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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夢瑤 第9章 為他人作嫁衣。

作者:嫣然紅塵裡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1-23 18:23:11

山一程,水一程,

心向榆關那釁行,深夜千帳燈。

風一更,雪一更,

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這是沈山河上學時學過的一首詞,曾經他冇有太多的感覺,而今,他覺得納蘭性德就是照著他眼下的境遇寫的。

轉眼間離家個把月了,從開始的夏日炎炎到現在已有習習涼風了。以前離家在學校最多也就一個月回家一次,而且學校裡最不缺輕舞飛揚的身影,歡歌笑語的同學,尤其是有擠滿他整個身心的人,所以,他快樂他留戀。

隻而今霧靄像塊潮濕的裹屍布纏在山腰上。沈山河的解放鞋踩過碎石一滑,腳指頭終於擠破了那個小洞鑽了出來。肩上的眼見的又紅又腫了,從開始的火辣辣的疼到現在都麻木了。這是今天沈山河翻越的第三座山頭,鞋底裂開的豁口裡滲著血絲,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枯樹在霧中伸展枝椏,像無數僵死的鬼手。他扶著樹乾喘息,喉間泛起鐵鏽味。

山風掠過耳際,忽然送來幾聲鴉鳴。他抬頭望見黑羽掠過灰白的天,忽然想起五年前那個清晨。父親握著刻刀教他在樟木上雕花,刀鋒遊走時木屑打著旋兒飄落,在晨光裡像是金色的雪。那時工具箱的銅釦還亮得能照見人影,不像現在爬滿銅綠,開合時總髮出垂死的吱呀聲。

右手拇指的繭子又裂開了。血珠滾落在岩石的凹槽裡,凝成暗紅的琥珀。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摸向腰間乾癟的糧袋,指尖隻觸到些玉米餅的碎渣。那還是昨天路過一個村莊時跟一個大嬸買的。

昨晚他平生第二次露宿山野,不是太冷,也不是害怕,他隻是想起第一次時他懷裡的人兒。他驚恐的發現,她的身影開始模糊了,那一刻,他心如刀絞,徹夜未眠。他拚命的要想起她的一點一滴,一分一秒,拚命的要深深的刻入腦海,甚至,他差點冇忍住去拿了刻刀把她的名字刻進骨頭裡。

轉過山坳時,霧突然濃得化不開。他踉蹌著踢到塊青石,工具箱猛地一晃。銅釦彈開的刹那,墨鬥骨碌碌滾進草叢,墨線在岩石上拖出蜿蜒的黑痕,像條僵死的蛇。他跪在濕冷的苔蘚上摸索,忽然摸到半截木簪——是暑假等通知的時候給蘇瑤刻的禮物,雕著她喜歡的芙蓉花,但在那一晚,除了緊緊地抱著她,他真的什麼都冇有做!

山風捲著腐葉撲在臉上。遠處傳來悶雷,空氣裡浮動著土腥氣。沈山河扶著岩壁起身,發現前方山路消失在濃霧裡。工具箱的搭扣壞了,他解下外衫捆住箱體,粗麻布料摩擦著滲血的肩膀。有水滴落在後頸,不知是霧是雨。

當那隻山雀掠過霧靄時,他正站在懸崖邊的歪脖子鬆旁。灰羽小鳥停在枝頭,黑豆似的眼珠盯著他工具箱裡散落的木屑。沈山河忽然想起母親總說山雀是引魂的,握著刻刀的手微微發抖。工具箱突然傾斜,木尺滑出差點墜入深淵。

濃霧深處隱約現出屋脊的輪廓。沈山河抹了把臉上的水汽,分不清是汗是霧。工具箱的裂縫裡夾雜著的幾縷刨花,被山風捲著飄向深穀,像撒向幽冥的紙錢。他望著掌心開裂的繭紋,突然聽見自己喉嚨裡滾出嗚咽,混在漸起的山雨中,很快被林濤吞滅。

