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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夢瑤 第11章 江湖路險不堪行。

作者:嫣然紅塵裡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1-23 18:23:11

行行複行行,沈山河重複著不變的行程,繼續展開他的生活畫卷。

遠處,連綿的山巒像一條沉睡的巨龍,蜿蜒在天地之間。山巒在晨光中逐漸清晰,山上的樹木鬱鬱蔥蔥,那一片翠綠彷彿要流淌下來。稀疏的農舍點綴其間,屋頂的青瓦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煙囪裡正嫋嫋升起炊煙,那炊煙如同一條輕柔的白絲帶,在空中緩緩飄蕩,漸漸融入了湛藍的天空。

沿著一條蜿蜒曲折的土路緩緩前行,腳下的土地鬆軟而厚實。路邊的野草上掛滿了露珠,每走一步,草葉上的露珠就會打濕褲腳,帶來絲絲涼意。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地散落在草叢中,五顏六色的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迷離的光芒,彷彿是大自然灑下的一串珍珠。

田野是這片土地最具活力的景觀。大片大片的紫雲英延伸到遠方,綠油油的一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如同一片綠色的海洋湧起層層波浪,為這片田野增添了無限的生機。田埂上,幾個農民扛著農具,不緊不慢地走著,他們的身影在陽光的投影下顯得格外高大。他們的臉上洋溢著質樸而滿足的笑容,彷彿這片土地就是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財富。

村子裡的生活是一首寧靜的田園詩。農舍的牆壁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牆角的幾株瓜藤順著牆壁攀爬,結出了一個個飽滿的瓜果,懸在半空,與青瓦青牆相互映襯,構成了一幅自然而和諧的畫卷。村口的老槐樹下,幾位老人正圍坐在一起,用方言談論著村裡的瑣事,時而發出爽朗的笑聲,那笑聲在靜謐的村子裡迴盪,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誰家的狗見了生人,衝出來跟在沈山河身後狂吠,一會兒又引來好幾條,有狗主人吆喝著趕緊過來驅散。

其實遇到狗時,你不用去管他,自顧自的照樣走著就行,它們叫喚一陣,提醒一下有生人到了就會索然無味的慢慢消停。但凡你顯露出了擔心害怕或有驅趕攻擊的苗頭,便會激長它們的興趣,越發亢奮甚至被你激發凶性。但城裡的狗不同,它們被束縛久了,天性得不到釋放,一旦出來,就是個定時炸彈,不知會什麼時候發瘋。

被狗叫吸引的村民的眼光投向挑著木工傢什的沈山河,其中一戶正在建房的工地上跑出來一位大叔趕到他麵前,打量了一下他挑子裡的木工用具。掏出包煙,撕開蓋子,一手執煙在前,一手隨後虛托,遞到沈山河麵前:

“師傅,抽根菸。”

“謝謝大叔,我不抽菸。”

沈山河回了。

“師傅是木匠吧,我正好修房子要人,跟我來吧。”

大叔說著,伸手要去接沈山河肩上的擔子。

“你請好人了吧。”

沈山河後退一步讓開了。他聽到了工地上斧劈刀鑿的聲音,知道有師傅在做了,手藝人出外做事,最好不要半路插手搶活。

“我日子定得緊,急著完工,師傅幫個忙。那邊師傅我去說。”

大叔一邊說一邊扯著沈山河的擔子就往家領。

沈山河隻好隨著去了,到得近前,故意加了聲量推脫道:

“彆這樣,彆這樣,你這裡已有這麼多高師在場,哪有我吃飯的地方,快放手,快放手。”

然後駐足不再往前。

“幫幫忙,幫幫忙。”

主家一邊說一邊衝旁邊那位正掛著曲尺手拿墨筆的六十來歲的老師傅喊道:

“羅師傅,不好意思,日子太緊了,加個人做快點,可以吧。這是沈師傅,你們一起共個事,怎麼樣?”

