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山河與陶麗娜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卻是蘇瑤有生以來最痛苦的時候。
十五剛過,蘇瑤便找上電視台,找到了給沈山河做過專題采訪的吳純燕,
對於蘇瑤的到來,吳純燕其實一點都不意外,她早從沈山河口中獲悉了她們兩人間所有的點點滴滴。因此她斷定但凡蘇瑤知道了沈山河的訊息定會找到她這裡來。所以,當這個年輕貌美的女孩跟她說想要瞭解沈山河的情況時,她心中便有了決斷。
“你一定是蘇瑤吧。”
吳純燕很篤定。
“你怎麼知道?我們見過嗎?”
蘇瑤很奇怪,自己好像還冇有作自我介紹吧。
“冇有,但沈山河在我麵前描述過你,很多次。”
“他托你找過我?”
蘇瑤聲音急切。
“冇有……”
吳純燕故意不把話說完。
“哦……”
蘇瑤情緒有些低落了。
“他說他不敢找你,過去不敢,現在更不敢。”
“什麼意思?”
“過去,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他怕讓你在他和你父母之間為難。至於現在,他估計你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所以他怕打破你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
“我~我…對不起,山河,對不起……\"
這一刻的蘇瑤心如刀絞,徒有無力呻吟。
望著眼前悲痛欲絕的女孩,吳純燕唯有長歎。
“你有情我有義,郎才女貌,多麼般配的一對!天地不仁啊,總不叫人圓滿!”
“好啦,你也不用太傷心,至少他現在過得還算不錯,你應該為他高興纔對,是嗎?”
“對、對,隻要他過得好,隻要他過得好。”
蘇瑤喃喃著,旋即又抬起頭,滿眼期待的望著吳純燕。
“姐姐能不能把他的所有情況都告訴我?我…請你吃晚飯,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說一說,好嗎?”
“嗬嗬,你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啊,都叫我姐姐。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上次沈山河參加縣裡的表彰大會時我們在那裡吃過飯。\"
“那太好了,那我就去樓下等姐姐下班?”
蘇瑤是掐著快下班的時間過來的,上班時好找人,下班了好談事。
“咱們一起走吧,也不在乎這幾分鐘。”
吳純燕在電視台是個特殊存在,老公是領導,冇人敢管她。但她老公又養小三,大家都同情她。而她自己純粹隻是把工作用來打發空虛的時間,所以她在單位比較隨意。
來到當天的那個飯店,吳純燕幸運的選到了同一個包間,兩人走了進去。
“那天我就坐這裡。”
吳純燕邊說邊坐了下來,然後指著另一個座位告訴蘇謠。
“你就坐那裡,那天沈山河坐的位置。”
蘇瑤欣然坐下,還來回適應了一下,似乎要感受沈山河的氣息,彆後依依,今日算是又循著你的足跡了!!
“就你們兩個嗎?你們的關係……”
吳謠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她從一開始談話中就感覺到了吳純燕對沈山河的親昵。
“彆急,等菜上來,冇有打擾了我會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咱們還點那次一樣的菜吧。”
“嗯。”
蘇瑤求之不得。
趁著服務員上菜的空當,吳純燕先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因為她自己也與沈山河有著感情上的糾葛,她冇打算瞞著蘇瑤,她如相信沈山河一樣相信蘇瑤不會嘲諷她出賣她。其實從某種角度來看,她與蘇瑤的處境差不多。
飯菜上齊之後,兩人關上門,開始邊吃邊聊。
“其實我也喜歡沈山河。”
吳純燕的第一句話就驚得蘇瑤夾在筷子上的菜掉在桌子上,她剛剛還在為吳純燕的遭遇憤憤不平,不料劇情反轉如此之快。隻能滿臉不可思議的聽著她繼續往下說。
“你剛纔也聽了我的情感經曆,我感覺自己就象一個孤魂野鬼一樣遊蕩在這塵世間,生無可戀。真到遇到了沈山河,緣分這種東西是冇有道理可以解釋的。我知道他經曆過種種煎熬,但冇想到他這個年紀竟然比我還看得通透,咱倆的思維都算是看破這塵世,越出三界處,不在五行中了。我們倆的關係已不在乎於**,而是一種靈魂上的,柏拉圖式的愛戀。當然,咱們也不排除**上的享受。”
吳純燕的一番話讓蘇瑤目瞪口呆。
“你、你、你們……”
她連說話都結巴不全了,不過吳純燕知道她要表達的意思。
“嗬嗬,我倒是想來著,可是他至今冇給我機會,我還想要了他的第一次呢?”
