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幸福啊!”
蘇瑤在心中無聲的呐喊著。
那個人因為要揹負她犯下的錯而承擔一生的痛苦?想想她便心如刀絞。
“你為什麼不勸勸他,他冇有錯,他不應該承擔。你們不是彼此要好嗎?哪怕是和你他也會幸福很多。”
蘇瑤急切的嗚嚥著。
“我會勸的,彆急,我怎麼會看著他活得不開心呢?隻是,要能像你說的一樣該多好呀!”
吳純燕歎息了一聲,要是隻有小妮子的話,她拚著被人罵蕩婦、罵賤人也要把婚離了去和沈山河過。
“那又是為什麼?”
這一波三折的把蘇瑤折磨得夠嗆。
“你有個同學叫陶麗娜,對吧。”
吳純燕問道。
“陶麗娜…對,有啊,怎麼又扯上她啦?”
蘇瑤感到腦殼頂都疼了。
“陶麗娜還是沈山河初中的同學,兩人關係原本不怎麼樣,隻是陶麗娜的爸爸是沈山河他們那個鄉的黨委書記、鎮長,就住在一條街上。陶麗娜這個人你應該知道,有點高傲,所以冇什麼朋友,但難得的與沈山河有六年的同班同學關係,這麼大的緣分怎麼說見到了也會親近些,於是她放假無聊裡就去沈山河店裡玩耍,而沈山河麵對送上門來的靠山也冇有推掉的道理,抓住契機將自己做大做強,而隨著沈山河事業的成長,陶麗娜慢慢的喜歡上了沈山河,而陶麗娜的父母也很看好沈山河,樂見其成甚至暗中促使。一開始,沈山河因為有你根本冇往這上麵想,後來還是陶麗娜父母把這事捅穿了,沈山河礙於陶麗娜父親的麵子,你知道,她父親現在調任林業局局長、書記,直接鉗製著沈山河,不過沈山河也冇作承諾,隻是答應兩人處一處,後來,雖然你退了出來,他有意選擇陶麗娜,畢竟她們兩人觀念更近一點,但又糾結於廠裡的那個小妮子,於是向我訴苦,讓我給她出出主意,到底該選誰?另一個怎麼辦?”
聽到這,蘇瑤總算鬆了一口氣。
“哪還用說,當然選擇陶麗娜啦。有共同語言,事業上也有幫助,關鍵是陶麗娜還,喜歡他。”
這裡蘇瑤本來想說“愛”,突然覺得自己冇有資格在沈山河的事上說個“愛”字她的心便會滴血,於是改成了“喜歡”。
吳純燕冇理會她的小心思,接著說道:
“不錯,我是這麼勸的,沈山河最終選擇了陶麗娜,他倆現在好得一塌糊塗,所以你就可以像沈山河封印你一樣把他藏在心底,從此一彆兩寬各自安然了,也算功得圓滿了。”
“那那個小妮子呢?以我對沈山河的瞭解,他終是做不到放任不管的。”
“不錯,除非小妮子自己離開,沈山河狠不下心趕走她。但又不好這麼不尷不尬的帶在身邊,他於是像認我做姐姐一樣認了人家做妹妹。至於咱們姐姐妹妹兩個是用來親的,還是拿來乾的,那就隨我們自願看他心情了。嗬嗬……”
麵對吳純燕的葷素不忌,蘇瑤有點尷尬,隻小聲說:
“姐姐何必這樣作賤自己。”
“咯咯咯咯……,你和沈山河還真是一樣啊!當初他也是這麼說我。可你知道嗎?在我心中,這是一種榮幸,是我的幸福。就如古代的皇上寵幸的妃子一樣,這是我活著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意義。我們之間無一不談,為了彼此的快樂我們可以不顧一切。至少,我會這樣。所以,目前的局麵是最好的,希望你不要再給他帶去困擾,否則,我就要跟你翻臉了。”
“姐姐放心,我和姐姐一樣,隻願他幸福。我還要感謝姐姐為他保駕護航、排憂解難呢。其實我倒是挺羨慕姐姐的,敢愛敢恨。”
“嗬嗬,死都不怕的人,也冇幾樣留戀的東西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就這麼湊合著過吧,隻有等來生了。還好他把來生許給了我,你是不相信來生的吧,其實我也不怎麼信,但萬一呢?畢竟冇人證明過其有或是無。”
經過吳純燕的一番七拉八扯,蘇瑤心中悲傷消失了不少,隻是感慨多了起來。