“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那個姓羅的師傅古井無波的淡淡道。

“老闆你放手,我說了不做,你這麼扯著也冇用。”

沈山河大聲堅持著。

“幫個忙撒,工錢跟他們一樣,不會少你一分,每天的菸酒也規規矩矩有,羅師傅他們也是好相處的。”

老闆依舊不放。

“不是菸酒工錢的事,咱們都是吃手藝飯的,我得尊重人家羅師傅,不能壞了規矩。”

我把話挑明瞭。

“老闆叫做就做吧。哪有那麼多規矩。”

羅師傅依舊不鹹不淡。

“我還是算了……”

沈山河依舊堅持。

“即然老闆這麼看得你起,還拿麼子架子,我們師傅都是一喊就到。”

旁邊有人插話了。

心中咯噔了一下,沈山河知道糟了,自己好像被搶上山寨的大家小姐,你越不脫衣人家越興奮,心裡指不定在琢磨著要怎麼給你撕了。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刀。沈山河也是有脾氣的,這種場麵雖還冇經曆過,但常在河邊走,總會碰到臭魚爛蝦,從離開家門那一天起,就註定會有這一關。

“那行,就從今天下午開始,羅師傅你來安排。”

沈山河淡淡說道,隨即放下了肩上的挑子。

“好好,你先歇歇,熟悉一下。”

主家邊說邊拿出一煙來撒了一圈又去給沈山河拿了一包煙。

沈山河接過煙,先給了主家一根,然後走到羅師傅麵前,左手拿煙盒,右手順出一枝,捏著煙的下部,想著他的年紀,橫著遞到羅師傅眼前,道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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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師傅,抽菸。”

心裡想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且先敬你一回。”

“嗯,好。”

羅師傅放下墨筆隨手接過。

隨後沈山河按先近後遠的順序依次敬了過去,不過這些煙都是豎著遞過去的。最後剩下的揣進兜裡,說一聲:

“我不抽菸,冇帶火,就不給大家點了,以後大家多多關照。”

然後左手前在手後,拱手於胸行了個拱手禮,便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了。

木工行業雖然都源自於魯班祖師爺,但隨著年深日久,分地域、按特色,分化出許多派係來。如什麼京派,蘇派,晉派,川派等等。更複雜的是依傳承人分派係,就好像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萬萬一樣。那根本就冇法統計,總之,最多往上數個五代不是同一個人就基本是不同派係,因為再往上就記不住了,尋不出了。

羅師傅閒暇之餘便也有意無意的和沈山河聊過這些淵源。羅師傅往上倒了四代,倒到清乾隆年間寶慶府地界就斷了。沈山河則一直往上倒,倒到朱洪武血洗湖南,祖師爺從江西移民而來傳承至今。共同的淵源肯定是有的,但兩人最多也就倒騰到這了,顯然是冇談到一家去。

沈山河半路加入自然是不會多事的,所以也不去打聽羅師傅的安排,更不會搶著去做掌墨師傅。掌墨師傅,就相當於總工程師。一任工作流程,規格尺寸皆掌於其手。

從聊天中得知,羅師傅就是隔壁村的,另兩個是他的徒弟。大的跟五年了,小的三年。

吃過了午飯,沈山河正式上手,因為開工不久,當前的任務是完成各種柱子,接下來會是梁,梁和柱子結合排成扇,然後一扇一扇立起聯接起來就構成了房屋的整體框架,相當於磚瓦房的立柱穿梁。所以以前木屋的大小木工師傅習慣的說“幾柱幾扇”。比如最普遍的“五柱四扇”,“五柱”就是寬,站在屋前,豎著數進去,一排五根木柱子,專用語叫一扇。“四扇”則是橫著排過去,四個“五柱”就是四扇。而房間豎著進去是以最中間和前後兩頭的柱子為界做壁麵分為兩間,橫著則以每一扇為壁分成三間,整體構成堂屋及左右廂房,一般中間堂屋要大於廂房。

柱子和梁的選材很重要,重要部位的梁、柱甚至還有專門的選材要求和流程,即所謂的“棟梁之才”便源於此,比如前文中提到的“上梁”的講究。

柱子要粗要直、要長要勻,是建房中最難弄的,難就難在柱子上要承接橫的直的大的小的各種梁從中穿過。梁有寬窄大小主次,甚至有的地方有的梁要對穿,有的半穿,有的一半對穿一半半穿,最要命的是這些孔還基本都是集中在同一高度,又還必須留出足夠的餘量保證柱子的堅固。穿過去的梁有的又要在柱子上加栓子栓住要開栓孔,有的柱子還要開槽,這就是古木建築的榫卯結構,而且還是簡單的。那些亭台樓閣上的飛簷鬥拱什麼的,繁雜程度不亞於造原子彈。

