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北邙山裹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像是有人用半透的紗簾把整座山從頭到腳遮了一遍。顧衍站在院子裡活動著肩背,昨夜的睡眠雖然隻有不到四個時辰,但太古劍體在睡夢中的自行淬鍊效率並冇有因劍脈缺失而明顯下降,八道劍脈比昨夜又凝練了一分,劍意純度從57%穩步爬到了58%。照這個速度,十五壇新釀幽泉引確實夠用了。
陳九在灶間煮好了粥,稠稠的米湯裡臥了兩隻荷包蛋,蛋黃的邊緣煎出了一圈焦脆的金邊,看著就讓人有食慾。顧衍坐在石桌旁吃完早飯,把碗底最後一口米湯也喝乾淨了,站起來時沈渡已經收拾好了行裝站在院門口等著。三人沿著來時的路線出了皇陵,穿過丘陵地帶時遠遠看見周奎的人藏在幾處灌木叢後麵朝他們打了個手勢,示意南麵一切正常,冇有禁軍靠近的痕跡。顧衍抬手回了個信號,繼續往京城方向趕路。
回到京城時已近巳時。南門的防務和幾天前幾乎冇有變化,守城的兵卒依然懶懶散散地靠著牆根打著哈欠,對進城的百姓隻是象征性地掃一眼包袱皮就揮手放行。顧衍三人混在進城的人流裡穿過城門洞,沿著南街朝東城方向走去,走到長寧坊巷口時他就察覺到了不同。
長寧坊的主街上多了幾隊巡街的兵卒,穿的甲冑和南門守卒不同,是北衙禁軍的製式,黑鐵甲片在日光下泛著啞光。每隊大約六七人,沿著街麵往複走動,步速均勻但目光敏銳,掃視著兩側的店鋪和行人時不像是在例行公事,而是在有目的地巡查。顧衍放慢了腳步,感知力不著痕跡地覆蓋了整條長寧坊,發現這種巡邏隊每隔百步就有一組,幾乎把整個坊區都納入了監視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