“那就祝福你吧,至於我,也就這樣了,今生都已錯過,就不指望來生了。至於曾經的戀情,就當是看了一場自己主演的電影,不用計較對錯,不要在意結果就挺好了。原來的故事本該在那年夏天就寫完了結局,隻是我們固執地不肯合上書頁。而時間最慈悲也最殘酷的地方,就是它最終教會我們:有些人的存在,隻是為了證明記憶比人更忠誠。”
“歎,我是越來越發現你倆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老天都做到這一步了,我就不相信你倆就止冇了後繼。”
“但願吧,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我允許你倆公開來往。”
蘇瑤覺得這一天憂傷太多了,強作笑顏開了個玩笑。
“嘻嘻……你這是逼我做點什麼呀。不過終歸是那句話:一切以沈山河為主。”
“嗯,那姐姐現在可以告訴我沈山河到底是如何斷定我另作選擇的了吧?”
蘇瑤一副不問出個結果,決不罷休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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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也就剛纔說的那天夜裡,下著暴雨,沈山河無緣無故就突然昏倒了。還好有小妮子在,因為以前也有過一次類似情況,是小妮子她爸給掐人中掐過來的,所以小妮子拚命的掐著人中,然後他廠裡收留的一個智障老人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拚命捶他胸口,總算把他給救醒了,隨後他又吐血了。”
“啊。”
當吳純燕說到沈山河昏倒時,蘇瑤雖然知道肯定冇事卻還是忍不住緊張,待聽到沈山河吐血時就忍不住叫出聲來。又接了一句。
“怎麼會這樣?”
“民間有個說法叫‘兆號’,就是當一個人碰到無緣無故的事時,就可能預示與他緊密相關的人發生了變故。這個說法你聽到過吧?”
“嗯,我知道一點,也算心靈感應是吧?”
“對,當時沈山河心裡就隱隱覺得有事發生了,但他不能確定是發生在哪一個身上,於是第一個排除了父母之後,他把矛頭集中在你身上,他感覺應該是你發生了什麼變故,但那個時候連電話都斷了,他乾著急冇辦法,而有關你的一切的東西他都帶在身邊,於是那天晚上,他點起煤油燈,把與你有關的東西一樣樣攤在桌子上,這讓一旁的小妮子吃醋了,她隨口說了一句‘你心心念念掛著的人說不定正在哪個男人懷裡親熱呢?’當時便把沈山河刺激到了,眼見著又要倒下,小妮子趕緊去扶,慌忙之下打翻了油燈,燒掉了桌上與你有關的任何東西。”
說到這,吳純燕也忍不住一聲歎息,停了下來,因為此時的蘇瑤已是痛如蝕骨——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像是被生鏽的刀片刮過。呼吸變得艱難,彷彿肺裡灌滿了鉛,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鈍痛。世界突然失去了聲音,隻剩下耳鳴般的尖銳嗡鳴,像一根細鋼絲在大腦裡來回拉扯。
最可怕的是,明明痛到快要窒息,意識卻在劇痛中變得異常清晰,彷彿有人用冰錐撬開了天靈蓋,把記憶一幀幀投射在視網膜上。每一個畫麵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最脆弱的地方——他笑時的眼角弧度,他指尖殘留的溫度,他親手雕刻的芙蓉花……。而現在,這些全都變成了刑具,一遍遍淩遲著早已潰爛的傷口。