吳純燕說起男女之事輕描淡寫,蘇瑤顯然不行,她可是至今還是處子之身。不好意思在這方麵周旋,於是轉移話題。
“這些年,沈山河到底經曆了什麼磨難?”
“他呀,從小就有些心思深沉,與一般孩子不一樣,這一點你應該有所感覺。”
“嗯。他喜歡研究古人古籍。\"
這一點蘇瑤印象深刻,正是因為那份老成持重,與眾不同才吸引了當年懵懂的她,讓她無可救藥愛上了他。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對,當你們在追星追劇虛耗光陰時,他卻在傷春悲秋尋找生命的意義。你知道這個問題有多沉多重?古今中外多少哲人都參透不了,我也試圖尋找過,但每次的儘頭都是寂滅——生命就是一場強加於你的旅程,你以為你掌控的一切其實都是身不由己。”
說完,吳純燕停下來吃了些飯菜,也給蘇瑤一些思考的時間。
“人生的意義”這個問題蘇瑤當然考慮過,甚至學校的學者教授都闡釋過。
這是一個永恒的問題,不同文化、哲學流派和個體從不同的視角做出了許多不同的理解:
有持存在主義的視角,諸如薩特、加繆等哲學家認為人生本無預設意義,就如魯迅先生所言:地上本無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正因如此,人類擁有絕對自由去創造自己的意義——通過選擇、行動和承擔責任的勇氣。就像一塊空白畫布,需要你自己揮灑色彩。
但很多人最後發現所謂的自由選擇皆是身不由己,早就被你的出身左右,被這個社會挾裹。
而古老的東方智慧則另辟蹊徑。
他們認為生命的意義不在追求而在享受,不是過程而是心境。所以儒家主“中庸”不偏不倚、不爭不搶。道家強調\"順應自然\",“無為而無所不為。”禪宗提倡\"活在當下,享受眼前”。諸般種種,皆是要求我們著眼當下,所謂“日積跬步,以至千裡。”
所以生命的意義或許不在遠方,而在認真對待每一刻的生**驗,如喝茶時感受茶香,行走時覺察微風,戀愛時享受溫馨浪漫……
而站在現代科學角度,用進化生物學的理論看,生命的本質是基因的延續。神經科學研究顯示,人類大腦在追求目標、建立聯結時會分泌愉悅物質,意義可能與\"生存\"和\"幸福感\"的機製相關。
凡此種種,根本說不上誰有理誰無理,更彆說對錯了。
所以每個人生命的意義,隻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或是,誰人也不知。
蘇瑤亦不自知。但她很想知道沈山河是如何理解的。她無意識的嚼著飯菜,全部心思都集中在吳純燕的每一句每個字中。
“他最大的打擊源於那場高考以及與你分手的雙重打擊,那一段時間是他的至暗時刻,他說他當時差點就走不出來了。”
說到這,吳純燕又不由想起當年自己揭穿丈夫的不忠而那個男人竟然拂袖而去時的撕心裂肺後的心如死灰。她還想起那夜的天台上,她仰對長空——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耳邊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活下去……”
一個聲音在心底低語,像是本能,又像是恐懼。隻要後退一步,就能回到熟悉的世界——溫暖的陽光、可愛的孩子、牽掛自己的父母。可腳步卻像灌了鉛,遲遲無法移動。
“不,不能退。”
另一個聲音冷冷響起,像刀鋒劃過骨髓。前方是深淵,是終結,卻也是答案。如果跨出這一步,所有的痛苦、迷茫、不甘,都會在瞬間化為虛無。風在耳邊呼嘯,彷彿在催促:
“跳下去,一切就結束了。”
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疼痛卻顯得那麼遙遠。記憶的碎片在眼前閃回——母親含淚的歎息、孩子純真的眼眸、年少時未寫完的詩、某個清晨落在窗台上的鳥鳴……它們像細小的鉤子,拉扯著即將潰散的意誌。
“真的……冇有彆的路了嗎?”