好在這些都是掌墨的羅師傅頭疼的事,沈山河隻需要做做粗坯加工,斧子劈一劈,刨子刨一刨。或者是在羅師傅做好墨之後,依照記號該去的去掉,該鑿孔的鑿孔。該歇就歇,該做就做,讓人挑不出啥毛病來。

尤其在手藝上,開始羅師傅的兩個徒弟覺得他小,還喑中要比一比,可是明顯的無論從速度上,從尺寸的把握上還是平整度,都被沈山河無情的碾壓。總之經過沈山河過完刨的木料摸上去光滑圓潤如處子肌膚般舒爽,而那兩個學徒的摸上去則顯粗澀不暢,冇有比較不知道,一旦放到一起,高下立判,偶爾來湊熱鬨的外行都看得出來。

漸漸的,羅師傅師徒三也收斂了起來,不再像開始一樣“沈師傅,你把這個劈一下。”“沈師傅,你把那個刨好。”羅師傅開始甚至把沈山河當成自己的徒弟,“來,小沈,幫我拉一下墨線。”“來,小沈,遞個錘子過來。”……連他那兩個徒弟最開始都曾張口叫過“小沈”。

沈山河對這些都隻是一笑而過,他也不圖那些個虛的,又不傷筋動骨,應了他們又何妨。隻是,人性,是最難琢磨的東西,有光明偉岸、豁然大度的,也有輜銖必較、心胸狹窄的。有的人,天生卑賤,他總喜歡低著頭看人,他會把彆人的謙讓當軟弱,總想著踩上一腳看看,就像踩一個泡泡一樣,看著它有自己腳下“啵”一聲炸開就覺得神清氣爽,於是又繼續抬頭望天,低頭看人,直到有一天“啪”一腳下去踩到釘子上。

這世界上,除了父母,誰會慣著誰?再羸弱的人,一旦觸及到了那個點,也會如炸彈被觸發引信一般爆發。

一日“小沈,你來看看,你這個孔是怎麼開的。”羅師傅責怪中帶點興奮的聲音傳入沈山河耳中。

“師父,怎麼啦?”

兩個徒弟趕緊湊了過去。

沈山河也走了過去,

“羅師傅,是哪裡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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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明明是對半孔,我劃好的墨在這(就是一個孔一半鑿通另一半隻鑿一半),你自己看看,你鑿個全通怎麼搞?”

羅師傅指著一邊的記號,口沫橫飛,主家也聞聲趕了過來。

沈山河稍微回想了一下,明白了過來,他開始還奇怪怎麼記號怎麼這麼潦草,現在才明白過來這應該是他們那一脈的記號。雖然都源出魯班祖師,但各個徒弟肯定有各自的習慣,千百年下來,各有記號不同這是必然的,也是沈山河大意了,一時冇想到這上麵來多問一嘴。

“這是我弄錯了,我做個塞把那一半補上。”

沈山河有錯就認。

“這不是補不補的問題,補上的能有原生的緊湊堅固?這是態度問題,既然看不懂墨就要問,我又不是不告訴你。”

這話就有點過了,但沈山河還是決定算了。

“我確實應該問清楚的,這根柱子羅師傅你要是不用了那就算我的,老闆你就扣我一天工錢好了。”

沈山河轉頭又對主家道。

“不打緊,不打緊,都是小事,小事。羅師傅這柱子還能用嗎?能用就用,不能力就換一根,你受點累多擔代擔代。”

老闆趕緊打圓場,修新房可千萬不要有波折。

“問題倒是不大,我想想辦法就行,也不是故意刁難,我要是不說一下的話,就怕還會出錯。”

羅師傅占著道義的至高點,一副儘職儘責為主人著想的樣子。

“能用就行,能用就行,是人都難免出錯,沈師傅以後注意一下就行了……”

主家放話了,而且沈山河一退再退,他姓羅的也不好再借題發揮。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但沈山河總感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加倍的小心謹慎。平常做事能快的也放慢下來,能做細的也不多做,始終和其他人保持,羅師傅做的墨不管懂不懂都問一嘴。就這樣,不知不覺兩個月過去了。房子也順利完工,到了結賬走人的時候。

“羅師傅你是當家師傅,按大工算再加一個大紅包,你兩個徒弟呢比小工高點點。沈師傅你按大工算,但冇有紅包。大家冇問題吧?”

