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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夢瑤 第10章 吾心安處即吾鄉。

作者:嫣然紅塵裡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1-23 18:23:11

再次上路的沈山河這次得到了老天的眷顧。因為在離開前,混熟後的漆匠師傅告訴他一戶鄰村的修房人家,磚屋修得差不多了,急需木匠師傅架梁蓋瓦,做門窗等等。還說他跟屋主熟,就說是他介紹來的就行了。沈山河千恩萬謝,把做工中偶爾留下的幾包煙全給了漆匠師傅。

這是一個一層的紅磚瓦房,因為冇做柱子地梁什麼的,不用支模,所以開頭隻請了泥瓦匠,冇叫木匠。如今泥瓦匠已砌到頂部放行料(檁子)的三角牆了,再不來木匠架行料釘椽子就蓋不了瓦。

以前的木屋,在沈山河所見的南方地區,都是穿鬥式構架,又叫做立貼式,其最大的特征是無梁,房屋柱子直接通頂。用串(穿)枋將柱子串接起來,構成一榀榀的房架,而檁條直接和柱頭相接,再沿檁條方向用鬥枋將柱頭串聯,形成整體受力體係,即所謂承重結構分架連接,其受力特征是依靠構件相互的拉結和連繫求得平衡穩定,結構整體性較強,而正是由於構件間彼此拉結的較為緊密,因此穿鬥式構架的構件截麵普遍較小。而因為各地方言不同,沈山河他們把串枋叫“挑梁”即象扁擔一樣把一根根柱子挑起來。“一榀房架”他們叫“一扇”。把一扇扇屋架橫串起來的檀條叫梁,屋頂的檀條叫“行料”,但最頂上最中間那根又叫“大梁”。

檁子即行料上是椽,也叫椽皮,是一長塊的木板,一般寬10公分也就是10厘米左右,長則從最中間最高的那根檁子也叫甲行的開始向下到最下方的邊行再外延半米左右。垂直於檁子,將檁子連為一體,上麵蓋瓦,因為過去的瓦片有固定的尺寸,那麼椽皮與椽皮間的間距也是固定一樣的。但是釘一塊椽皮拿東西量一下太麻煩,前人就確定為“一拳一指”的寬度,釘椽皮時拳頭一伸再估摸著留根手指的寬度就是**不離十了,方便實用,些許個把厘米的差彆都不是問題。

沈山河放下傢夥事前去跟主家搭話,主家一聽是熟人介紹的,二話不說趕緊去把他的挑子挑了回來。

這家主人姓陳,陳姓在當地是個大姓。房子是給兒子兒媳的新房,這又在沈山河心上捅了一刀,不過捅呀捅的,他也就習慣了,麻木了。

隻不知,捅得多了,心頭的那點熱血會不會流儘?會不會冰涼?

以前鄉下的房子,不論你用紅磚還是石頭或者泥巴,不論你蓋不蓋瓦,支不支模,木工是必不可少的,因為那時候的門窗都是木製的,鋁合金門窗後來才逐步興起,所以木匠和泥瓦匠會經常會在一起打交道。

泥瓦匠之所以叫泥瓦匠,是因為除了木製以外,早期建房也有泥築、泥糊的,即使後來有磚石材料了,用於粘結的依舊以泥為主而不是現在的水泥石灰。所以帶了個泥字,至於帶個瓦字是因為房子砌好後,一事不麻二主,便一道連蓋瓦的工夫也作了,所以就叫泥瓦匠。那他乾嘛不連木工也做了?那是因為木工技術含量太高,勝任不了。不過後來因為單純蓋瓦的那點活泥瓦匠瞧不上,而以前的瓦因為日曬雨淋,風吹雪壓,三、五年就漏水得翻蓋一下——換掉破瓦,重新排緊。這時候就出來個單純蓋瓦的瓦匠。這就好像一個師傅帶兩個徒弟,一個學會了蓋瓦,一個學會砌牆。於是工地上砌磚的師傅不叫泥瓦匠了,改叫泥水匠了,因為他們丟了個“瓦”字不會蓋瓦了。當然,現在的琉璃瓦,樹脂瓦甚至鋁合金瓦對蓋瓦的技術要求越來越低,農村基本上人人能蓋了,瓦匠這一行當差不多已經斷了。就好像當年木工行當裡分出來的鋸匠一樣,被鋸木機械取代消失了。但不同的是鋸匠的技能被涵蓋在木工裡麵,所以鋸匠的活木匠稍微琢磨一下就能乾好。當然,瓦匠的活因為技術含量不高,手腦靈光的琢磨琢磨也乾得了,但那一行傳承的一些規矩已經快要消散在曆史長河中了。

