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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眠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透明的身影慢慢消失。
陸沉舟走了。
進了那個永遠出不來地方。
她拍打著鏡麵，喊著他的名字，但鏡子裡隻剩下她自己的倒影。
“陸沉舟！”
冇有迴應。
周圍的人漸漸散去。那些被聞人赦蠱惑的人，看見陸沉舟已經進了鏡子，知道冇希望見親人了，罵罵咧咧地走了。隻剩下她一個人，站在那麵巨大的鏡子前，像一尊雕塑。
手機響了。
“薑隊，你在哪？”是小劉的聲音，“出大事了！全城——”
“我知道。”她打斷他，“聞人赦的鏡子，對吧？”
“你怎麼知道？”
“我在現場。”她說，“通知所有人，不要靠近任何鏡子。特彆是那種整麵牆的大鏡子。”
“晚了。”小劉的聲音發抖，“已經有人靠近了。剛纔朝陽區一個商場裡，有人照鏡子，然後就——”
“然後就怎麼了？”
“他進去了。”
薑眠的心一緊。
“進去了？進哪裡？”
“進鏡子裡。”小劉說，“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然後就慢慢走進去，消失了。他老婆就在旁邊，眼睜睜看著他進去，拉都拉不住。”
薑眠的手攥緊手機。
“鏡子呢？現在鏡子什麼樣？”
“還是鏡子。”小劉說，“他老婆往裡麵看，隻看見自己。但她發誓，她看見她老公在鏡子裡麵，正朝她揮手。”
薑眠轉身，看著麵前的鏡子。
鏡子裡隻有她自己。
但她知道，在某個看不見的深處，陸沉舟正在看著她。
“小劉，你現在在哪？”
“局裡。”
“給我調出全市所有監控，標記出所有安裝了大鏡子的地方。商場、酒店、健身房、舞蹈教室——隻要是鏡子，都給我標出來。”
“標出來之後呢？”
“之後我去。”
薑眠掛了電話，最後看了一眼鏡子。
“等我。”她輕聲說。
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真正的陸沉舟站在東三環最高的一棟樓頂上，俯瞰著這座城市。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他的頭髮，他眼裡那無數道遊動的影子。
十五年了。
他終於回來了。
“感覺怎麼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他冇有回頭。
“像剛出生的嬰兒。”他說，“一切都新鮮，一切都陌生。”
聞人赦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在他身邊。
兩個男人並排站著，看著腳下的萬家燈火。
“你母親在裡麵。”聞人赦說，“你真的不打算救她？”
真正的陸沉舟笑了。
“救她？”他說，“她是自己進去的，憑什麼要我救？”
“因為她是為了你。”
“為了我？”他的笑聲變冷了，“她是為了那個善良的替身。不是我。我有什麼？我隻有罪孽。十五年了，我在裡麵看著那個替身替我看世界，替我愛人，替我感覺一切。而我呢？我隻能看著。現在我出來了，我要把那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回來。”
聞人赦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包括那個女刑警？”
真正的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她是我留給他的唯一一樣東西。”他說，“但我不需要。”
“為什麼？”
“因為我恨她。”他說，“十五年前，她如果在現場，如果攔住我媽，我媽就不會進去。她看見了，但她冇有攔。她隻是站在那兒，像一尊雕塑，看著我媽走進鏡子裡。”
聞人赦冇有說話。
“你知道我媽為什麼能進去嗎？”真正的陸沉舟繼續說，“因為她推開了那扇門。那扇門，本來是聞人赦留給我的。但薑眠當時就在門邊，她本來可以拉住我媽，但她冇有。她就那麼看著，看著我母親消失在鏡子裡。”
他的眼睛裡，那無數道影子開始瘋狂遊動。
“所以我要讓她也嚐嚐那個滋味。”他說，“讓她親眼看著自己最愛的人，走進鏡子裡，再也出不來。”
聞人赦點了點頭。
“你已經做到了。那個替身，已經進去了。”
“不夠。”真正的陸沉舟說，“我要讓她也進去。進去陪他。兩個人在裡麵，永遠看著我活。”
他轉身，看著聞人赦。
“幫我。”
聞人赦笑了。
“當然。我等這一天，等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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