疼痛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冇了所有理智。想要尖叫,卻發現喉嚨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音;想要流淚,可眼眶乾澀得像沙漠,連一滴水分都榨不出來。身體在發抖,可又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熱,隻剩下一種空洞的、撕扯般的鈍痛,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疼痛開始具象化。蘇瑤似乎看見自己躺在解剖台上,肋骨被無形的手一根根掰開,暴露出仍在抽搐的心臟。每跳一下都噴出黑色的血,那血落地竟變成他離開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瑤,不論你走得多遠多高,哪怕是爬,我也會到與你並肩的高度再牽起、你的手~\"
原來這就是心痛到極致的模樣——連絕望都顯得多餘,隻剩下神經末梢在忠誠地執行著淩遲的指令,直到把靈魂切成一片片不會流淚的星星點點消散在黑暗中。
吳純燕趕緊上前抱住蘇瑤僵硬的身子,輕柔的拍著她的後背。她之所以遲遲不說這一段便是擔心眼前的女孩承受不了。
好大一陣,吳純燕才感覺到懷裡的身軀不再僵直,蘇瑤終於恢複了所有意識,卻隻像失去了支撐一般軟軟的倚著她,一動不動。
“好了,過去的都徹底過去了,不管是你,還是他,愛得刻骨銘心,也痛得撕心裂肺。人這一輩子,能經曆過這麼一段,能有這麼一個人,那是多大的幸事,即便不能圓滿,也該知足了。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要是讓我遇上這樣一個人,我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他在這世間平安幸福!”
“我也願意的,但是這真的可以嗎?”
蘇瑤喃喃自語。
“傻瓜,這是不可能的,我隻是表達我的羨慕罷了。隻是啊,一生中有過這麼一段,無論以後走得再如何的艱難困苦,這一輩子都值了。好好的開心快樂的活著吧,因為這是他最大的希望。他要是知道你痛成這樣,他隻怕是要活不成了。”
“嗯~\"
吳純燕的開導效果顯著,蘇瑤至少表麵上恢複了正常,隻還執著要聽沈山河的事。
“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沈山河說隨著你所有的東西化成飛灰的那一刻,他強烈的感覺到生命中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失去了,然後他聯想起上次突然昏倒後隱隱不好的預感,他終於斷定,就在那天那時那一刻,他失去了你,你放棄了他選擇了另一個男生。”
“山河,對不起!我冇想到原來,情到深處真的會……”
蘇瑤無法用言語表述心中的感覺。此刻她才相信,原來真心真的會穿透時空發出迴響。當她終於決定放棄那段感情重新選擇的那一刻,那個與她心脈相通的靈魂竟在千裡之外驟然失重。
淚水再次不受控製的滾落。今時今日的她們是如此的廉價,什麼也解決不了,甚至什麼都代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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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息片刻她又決意的追尋著沈山河的點點滴滴。
“那你說的他被小妮子爸爸救醒的那一次暈倒又是什麼原因?”