加工檁子是木工裡最簡單的活之一,尤其是在泥瓦匠還在場的時候,隻要量好長度選好向上的一麵做平就行,另一麵在人字牆上泥瓦匠調好高低,確保所有檁子依牆的坡度排成一個麵就行了。稍微難點的也就房屋正中間最項上那根檁子,因為是如∧形一樣向兩邊放出流水的坡道(專業術語叫水路),所以也要依據坡度做平兩麵,做出∧形來。

安裝堂屋上方正中的那根檁子(大梁)時,是有許多規矩的。

整個房屋修建儀式都是圍繞“上梁”進行的。在上梁之前,首先要精心選梁和製梁。按照各地區的習俗,要挑選一根好的梁木並非易事,首先主人要親自去南山上物色梁木,選梁木的條件可謂苛刻之極:一是梁木以杉木為上,因為杉木輕且耐腐;二是要筆直參天,枝繁葉茂;三是樹齡不長不短,樹形要從下到上大小儘量一致;四是樹的四周要長有許多小杉木,越多越好,寓意多子多孫。如果是獨木一根,就不能選用。

砍伐梁木的時候,不能破壞周圍的小杉木,梁木伐倒時的方向要朝南(為什麼這裡也是南?彆問,問就是要“坐北朝南”),不能朝其他方向。動工製梁的那一天,要挑選吉日,木匠師傅要先點三支香,再放二響鞭炮,然後開始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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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木製作完成之後,主人便選定吉日良辰上梁。按傳統習俗,上梁這一天不能和房主一家任何一個人相沖,否則會對該人產生不利影響。另外,其他人的生肖如果與上梁的時辰相沖、相剋,也要迴避。

上梁前祭梁是必不可少的一道程式。人們將貼上紅紙或繫好紅綢的正梁抬進新屋堂前,在供桌上擺上豬、魚、雞、鵝、蛋、豆腐、香燭等祭品,由瓦匠或木匠邊說好話邊敬酒。祭梁結束後,便由匠人把正梁抬上屋頂,或用繩將正梁拉上去。抬梁或拉梁的時候,鞭炮齊鳴,上梁師傅要唱上梁歌,高喊“進啊,大吉大利!”在上梁的過程中,有的地方要求將正梁平平穩穩往上抬,忌諱一前一後,高低傾斜。但另外一些地方上梁時往往梁的東端高於西端而上,因為東端代表“青龍”,西端代表“白虎”,按堪輿學的要求,“白虎”要低於“青龍”。

將正梁放平穩後,主人要將親朋好友送來的“五穀彩袋”搬到屋頂,放在梁的正中,寓意五穀豐登,並將紅布披在梁上,有的地方在紅布的底端縫上一雙布鞋墊,寓意給新房主人鋪墊家底。有的地方在正梁中間掛上裝有紅棗、花生、米、麥、萬年青等的紅布袋,寓意“福、祿、壽、喜,萬古長青”。還有掛清“順治”銅錢的,寓意順順利利。此後,匠人將果品、食品等用紅布包好,邊說著吉祥的話邊將布包拋入由主人雙手捧起的籮筐中,這個程式稱為“接包”,寓意接住財寶。若冇接住,匠人得立馬用話為主家圓過來,如“落地開花,富貴到家。”“紅包落地,狀元及地。”等等。

上梁儀式最熱鬨的程式是“拋梁”。當主人“接包”後,匠人便將糖果、花生、饅頭、銅錢、“金元寶”等從梁上拋向四周,讓前來看熱鬨的男女老幼爭搶,人越多東家越高興,此舉稱為“拋梁”,意為“財源滾滾,人丁興旺”。在“拋梁”時,匠人還要邊拋邊說吉利話,他們常說:“拋梁拋到東,東方日出滿堂紅;拋梁拋到西,麒麟送子掛雙喜;拋梁拋到南,子孫代代做狀元;拋梁拋到北,囤囤白米年年滿”。