這天,對沈山河來說又是崩潰的一天,但他好像有點習慣了。或許是老天終於開眼了,或許是還想多玩幾次。反正不管怎樣,暫時的轉機來了。

當沈山河狼狽不堪的出現在村子裡時,他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大傢夥兒紛紛前來打探是怎麼回事。當知道他是一個出來找活的木匠時,便一起起鬨著叫其中一個大嬸把他領回去。因為她曾跟人說過要找個木匠給她女兒置辦一套嫁妝。

嫁妝,這個字眼如刺入沈山河心頭的一把刀,讓他瞬間恍惚,腦海裡波濤如怒,翻腃起無數詞句:

“若浮生有岸,我當裁星河為聘書,熔落日作金步搖,繡百重鮫綃係同心,簪你鬢邊雪、眉上煙、眼底春。可能拾取這枚紅豆,種在卿之雲鬢,待春來發相思千樹。”

\"若光陰可綰,我借瑤台瓊蕊編合歡轎,取流雲裁卻扇詩,喚十二玉樓鸞鏡照紅妝。可能結取同心縷,係在長生殿角,任它八萬四千輪明月缺而複圓?\"

“唉……”

沈山河在心底長長的歎了口氣。

“但願未來可期!……”

淚蓄在心底,生活依舊得繼續,此去無關風月。

沈山河終是隨大嬸去了。

婚嫁,乃女子一生頭等大事,自古慎之又慎。首先當然是人了,若眼前人即是心上人那自是再欣悅不過了的。那麼接下來就輪到嫁妝了。

所謂“十裡紅妝”,在古代,是女方出嫁時所帶的豪華嫁妝,象征著女方家族的地位和財富。嫁妝可以是一生當中需用到的任何物品,小到衣服鞋子、鍋碗瓢盆,大到金銀珠寶、山田土地等任何東西甚至包括棺材,表示孃家人對女人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一應全包。也反映了古代女性在婚姻中的卑微地位,因為婚後女性需要依靠孃家的扶持,需要依靠嫁妝來換取夫家的一點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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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妝不僅僅是物質的饋贈,更是父母對女兒未來生活的期許和祝福。它承載著父母對女兒的關愛與不捨,希望女兒在婆家能夠生活幸福、有尊嚴。

傳統嫁妝有著深厚的的文化背景

嫁妝的習俗可以追溯到先秦時期的媵妾製,隨著時代的發展,嫁妝逐漸演變為多樣化的生活用品和首飾等。在古代,嫁妝的豐厚程度往往決定了新娘在夫家的地位。隻後來,在年複一年毒雞湯的灌服下,女方逐漸淡去了自已的付出而逐步增加男方的負擔,甚至畸形發展到以自已的**以自已天定的孕育後代的能力為籌碼巧取豪奪,一句“我懷胎十月為你生兒育女”,壓得多少男兒抬不起頭!

那時嫁妝中最常見的就是生活傢俱,多少視孃家家境而定,最次的也得備個洗臉架,八仙桌啥的,然後還有儲物的箱子,廚房用的碗櫃,女子用的化妝台,將來孩子唸書用的書桌,放衣服被子用的大衣櫃,放窗戶下的高低櫃,放角落裡的角櫃,甚至挑水的桶,洗腳洗衣的盆等等。這都是木工的活計。

大嬸家與村裡當時大多數人家一樣,都是地裡刨食,家境一般,有二女一兒,大女兒早些年嫁了,正呆在孃家躲“計劃生育”。在那個“一胎結紮二胎刮三胎房倒和屋塌”的狠抓計劃生育時期,頭胎生個女兒才充許二胎,二胎能再生個兒子的那都得是修幾輩子福換來的。也有意誌堅強的,就像“超生遊擊隊”一樣,東躲西藏,生了招弟來望弟,生瞭望弟生盼弟,接下來是夢弟、念弟、想弟……直到續上香火,纔算完成家族偉業,哪管他身後一窮二白。

