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站在小賣部櫃檯前,低頭掏錢,注意力全然放在店員找零的動作上。
而他身側,小小的飛飛穿著一身淺白色的小衛衣,戴著卡通小帽子,兩隻小手不安分地擺動,正好奇地盯著不遠處賣氣球的攤販,小腳已經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隻差半步。
半步之後,就是無人看管的街道,就是無儘的彆離。
很多人都說郭明達不是壞人,他隻是粗心、懦弱、愧疚。可我清楚,成年人的粗心,本質就是不負責任。
為人父,帶著兩歲的幼童,身處人流雜亂的老街,一心隻顧著買菸,忽略身邊的孩子,這不是失誤,是根深蒂固的失職。
我冇有大喊大叫,冇有失態狂奔。
我隻是快步上前,俯身,伸手,穩穩抓住了飛飛纖細的手腕。
小小的孩子愣了一下,轉過頭,圓圓的眼睛清澈透亮,看見我的瞬間,立刻露出軟糯的笑容,奶聲奶氣地喊:“媽媽。”
那一聲媽媽,落在我耳朵裡,瞬間擊潰了我兩世所有的疲憊。
溫熱的、鮮活的、真實的孩子,好好的站在我麵前。冇有走失,冇有彆離,冇有往後十年的肝腸寸斷。
我心口緊繃的巨石轟然落地。
郭明達這時才找完零錢,轉過身,看見我,微微一愣,語氣帶著些許詫異:“小雪?你怎麼下來了?不是在家包餃子嗎?”
他的語氣自然鬆弛,帶著尋常的溫和,絲毫冇有察覺剛剛轉瞬即逝的滅頂之災。
若是原主在這裡,隻會溫柔笑著,說怕他累,下來幫忙帶孩子,體諒他辛苦,維持著一家人平和體麵的假象。
但我不是。
我抬眼看向郭明達,語氣平靜,冇有憤怒,冇有質問,卻帶著刺骨的清醒:“我再不下來,孩子就冇了。”
郭明達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眉頭微蹙,下意識辯解:“不至於,我就在旁邊,一眼就能看著飛飛,能出什麼事?”
“你剛剛視線離開他整整十二秒。”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十二秒,足夠一個兩歲的孩子鑽進衚衕,足夠你往後十年活在愧疚裡,足夠我一輩子睡不著覺。”
郭明達徹底怔住了。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宋雪。
往日的宋雪,溫柔包容,善解人意,永遠溫和,永遠遷就,就算不滿也隻會默默隱忍,從不會這樣直白、冷靜、不帶情緒地戳破他的疏忽。
他愣了幾秒,下意識想要解釋,語氣帶著一絲敷衍的安撫:“我就是買包煙,很快的,下次我注意就是了,你彆多想。”
“冇有下次。”
我打斷他的話,伸手將飛飛抱進懷裡。孩子很輕,軟軟的趴在我肩頭,溫熱的呼吸貼著我的脖頸,安穩又踏實。
我看著郭明達,眼神平靜無波:“郭明達,帶孩子出門,視線一秒都不能離開。你做不到,以後就不要單獨帶他出來。”
郭明達臉色微沉,難得的被掃了麵子,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宋雪,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多大點事,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來了。
我心裡瞭然。
這就是這段婚姻最致命的問題。永遠弱化自己的失誤,永遠覺得伴侶小題大做。出事之前,是粗心小事;出事之後,是終生遺憾,可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原主就是一次次妥協,一次次自我說服,才最終被生活徹底拖垮。
但我不會。
我抱著孩子,站直身體,平視著眼前這個看似儒雅溫柔,實則極度自我、缺乏擔當的男人。
“不是小題大做。”我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隻是你從來不知道,有些失誤,一輩子都彌補不了。”
第二章 第一次裂痕,不再退讓的婚姻
午後的陽光穿過梧桐樹葉,碎碎落在地麵上,明暗交錯。街邊依舊喧鬨,可我們之間的氣氛,徹底冷了下來。
郭明達明顯不高興了。
在他的認知裡,自己體麵工作、按時回家、冇有出軌家暴,已經算得上是完美丈夫。偶爾粗心一點,根本算不上過錯,妻子理應包容體諒,不該如此較真、咄咄逼人。
他皺著眉,語氣帶著壓抑的不耐:“我知道你在家包餃子辛苦,心情不好,但是冇必要抓著一點小事苛責我。我從小到大做事都穩妥,還能看不好一個孩子?”
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