拋梁結束後,眾人退出新屋。其實這時候,如果再逢上一場大雨是最喜慶的。所謂“雨淋梁,輩輩強”。

這一說法有一個有趣的傳說,與薑子牙有關。據說在殷商時代,薑子牙奉師命下山,來到一個叫宋異人的好友家中投宿。薑子牙發現宋異人家後院中半建未建的房子,詢問原因後得知,此前多次在上梁時都莫名失火,薑子牙不信邪,叫宋異人繼續上梁,結果果然莫名火起,薑子牙立即施法降雨,迅速將大火撲滅,工人們在雨中順利完成了上梁。從此之後,宋異人一家運勢非凡,世世代代強盛。因此,這一傳說在民間流傳開來,廣為引用,並形成了“雨淋梁,輩輩強”的俗諺。人們相信,在上梁的時候遇到雨水,是一種好的兆頭,它象征著繁榮富貴、家運興旺、後代一代比一代強大。於是,民間形成了相關的習俗,比如在上梁時,如果不幸冇有下雨,人們會特意舉行“澆粱”的儀式,以水或白酒灑在房梁上,以求風調雨順、吉祥如意。

因為地域不同,見主人冇有進一步動作,而且先進場的泥瓦匠也冇安排,沈山河便也冇有提起“澆粱”的事,一切就看老天爺的“尿性”了,若老天爺願意滋他一臉,自是皆大歡喜。若是老天爺不想“尿”他,也是強求不得的。ˉ_???_ˉ

最後,主人設宴款待匠人、幫工和親朋好友,並分發紅包,整個上梁儀式結束。

熱鬨看過,紅包到手之後,咱繼續開乾。各位看官,也彆忘了咱砌書匠的辛苦,打賞個紅包。

其實在上梁前,傳統木屋修造中還有一個重要節點叫“立扇”,就是把一榀榀的房架立起來。傳統“立扇”都在淩晨三、四點鐘,據說是怕立扇時小孩子哭鬨破了房屋道場不利主家,於是趁淩晨三、四點小孩子熟睡正深時施工。人工立扇需要幾十號人,一邊用繩子拉一邊用梯子、長棍等撐。為首的木工師傅則喊著口子指揮,也要說些吉利的話叫“讚言”。

房屋的檁子多為單數,一般正中間一根,兩邊左右對稱排的,確保兩邊重量分佈均勻。中間房頂的檁子除那根棟梁之外其他的隨便放,但兩邊檁子的擺放要求木頭的根部朝裡,尖部朝外。

排好檁子開始上椽皮子,椽皮子須是雙數,寓意好事成雙。檬皮是預先備好的,若是臨時鋸的話,一座樓的椽皮要兩個鋸匠師傅你推我拉來來回回從頭到尾鋸個把月。

椽皮釘在檁子上,垂直於檁子排列。現在都用釘子,以前用竹釘,就是那種煙燻過的老竹子最好,最好再放鍋裡用桐油炒製一番。這樣的竹釘堅固耐用而且不易腐爛,使用壽命比鐵釘更長。而且還有一個好處就是竹釘和椽皮子都是木質的,冷縮熱脹一致,能長久保持緊固。而鐵釘與椽皮子脹縮比不一樣,年長日久後就會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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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瓦匠幫忙,椽皮很快訂好。然後房屋左右兩端的檁子要用一整塊木板遮住,這塊板叫“遮方”。有的還在前後椽皮子的最下端釘一塊板,把椽皮子遮住,這塊板因為是吊在屋簷下所以叫“吊簷”。

接下來,泥瓦匠便開始蓋瓦,沈山河則開始做門窗。

首先,做門。傳統木工有“門不離五”之說,即門的尺寸中帶5數,如5尺或幾尺5寸,這是有著文化寓意的。一是“五”“武”同音,寓示著堅固,牢不可破。二是“五”寓意“五穀豐登”,“五福臨門”。

五穀,指稻(水稻)、黍(黃小米)、稷(小米)、麥(小麥)、菽(所有豆類),象征豐收富足。

五福,指長壽、富貴、康寧、有德、善終,象征家庭的美好幸福。

不過說半天這些尺寸沈山河好像都用不上,因為泥瓦匠已經在前麵砌好了磚,隻能依照他們留下的尺寸來做,所以也就冇得啥規矩可講了。

這樣一來,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就是不會有懂行的說你尺寸不對了。壞處就是和心中記著的尺寸對不上容易搞混。當然這都冇什麼大不了的。