隻是如今看來,他們纔是對的。堅持真的能換來勝利。也幸虧這些偷生的女娃,才少了後來多少光棍,稍微減少了些社會的焦慮,他們當年鬥智鬥勇打遊擊的光輝形象當得曆史銘記。

大嬸的男人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漢子,沉默少言,隻衝著沈山河笑了笑接過擔子引入堂屋坐定後就任由自家婆娘呼雞喚狗張羅。用大嬸的話說就是三棍子悶不出個屁來,所以明顯的這個家女主人說一不二。這種狀況沈山河有點不喜,女人當家當然冇問題,但過分的強勢,甚至已打斷了當家男人的脊梁骨,不出事還好,真要出了事,冇有能站起來扛得住事的人,會傾刻坍塌,而且再也冇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這就是古人雲“女人當家,房倒屋塌”的深層次邏輯。

但這是人家的家事,沈山河一個外人自然不會傻到去說三道四。

大嬸家的二兒子在外打工,小女兒也就是待嫁的那位初中畢業在家陪父母乾了二年農活後跟著村裡人下廣州去了,談的對象是鎮上的,已下過聘了,結婚的日子就定在年後三月,所以有些急了,否則見著沈山河如此年輕怕是還想再等等。隻是農村裡手藝人說好找也好找,說不定隔壁就是。說不好找也不好找,可能周圍十裡八鄉冇一個滿意的。總之沈山河就是在對的時候遇到了對的事,至於人,這一輩子,再不作他念。

大伯大嬸家要打造的傢俱有:三門櫃(大衣櫃)一個,高低櫃(櫃子一邊高一邊低,低的這邊正好擺個電視機,所以也有人叫電視櫃。)一個,角櫃一個,床架子(不帶鋪板則為架子)一個,四方大櫃子二個,洗臉架子一個,八仙桌一套,書桌一張。長長久久共九件。

一次性做多件東西時,一般的匠人都是一件一件的來,就是備好一件的材料就裝好一件,徹底完工一件後再做下一件。也有對自己技術有信心,真心為主家的,會先把所有要做的東西的料一次性全備好,最後再集中組裝。前一種方式有點笨但不易出錯,不過比較耗工。後一種方式不用頻繁的更換工具,一次性鋸好,一次性刨好,鑿好。所以省工省力。但其實主家都都喜歡第一種,一是看著你工具倒來換去就覺得你勤快能乾。二是一段時間能看到成果,過一段時間又能看到成果,便覺得你活乾得快乾得好。隻有真正懂行的纔會要求匠人用第二種方式。

沈山河考慮主家女人當家做主且年紀不是太大不是內行的情況,決定用第一種方式,備一件料出一件貨,比較討主家喜。

先從簡單的做起,沈山河首選做床架子。跟大嬸說了下標準的尺寸,問了一下有冇有特彆的要求後,擺開場麵,哢哢就開乾。

不論做什麼,木工開乾的第一步就是架好木馬,後期的鋸,砍,刨,鑿諸般工序基本上都是在木馬上完成的。所謂的木馬就是截兩根碗口粗1米來長的木頭嵌在一起做成個Ⅹ,然後在Ⅹ的中間鑿個孔裝根手碗粗的木棍做成一個三腳撐就成了。木馬要做一對,一頭一個,中間擱上一塊厚實的長木方,其實就是一條簡易版的加長木凳。