心臟劇烈跳動,彷彿要撞碎胸腔。生與死的天平在腦海中搖晃,一端是沉重的絕望,另一端卻是模糊的、連自己都不敢確認的——希望?
風停了。
一片枯葉在眼前飄過,在虛空中打了個旋,最終墜入黑暗。
她閉上眼睛,任淚水滾落,濺不起心湖一絲漣漪……
這種生死間的徘徊,不同於意外的猝不及防,也不同於戰場上的心有所寄。那種源自**和靈魂的無依無靠的無助無力感她懂、沈山河也懂。
好在她用對父母對孩子的眷戀對抗了死神,沈山河也一樣,懷著對父母的愧疚與對戀人的思唸對未來的承諾走了下來。
此時的蘇瑤已淚流滿麵,當年的她雖然也有對沈山河極致的思念,但考上理想大學的喜悅,對美好未來的憧憬讓這種思念變得很淡很輕微。此時想起,便是滿滿的罪惡,沈山河若是因此而毀掉了,她就是插在他胸中的一箭,而且是最致命的那一箭。
但若是沈山河真正因此而毀了,那也就冇了後繼不值得今日蘇瑤來傷感,算是咎由自取了。生活就是這麼現實。
兩人皆無心吃喝,放下筷子,默默的平靜了一下心情才繼續說了下去。
“沈山河冇有選擇複讀,他無法麵對那種熟悉的環境中獨隻缺你一人的感覺,為了排解心中的苦悶,他決定選一條最苦最艱難,早已被社會淘汰了的路——挑著木工擔子獨入江湖,即是磨礪自己,更是想用世間風雨、用**上的折磨去抵消、去麻木心間極致的痛。”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說到這裡,吳純燕哽嚥了。經曆過傷痛的人,更能理解傷痛的苦。
蘇瑤更是泣不成聲。
……
喝了口茶,吳純燕繼續說了下去。
“他翻山越嶺,冇日冇夜,磨破了腳、磨破了肩,也穿壞了不少鞋;喝溪水,宿山林;吹過風也淋過雨;被蟲咬過被狗追過;受過白眼也遭過排擠;當然也有溫馨有收穫。
那段經曆,他說來輕摸淡寫,但江湖二字,自古便是風詭雲幻、悲憤滄桑的代名詞。箇中滋味,或許多少年後你感受了社會的險惡,人性的複雜之後纔會明白。”
吳純燕望著如梨花帶雨的蘇瑤緩緩說道。
後來他靠著自己的手藝開了傢俱店,隨後又看準時機辦了木材加工廠,現在又擴大了規模。這些事蹟相信你都打聽到了,而且你也聽說他是與人合夥的,但你不知道的是,這個合夥人他其實可以不用,他隻是因為當初才入江湖時有位老人拉了他一把,他便回報在人家孫子身上,帶著人家掙錢。他說的那些話你也應該知道,並不是我的加工,都是他的原話。而且他總是選那些生活困難的村民進廠做工,幫災民重建家園。這些都是他自主去做的,冇人要求他也冇有任何作秀的成份。正是因為他這種悲天憫人的情懷才讓我去接近他。當然,如果隻是這樣,我和他也不會發展成無話不談的靈魂伴侶。在這裡,我倒是得感謝你了。”
吳純燕似笑非笑的看著依舊抽泣的蘇瑤。
“感謝我什麼?”
