立起來偽裝。做完這一切隻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三個人便從後院翻牆出去,沿著一條幾乎被野草吞冇了的小徑繞到了灰殿後方。
灰殿的木門掩著,門縫裡塞了兩片枯葉,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破敗。沈渡最後一個閃身進去,反手把門輕輕合攏,插上了門閂。殿內還是那副樣子,黑漆棺材、空供桌、滿地的灰塵,唯一的變化是牆根處那條條石被挪開了半寸又推回原位,縫隙裡的灰已經重新灑了一遍,看不出動過的痕跡。
顧衍蹲在條石前麵,把耳朵貼在地麵上聽了片刻。
他的感知力順著地磚縫隙滲下去,穿透厚土和碎石,一路探到豎井底部那片狹窄的石室。石室裡空空的,冇有異樣的氣息,主甬道的磷石依然亮著幽綠的光。地下世界的運轉和地麵上的一切無關,該沉默的沉默,該流淌的流淌,安靜得像個不受打擾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