主家安排道。

“憑什麼我們算小工,小沈算大工,他乾的和我們一樣的活。”

羅師傅兩個徒弟不乾了,張口閉口又是“小沈”。

“沈師傅是我當師傅請來的,你們是羅師傅帶來的……”

主家講得很清楚,其實他心裡還有一句話“你們自己不清楚自己的水平嗎?”

“做一樣的事拿一樣的錢,我們做徒弟又不是跟他沈山河做,憑什麼他拿師傅錢?”

羅師傅兩個徒弟不依不饒。

“這——”

東家看了看沈山河又望向羅師傅,

“羅師傅,你說呢?”

“這是東家你的事情。”

羅師傅翹著二郎腿吸了口煙接著說,

“不過做什麼樣的事拿什麼樣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

“那……那……”

主家一時不知怎麼開口。

“即然羅師傅覺得我沈某人配不上師傅工錢,”

沈山河也有點脾氣上來了,

“咱就按木匠行的規矩比一場,我輸了,我老老實實拿學徒工的那一份,我若僥倖贏了,掌墨師傅的那一份分文不少的給我。敢不敢。”

話音落地,眾人麵麵相覷,然後齊齊轉頭望向羅師傅。

“師傅,比就比,毛都冇長齊,你當我師傅他老人家一甲子的功夫是白練的?”

“就是,怕他不成。”

羅師傅的兩個學徒憤憤不平,不過沈山河聽出了他們心中滿滿的期待。一輩子難得一見的場麵,想想就令人激動。

“年輕人還是彆衝動,算了,就當是個玩笑。”

羅師傅裝模作樣道。

“算了可以,那這工錢怎麼開?”

沈山河淡淡道。

“工錢怎麼開,那是老闆的事,老闆說怎麼開就怎麼開。”

羅師傅微笑著望瞭望主家老闆,老神在在的翹著二郎腿。

老闆算是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十匠九難纏,木匠鬼不纏。”後悔當初不該留住沈山河,隻現在說這些都是空話。問題是這工錢怎麼開?羅師傅這個掌墨大師是絕對得罪不得的,而這個外地木匠年紀輕輕的就敢出來討生活,絕對也不是省油的燈,都是大爺,誰也得罪不起呀!

……

“還是比一場吧,彆讓老闆為難,人家傾儘所有修了這屋,這一輩子的大事不能留了疙瘩在裡頭。”

沈山河給老闆解圍道。

“不管誰輸誰贏,這事到此為止,不要為難老闆。”

“既然蘇師傅堅決要比那就來一場,放心,咱也是要臉麵的人。”

羅師傅一錘定音。

“行,三局兩勝,第一局你出題,第二局我出題,第三局抽簽決定。”

沈山河也不拖泥帶水。

“那好,我就不客氣了,今天為難了東家一場,那咱倆這第一場就是按規定的尺寸用同樣的材料一人給老闆做個小木凳,不許用榨,看誰做得標準緊實時間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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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師傅好一招借花獻佛,一石二鳥。

小木凳的難度前文曾說過,斜孔角度的把握,很考經驗考眼力,稍有偏差,就會鬆動。

題目出來了,老闆隻好給一人備好一間房,又按要求備好相同的兩份木料。

沈山河讓羅師傅先選了材料,隨後也拿了材料進了屋。

屋內兩人各自的工具都已備好,各自不慌不忙,駕輕就熟。

屋外就熱鬨多了,羅師傅的兩個徒弟早把訊息傳了出去,一下子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都掩不住內心的激動,這可是從未見過的場麵啊。不過都一致認為羅師傅會贏,冇人看好沈山河。

很快,三、四個小時過去了,隻聽得“吱??”一聲有門把手扭動了,回頭望去隻見羅師傅臉帶笑容手拿一個嶄新的小方凳走了出來。

“噢,師傅贏了……”

話音未落,另一邊的門也哧溜開了,沈山河同樣拿著小方凳走了出來。

大家趕緊擠到跟前,翻來覆去又摸又看,還座在上麵使勁搖,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無論是尺寸還是平滑度還是鬆緊度都分不了上下。

“那還是我師傅贏。”

一番計較之後羅師傅的小徒弟洋洋得意的說道,

“我師傅先出來,快了那麼一點點。”

“對噢,羅師傅先出來。”

“是啊,薑還是老的辣,不過沈師傅也了不起,年紀輕輕就有這水平。”

“對,對……”

“是嗎?”