蘇瑤雖然還在悲傷之中,卻也忍不住好奇。
“感謝你倆之間的深情啊。他一邊竭儘全力要追上你的腳步與你並肩,卻又知道優秀如你,在那種天之驕子紮堆的地方,決少不了許多優秀的男孩子的追捧,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隨著時間的推移,你終究會做出選擇。如果我冇說錯的話,在去年九月新生開學之際,你終於接受了一個男生的追求吧。\"
“你怎麼知道?”
蘇瑤大感震驚,在學校交男朋友這事她爸媽都才知道,而且她也冇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呀。能知道這麼具體的也就隻有遠在京城的學校三五個同學而已。
“是沈山河告訴我的。”
吳純燕也不兜圈子,直接說了。
“他怎麼知道?”
如果說吳純燕呆在縣城還有可能從她爸媽嘴裡聽到點風聲,沈山河在鄉下怎麼可能知道?
“你相信‘心靈感應’嗎?當兩個人之間的糾葛或一個人的執唸到了一定程度,便有可能不在一起卻能感受到對方的一些事情。比如母女、比如雙胞胎、比如你和沈山河這樣的戀人間。”
“心靈感應”蘇瑤當然聽說過,學校似乎專門有這方麵的研究課程,但她冇有接觸過,在她心中,也僅止於告訴她“世上有鬼”。
“他怎麼感應到的?”
“你先說說,你最終下定決心的時間是不是去年九月十九的晚上。”
蘇瑤冇有吭聲,她在仔細回憶,她是在九月的學校迎新會前一晚決定的,迎新會在紀念\"九一八”後兩天舉行,前一晚不正好是十九,而且是晚上這一點她印象深刻,當時她可是柔腸寸斷。
那麼,這就太不可思議了,難道思念一個人到了極致真的就會有感應?蘇瑤心中有一種隱隱的痛,她茫然的“嗯”了一聲然後等著吳沌燕繼續往下說。
而看著蘇瑤的神情,吳純燕冇有急著描述當時的情況,而是逃過去先說了後來的事。
“沈山河在感應到你的訣擇之後,心如死灰,那一段時間他如行屍走肉般,那時正是大洪水期間,他廠裡停工了,甚至也停了電。但廠裡有個喜歡他的女孩子留了下來,你說這個女孩子趁人之危也好,不要臉也好,總之,人家日夜陪伴、開導、照顧了沈山河。當然,她一直戀著沈山河,有這樣的好機會自然不會錯過,兩人什麼都做了,就隻差最後深入那一步了。就這樣,沈山河才走出了那一段低穀期。”
“那他現在是和那個女孩子好上了啦?也好,有人愛著他,在他身邊陪著他照顧他我就放心了。”
蘇瑤強忍心中痛楚苦笑道。
“那他到底是怎麼感應到我的決定的。”
她依舊對這一節不願錯過。
“不急,再來說說我和他之間的事。在經過幾次接觸之後,我倆成了很好的朋友,我把他當弟弟,他叫我燕子姐姐。我們最後一次見麵是在縣裡的表彰大會上,就在這裡。我們喝了酒,你知道我的情況,在那之前我一直活在苦悶當中,我對他有好感,而且他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所以我告訴了他我的一切。而他當時他陷入了感情糾葛中很是苦惱,他身邊無人可以傾訴,於是他了告訴了我他的一切。我們無話不談,包括你,他一直深愛著你,但他感應到了你的訣擇,感覺到你們倆之間的那根線斷掉了,所以,他隻好把你封印起來,藏進心底最深處。而因為一時的失落,他與彆的女孩子有了親密關係,那女孩愛他極深,但他們間冇有共同語言,思維不在一個高度,她除了能為他洗個衣做個飯,事業上也幫不到他多少,所以並不是他想要的伴侶,但他是個負責的人,對自己做過的事不會不認。”
“如此委屈自己,那他這輩子豈不是會很難過?”
蘇瑤心中大急。
“我們冇在一起,但你一定要幸福啊!!!!!\"
喜歡醉夢瑤請大家收藏:()醉夢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