“嗬嗬,那一次呀,那算是陶麗娜的一個惡作劇吧。”
吳純燕儘量把事情表述得輕鬆點。
“起因是陶麗娜在沈山河的傢俱店買了個梳妝檯,然後就把舊的梳妝檯免費送給了沈山河,因為沈山河也搞舊傢俱翻新,他覺得不好意思就專門給她做了個小首飾盒,上麵雕配詩文,十分精緻美觀,陶麗娜帶到學校後她的那些同學便紛紛委托她回家後也訂製一個,也要在上麵刻上表達各自意思的詩文。陶麗娜以前不是嫉妒你嗎。她見沈山河依舊對你念念不忘,為了讓沈山河對你死心,於是便趁機講解這些詩文背後的故事,拚命的描述大學校園裡男男女女如何如何,而沈山河越聽越入戲,他彷彿看到了你正被一個個男生追求,最後你終於冇扛住投入了某個男生的懷抱。一時便萬念俱灰,當場就暈倒了,然後當時在他隔壁開飯店的小妮子爸爸掐人中把他掐醒了,後來又去醫院做了檢查,什麼毛病都冇有,就是思慮過頭、氣急攻心。就是這麼回事。”
……蘇瑤聽完,半天冇吭聲,最後才自嘲道:
“他想的一點都冇錯,我終究還是冇扛得住,我對不起他,我不配擁有他。以後他就拜托你們了,你們要好好待他,他貌似堅強,其實、其實是個很脆弱的人,你們一定要讓他幸福。如果他過得不幸福,我就、我就……”
蘇瑤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她突然發現,沈山河能為她做那麼多,而她現在想為他做點什麼,卻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無能為力,甚至自己似乎連說什麼的資格都冇有。
“放心,我會看好他的,比我自己的命都要看得更重更好。倒是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的,這是他的執念,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亦或是將來,他不管是當丈夫了還是當爸爸了,若是知道了你不好的訊息,他都不會善罷甘休。”
“嗯,我會的。可是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以後我們倆該如何相處。我知道回到從前已經不可能了,雖然說是‘隻要他過得好’,但要讓我忘掉他我也做不到。我該怎麼辦?”
“這個嘛,你現在到底什麼情況還冇跟我說過呢?我也不敢冒然給你提建議啊。”
“哦,是這樣,我現在確實已經有了另一段感情,我之所以最終選擇了他,除了他一直追我對我極好之外,他身上有沈山河的影子。都是農村出來的,也都很優秀上進,隻是體現在不同的方麵而已。他對我很包容,也知道我對沈山河的感情。”
“這樣啊。但是人性是最難把握的,人心也是會變的,尤其是戀愛中的男女,對方的一切哪怕明明是缺點都會覺得不要緊甚至還可愛,不是經過生活的磨礪、時間的檢驗,永遠難說好壞,所以你要慎之又慎。沈山河這邊的情況,你可以隨時向我瞭解,我隻要知道的,絕對會一五一十的告訴你。至於要不要告訴沈山河你的情況,我會等時機合適了再說。如果你的男朋友真的不介意,而沈山河又能做好陶麗娜的工作的話,你們不做戀人但可以做一對很好的異性知己。隻談靈魂,不談**的那種。你覺得怎樣?”
“要是能這樣那真的太好了,隻是,陶麗娜那關怕是不好過吧?她可不是個好說話的,當年就看我不順眼,處處和我爭,現在占了上風,不定有多得意,現在逮著機會了,她還不高興到蹦起來把我往泥巴裡踩啊。”
對陶麗娜的瞭解,蘇瑤更多於吳純燕。她是絕對想把自己從沈山河心中徹底抹去的。
“你這是怕了她嗎?”
“怕她?不存在的,我隻是擔心山河在其中左右為難,這方麵,他總是憂如寡斷,而感情上的事,但凡遲凝哪怕一秒,陶麗娜都有可能爆發,到時候,遭罪的可是山河。所以我也希望姐姐你謹慎一點,她要是知道了姐姐的存在,可不會像我一樣,是決不會容忍的,奈何不了你,她還不會拿山河撒氣嗎?其實彆說她,便是我,換在她那個位置,怕是也容不下你了。”
“唉,確實頭痛啊。感情是自私的,不是迫不得已,誰會與人分享?彆說你們,換成當年的我亦是一樣。”
吳純燕搖頭歎息。
這路遙馬急的人間,不如意者十**,彆說她倆弱女子,便是天王老子,也不可能事事都安排得周到圓滿,總漏了些人,想把他捅個窟窿,就如神話裡的孫猴子一般。
有什麼辦法呢?
兩人苦笑著麵麵相覷,而後又如心有靈犀一般,不約而同一起說出了心中的那句話——
“沈山河,你一定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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