沈山河說話了,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羅師傅是先進的屋吧,不應該先出來嗎?羅師傅,你說呢?”

……

眾人一時啞口無言。

“那就,算平手好了。”

羅師傅臉沉了下來,猶豫了一下說道,

“現在該你出第二局的題了。”

“那好,我的第二題是削一根筷子長的細棍,形狀不限,平駕在同樣的兩個凳子中間,棍子正中拴根繩子,繩子上繫個籃子,然後往籃子裡裝沙子直到棍子被壓斷為止,然後稱一下籃子,再稱一下棍子看誰削出來的棍子輕,且誰削出來的棍子吊起的東西重就誰贏。如果棍子重吊得也重那就再削輕直到和對方一樣再比誰吊的重。”

“哇……”

沈山河的題目一出來,立馬炸開了鍋。這題目不止是新奇,懂行的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不隻是要把棍子削勻,還要對木質進行深入的觀察,木芯部位不行,有節的不行,甚至木纖維不直溜的都會差許多。

沈山河臉帶笑容,聽著眾人議論紛紛不言不語,他望了一下羅師傅那一臉沉思的樣子,心裡感覺自已這把贏定了,因為現場冇有一個人說到點子上,那就是——形狀。

很快兩位師傅選好了材料再次進了房間。

“你們覺得這局誰贏?”

外麵的討論繼續。

“我感覺羅師傅的情態不對勁啊,好像心裡冇底了。”

不像上一局一樣,開始有人看好沈山河了。

“我師傅怎麼會輸?”

羅師傅徒弟的語氣中也透露出了內心的動搖。

……

“咯吱,”這次時間不長,也就半個小時多點,隨著房門打開,兩人各自走了出來。

隻見羅師傅手中的棍子筷子般粗細,油光水滑,兩端稍細,中間略粗。沈山河看了一眼,長鬆了口氣,這把穩了。不過也嚇得夠嗆,還真是不能小看這些傳統藝人,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抓住了關鍵,隻是畢竟缺乏理論的支撐,在生活中得來的還得在生活中慢慢摸索。

而羅師傅一見到沈山河手裡的棍子,臉色大變,啪的,手中棍子掉在了地上,長歎一口氣:

“我輸了。”

原來沈山河手裡的與其說是根棍子,分明更像個棗核形的梭子,兩頭尖,中間鼓起。畢竟,沈山河是上過高中的人,學過力學知識,知道怎樣去把力分散。雖然羅師傅也憑藉著深厚的生活閱曆意識到了這點,但他必竟想不通原理又冇在生活中直觀感受過,做不出正確的弧度來。

結果毫無懸念,而且重量差的還不是一星半點,就是再賴皮的人都開不了口。

一勝一平,沈山河已經立於不敗之地。而羅師傅則麵如死滅,蜷縮在椅子上,再冇了半點往日的雲淡風輕。

這可不是那點工錢的事,而是臉麵,是大半輩子闖出來的聲望。一瞬間,他感覺到彆人看向他的目光就是一把把刀捅入心窩,尤其是徒弟那大失所望的眼神,更是鋸子一樣在他心頭來回拉,痛到他渾身顫抖。

看著眼前如寒風掃過落葉般蕭瑟的老人,沈山河沉默了,他想到了自己的父親,一個同樣的鄉間匠人,是如何像蝸牛般卑微的扛著一個家踽踽前行。他想到自己高考落榜時的茫然無措,痛徹心扉……

“羅師傅,下一局我認輸,咱們平手。”

沈山河走到羅師傅旁邊,輕聲說道。

“啥?”

羅師傅應聲而起,雙眼圓瞪,對著沈山河吼道,

“你覺得我輸不起,看不起我。”

“不是,我剛剛削木棍時傷了手指。”

沈山河把剛纔故意劃破的手指舉到羅師傅眼前。

“下一場就不比了,算我輸。”

驚喜、疑惑、愧疚……羅師傅雙眼緊緊盯著沈山河滴血的手指,臉上表情急驟變化著,最後,化做一聲長歎,轉身離開。

當夜,羅師傅就帶著徒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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