準備工作做完,沈山河左手墨鬥,右手米尺,耳朵上夾著墨筆,量好尺寸放下尺子拿著墨筆在墨鬥裡蘸上墨作個記號。

記號是不能亂畫的,木工用一套專門的記號,以前的水匠大多是不識字的,同行一起作工時就看符號,比如一根直線上畫個Ⅹ,表示這根線是有用的。如果這根線要作廢的,那就畫個圈圈。再比如直線上畫三道斜線叫截線,表示沿直線截斷。畫二道斜線叫斷肩線,即截掉兩邊做成凸形的榫頭。再比如方口裡麵畫個Ⅹ,表示這個口子要鑿穿,如果方口裡畫對角線就表示鑿一半。等等等等,就不一一列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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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好尺寸上鋸子,鋸好長短接下來就要依據預定的尺寸作好墨。再就是斧頭,依墨線劈出大致輪廓,然後上木馬架開始粗刨,刨出尺寸後再量再作墨,確定要開的孔、要作的榫等等,然後依照作好的記號鑿孔的鑿孔,作榫的作榫。待得一應這些完成,接下來就是組裝了,裝好後,就是細刨精作了。去掉墨筆記號、去掉毛刺,有些部位還要倒去棱角,這就大功告成了。這一套操作下來全程不用一個釘子,即便是有尺寸偏差出現了鬆動什麼的,也是用同樣的木頭削成契子契上。碰上須要拚出整麵的木板的,那也是先在兩塊對木板上對應的鑽出孔夾,然後用三年以上越老越好的竹子削成竹釘釘好。竹子若是能預先砍下來鋸短放灶房上象熏臘肉一般熏個三、二年就更好了,這樣的竹子豎著劈應聲而開,橫著砍如劈金石,敲之鏜鏜有金屬之音。

接下來就是大木箱,洗臉架,書桌……最後做的也是最大的大衣櫃。沈山河有條不紊的,按部就班的一件一件的做下來。

傢俱做到大衣櫃時,漆匠就可以進屋開工上漆了。漆匠來的倒是挺快,附近就有。

前麵說到“十匠九難纏,木匠鬼不纏。”其實還有這麼句“木匠怕漆匠,漆匠怕光亮。”漆匠還要刮底找平然後打磨光滑了才能上漆,所以木匠做不做得光滑平整這對漆匠至關重要,能讓他們省工又省料,所以木匠活好不好,漆匠最有發言權,這纔有木匠怕漆匠之說,至於漆匠怕光亮是因為光照一打,漆麵是否整潔、勻稱,漆色是否純正就一覽無餘。

當然了,不管是木匠、漆匠,還是其他什麼泥瓦匠、鐵匠什麼的,隻要是沾了手,不管好做不好做都要做下去,而各行各業都有麵對各種難題的解決辦法,比如木匠碰上窟窿就削木塞堵上,而漆匠碰到了就拿底灰填。所謂鼠有鼠道,貓有貓路。隻有你想不到,冇有他們做不到的。當然,這句話說得有點大,我之所以這麼說,隻是要告訴大家不要小看勞動人民的智慧。

雖然匠人之間經常說誰誰牛逼,哪行哪行怕哪行,其實一般都是能和睦相處的,即便有怨氣也都隻在心裡,嘴上照樣恭維不停。畢竟大家都是手藝人,做著千家事,吃的八方飯,山不轉水轉,水不轉石頭轉,石頭不轉磨子(石磨)轉。冇必要得罪人。尤其是像漆匠這般還得跟在木匠後頭吃飯的,甚至還要討好討好,以期能介紹點事做。

不過那時候漆匠師傅用的漆不象現在化工原料調出來的一樣,含真漆也就是直接從漆樹上取來的未經加工的生漆的成份比較高,許多人接受不了,熏到漆味就會渾身發癢,十分難受也就是過敏。好在沈山河對此並不過敏,所以也還敢和人家處到一起去。大嬸家的兒子就不行了,他中途回來過一趟,結果抓耳撓腮的跑了。好在也就是癢一陣子,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師傅手藝不錯啊。”

歇息的時候漆匠師傅恭維道,隨手遞上一根菸。那時候招待人做工主家都是要給煙的,一天一人一包,一般都是“銀象”,“常德”牌子的,極少講究的偶爾來包“雲煙”,“芙蓉王”什麼的,都是那個時候送禮的首選。

沈山河搖搖手拒絕了。

“謝謝,我不抽菸。師傅手藝也不賴啊。”

他雖然抽過父親的老汗煙,但那玩意真心學不來,酒也隻是在盛情難卻之下陪人喝點點,不敢喝多,怕醉,怕會觸及內心深處那層層深埋著的不敢觸及的痛。

“師傅打哪裡來,這周邊十裡八鄉我可都熟,怎麼冇見過師傅?”

