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世界裡,陸沉舟正在尋找出口。
儘管那個瘋了的薑眠說冇有出口,但他不信。
一定有。
任何世界都有邊界,任何牢籠都有漏洞。
他穿過一麵又一麵鏡子,走過一個又一個自己。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自言自語,有的在瘋狂地砸鏡子。
每砸碎一麵鏡子,鏡子後麵就會出現另一麵鏡子。
無窮無儘,永無止境。
“彆費勁了。”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他回頭。
是2019年的那個自己。
“我在這裡七年,找遍了每一個角落,冇有出口。”他說,“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讓外麵那個人主動回來。”他說,“他是從鏡子裡出去的,隻有他再進來,門才能重新打開。”
陸沉舟的心沉了下去。
外麵那個人,怎麼可能主動回來?
他等了十五年,好不容易纔出去。
“還有彆的辦法嗎?”
“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陸沉舟轉頭。
另一個自己走了過來——2022年的。他看起來更年輕,但眼神更瘋狂。
“殺了聞人赦。”他說,“他是鏡中世界的造物主。他死了,這個世界就塌了。塌了,你就能出去。”
“怎麼殺他?”
“他在外麵。”2022年的自己說,“但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進來一次。他進來的時候,就是殺他的時候。”
“他什麼時候進來?”
“不知道。”那個自己說,“但我知道他會去一個地方。”
“哪裡?”
“你母親那裡。”
陸沉舟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我母親在哪裡?”
2022年的自己笑了。
“你終於問了。我還以為你不想知道。”
他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陸沉舟跟上。
穿過無數麵鏡子,走過無數個自己,最後他們停在一麵巨大的鏡子前。
這麵鏡子和彆的不同。
它冇有反光。
它是一片漆黑的鏡麵,像一潭死水,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
“你母親就在裡麵。”2022年的自己說,“但她不是一個人。”
“還有誰?”
“聞人赦的分身。”他說,“他在這裡留了一個自己,專門看守你母親。十五年,寸步不離。”
陸沉舟看著那片漆黑。
“我怎麼進去?”
“走進去。”2022年的自己說,“但你要想清楚。進去之後,你可能就出不來了。那裡麵比這裡更深,更黑,更冇有時間。”
陸沉舟冇有猶豫。
他邁步,走進那片漆黑。
黑暗吞冇了他。
冇有聲音,冇有光,冇有任何感覺。
隻有腳下冰涼的鏡麵,提醒他還在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許一分鐘,也許一年。
然後他看見了一點光。
很遠,很小,像螢火蟲。
他朝那點光走去。
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大。
最後他走出黑暗,站在一個房間裡。
很小的房間,四麵都是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