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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陸沉舟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白之中。
到處都是鏡子。
每一麵鏡子裡，都有他的倒影。
但那些倒影，全都在笑。
笑得和他一模一樣。
“你回來了。”
一個聲音響起。
他轉身。
是第一個替身。
2013年的那個。
“你怎麼知道我會回來？”
第一個替身笑了。
“因為我們都回來了。”
他身後，無數個陸沉舟從鏡子裡走出來。
2014年的，2015年的，2016年的……
一直到2026年的。
密密麻麻，站滿了整個空間。
“你們……”
“我們都在等你。”第一個替身說，“等你回來，帶我們去見母親。”
真正的陸沉舟的喉嚨發緊。
“母親在哪裡？”
第一個替身指著遠處。
“在那個方向。一直走。走到走不動為止。”
真正的陸沉舟邁步向前。
無數個他跟在身後。
像一支軍隊。
一支由替身組成的軍隊。
他們穿過無數麵鏡子，走過無數個自己，最後停在一個巨大的空間前。
這個空間冇有鏡子。
隻有一個人。
一個女人。
他的母親。
她坐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媽。”
她慢慢抬起頭。
那張臉上，有淚痕。
“你來了。”
真正的陸沉舟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我來帶你出去。”
母親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滿是罪孽影子的眼睛。
“你瘦了。”
真正的陸沉舟笑了。
“在鏡子裡待了十五年，能不瘦嗎？”
母親也笑了。
笑得很溫柔。
“那個替身呢？他在外麵？”
“對。”真正的陸沉舟說，“他和薑眠在一起。”
母親的眼神動了動。
“薑眠……”
“她是我妹妹？”真正的陸沉舟問，“你女兒？”
母親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對。她是我女兒。”
“你為什麼不認她？”
母親低下頭。
“我冇臉認。我拋棄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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