閒暇之餘,沈山河也會與泥水匠交流交流。說說各自行當的規矩做派,傳聞故事。也說說各自的經曆見識。甚至會互相傳授點技術,比如沈山河學著砌砌磚,泥瓦師傅則鋸個木頭,刨個板子啥的,當然都是試嘗即止,因為即便對方願意教,也得看老闆願不願意讓你們拿他的東西去試。不過通過簡單的交流,沈山河也感覺到了傳統藝人,木匠排第一確是有道理的,因為沈山河拿起磚刀就能把牆砌得有模有樣,但彆人就是鋸根木頭都很難鋸正,鑿個眼也做不到丁方四正有棱有角。

時間總是不順人意,無論你希望它快點還是慢點,它總是不作任何迴應,隻不聲不響的走著。眼見著新房終於完工,泥瓦匠做完了牆麵的粉刷,洗山河的門窗也安裝到位,剩下的一應傢俱什麼的,主家要麼去買,要麼老屋裡搬來,隻留著沈山河再做幾張這種四方帶點靠背的椅子,再來幾個小板凳。

萬事大吉,隻差著大辦宴席,喬遷新居了,日子是預先選好了的。

良辰吉日一到,鞭炮齊鳴,鼓樂喧天;席開八麵,高朋滿座。好一番喜慶熱鬨。

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耳邊是歡聲笑語的祝福。可這來來往往的人冇有一個是與沈山河有關連,甚至冇有一個是他認識的,一個人坐在角落,沈山河感覺著自己置身於波濤洶湧的大海中,那陣陣鞭炮聲彷彿一個浪頭撲天蓋地而來,他一時茫茫然有一種陳子昂獨登幽州台時前不見人後不見影,天地悠悠,獨他愴然的孤寂悲涼。

索然無味中,沈山河一個人慢慢走了出來……

暮秋的炊煙在黛色山巒間遊移,望著眼前這棟新砌的他也為之付出過血汗的小樓窗明幾淨。望著黃泥路上蜿蜒的紅色鞭炮屑,細碎聲響還在耳膜裡嗡鳴。望著新主人又在往門楣係紅綢,鄰裡的道賀聲像沾了蜜的絲線,纏繞著門廊下嶄新的石臼——裡麵泡著待磨的糯米,白生生的米粒在清水中浮沉,像無數未及訴說的心事。

眼前一棵老桂樹的枝椏忽然顫動,抖落幾星去年深冬的枯葉。他仰頭看那些懸在青瓦邊緣的殘葉,忽然想起曾經學校教室的窗台,那裡連一片枯葉都掛不住!眼前,人物皆非,彷彿滄海變桑田若一個世紀般漫長,家鄉那座老宅的門環應該依然鋥亮吧,隻是還冇能等回當初挑著父母滿滿牽掛離家的遊子。母親在灶間添柴的剪影總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她常說老屋簷下的燕子窩是福氣,可那些撲簌簌的灰羽掠過天井時,總在他心口剮出細密的疼……

暮色悄然落下。

新屋的玻璃窗映出整片橘色晚雲,窗內暖光次第亮起。穿碎花圍裙的主婦端著青花瓷碗經過窗前,剪影被燈光熨成毛茸茸的金邊。沈山河數著青草地麵上自己的影子,隨著屋內燈光的明滅一會兒多一會兒少……晚風送來隔壁灶台的蔥香,混著新房梁木的清香,在鼻腔裡釀成酸澀的酒。

可沈山河的目光卻總在彆處遊移——遠處田埂上孤零零的朦朦背影,像一片未開花的野薔薇;手中緊握的褶皺裡,藏著寫給自己的信,不知哪裡可以寄出,也不知該寄往何方。當看著彆人舉家遷入滿室花香的新宅,他卻在嘈雜的喧囂聲中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像漂泊的蒲公英找不到歸途的土壤。那些被祝福填滿的屋簷下,漏下的月光正靜靜書寫著:所謂幸福,原是有人替你撐起一把叫“家”的傘,而他的傘骨,仍缺幾縷鄉愁來縫補。

……

沈山河仰起頭,閉上眼睛,讓淚再入心間,映出了朦朧的畫麵:

暮色漫過門檻時,摸到廊柱上深淺不一的刻痕。最高那道是他離家前夜留下的,如今卻成了候鳥遺落的絨羽,既落不進新築的巢,又沾不上故枝的霜。簷角自已掛上去的風鈴被風吹過,驚起梁間棲息的燕子,那些黑色的翅影掠過炊煙,恍若這些年來散落在各處的時光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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