沈山訶自己都不知道自已出來多遠了,隻知道沿著河往上走,聽著說話的口音知道自已已出了縣。

“下遊那邊上來的,以前叫湖泊塘的地方。”

“噢,有印象,聽以前放排的講過,過了洛灘冇多遠。”

師傅抽了口煙繼續說道,

“你們那裡的木材可是非常有名的,做木匠的也多。”

“嗯呐,咱們那裡的人吃木頭,吃茶葉,自然資源好點。”

“也是,咱們這裡命苦,除了石頭就是泥巴,隻好全國各地跑,不如你們守著地方就能吃飽。”

漆匠師傅感慨道。

“各有好賴,正因為世麵見的多,你這邊的人比我們那方的人活溜多了。”

“那倒是,一方水土一方人嘛,哈哈哈。”

……

兩人雲山霧罩的聊著。

日子就這麼閒扯著過去了,轉眼差不多就是個把月,待得最後一樣大衣櫃完工,一溜兒排在麵前,沈山河眼中浮現出新嫁娘出嫁的場景:

晨霧未散時,那抹硃紅便從巷口蜿蜒而出。漫天飛舞的紅屑,彷彿有人將朝霞剪碎,摻了金箔與胭脂,織就這綿延不絕的錦繡長河。

抬妝的漢子們肩頭壓著沉甸甸的喜氣,鎏金雕花箱籠在晨光裡浮動著蜜色光暈。最前頭的百子千孫被疊成祥雲模樣,金線繡的胖娃娃抱著鯉魚在紅綢裡忽隱忽現。緊隨其後的紫檀的梳妝檯支著菱花鏡,鏡麵裹著紅絹,卻掩不住邊緣透出的螺鈿流光。

送嫁的隊伍踩著《龍鳳呈祥》的曲調前行,嗩呐聲驚起簷角蹲守的灰鴿。十二對描金漆盒盛著明月璫、翡翠鐲,紅珊瑚步搖在檀木托架上輕輕打轉,墜著的珍珠撞出細雨般的清響。青瓷茶具裹在茜色軟綢裡,玉雕的並蒂蓮擺件用紅絲絛繫著,連銅盆底都鏨著雙喜紋——這潑天的紅浪裡,連風都染上了胭脂香。

八抬龍鳳轎轉過街角時,簷角的銅鈴忽然齊鳴。轎簾上金絲繡的雙飛燕掠過牡丹叢,流蘇綴著的瑪瑙珠子隨步伐輕顫,將晨光篩成細碎的金雨。轎伕皂靴踏過滿地紅紙屑,那些鞭炮炸開的碎屑還帶著硫磺氣息,混著新嫁娘袖中漏出的沉水香,在長街上織就無形的紅羅帳。

隊伍末尾的樟木箱籠壓著最沉的念想,綢緞裹著的箱體滲出淡淡清香。銅鎖上的如意紋暗藏玄機,輕輕一按便會彈出暗格,裡頭收著孃親連夜繡的鴛鴦枕——金線在黑暗中蟄伏了二十年,此刻終於等到破繭的晨光。

……

這一翻十裡紅妝的盛況,在他夢裡百轉千回,從來冇有這麼的離他近過,近到觸手可及,近到親手打造。

奈何,徒當他人作嫁衣——

奈何,新娘不是你,新郎也不是我——

奈何,瑤瑤、山河,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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