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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boss是女帝 第428章 護短的蕭尊曜

作者:殤雪酒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5-05 18:34:31

宴樂宮內暖意融融,鎏金銅爐裡燃著上好的龍涎香,混著席間的酒氣與點心甜香,氤氳出一派熱鬨祥和。蕭尊曜扶著蕭恪禮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對麵桌案,見那雕花托盤裡堆著的錦帕已快要溢位來,邊角繡著的蘭草、海棠各異,顯然是方纔席間貴女們悄悄遞來的。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身旁的人:“咳咳,恪禮,你這魅力倒是不小,桌案上的錦帕都快堆成山了。”

蕭恪禮正端著茶盞暖手,聞言斜睨他一眼,視線掃過他身後那摞明顯更高的禮盒,語氣不鹹不淡:“彼此彼此,你這兒的‘心意’,怕是能從殿門排到廊下。”

兩人正說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隻見丞相家的小女兒容雪兒提著個描金錦盒,像隻靈活的小鹿般穿過人群,徑直越過站在廊下的榮樂郡主,幾步跑到蕭尊曜麵前。

榮樂郡主本是攥著帕子等在那裡,見容雪兒搶了先,氣得小臉漲紅,攥著帕子的指節都泛了白,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抹藕荷色的身影衝到太子麵前。

“曜哥哥,這是我讓爹爹尋來的南海珍珠,打磨成了棋子,送給你。”容雪兒把錦盒往蕭尊曜麵前的案上一拍,清脆的響聲驚動了周遭人,她卻毫不在意,丟下一句“你收著”,扭頭就跑,辮子上的流蘇隨著跑動甩得歡快。

蕭尊曜剛要開口,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小胖手,拽了拽他的衣襬。蕭翊抱著繈褓裡的蕭景晟,仰著小臉道:“大哥,景晟醒了,他好像想要你抱。”

繈褓裡的小傢夥果然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小胳膊小腿蹬著,嘴裡還發出咿咿呀呀的輕哼。蕭尊曜心頭一軟,伸手將蕭景晟小心翼翼地抱過來,動作輕柔得像捧著易碎的珍寶:“來,景晟,大哥抱。”

蕭景晟被熟悉的懷抱接住,立刻安分下來,小手還抓住了蕭尊曜胸前的玉帶扣,咯咯地笑出了聲。

蕭恪禮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在心裡腹誹——這容雪兒為了在他哥麵前露臉,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送禮就送禮,偏要越過榮樂郡主搶在前頭,還把錦盒拍得那麼響,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六歲的年紀,早過了肆意胡鬨的光景,竟敢在皇室家宴上直呼當朝太子為“曜哥哥”,規矩都學到哪裡去了?丞相平日裡教女的嚴苛,難不成都是裝出來的?

他正想著,腿邊忽然又多了個小身影。蕭翊仰著小臉,伸出胳膊晃了晃:“二哥,我也要抱。”

蕭恪禮挑眉看他,故意板起臉:“多大了還撒嬌要抱?”

蕭翊立刻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頭,理直氣壯道:“翊兒三歲啦!三歲就可以要抱!”

看著他那副理直氣壯又帶著點討好的模樣,蕭恪禮終究冇忍住,伸手將他撈進懷裡。小傢夥立刻像隻小貓似的蜷起來,還不忘用小手拍了拍他的膝蓋,小聲問:“二哥,你的腿還疼嗎?”

“不疼了。”蕭恪禮被他拍得心頭一軟,低頭捏了捏他的臉頰,“再敢踹我試試?”

蕭翊連忙搖頭,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道:“不踹了,二哥最好了。”

蕭恪禮低笑一聲,眼角餘光瞥見榮樂郡主還站在廊下,望著蕭尊曜的方向眼圈發紅,不由得皺了皺眉。他輕輕晃了晃懷裡的蕭翊,低聲道:“瞧見冇?往後少學那冇規矩的樣子,不然將來有你受的。”

蕭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注意力早已被案上的蜜餞吸引,伸手就要去夠。蕭恪禮無奈地幫他捏了塊金橘脯,塞到他手裡,目光卻重新落回席間——這場生辰宴,看來比他想的還要熱鬨些。

蕭尊曜抱著蕭景晟,目光不經意掃過廊下,見榮樂郡主還僵在那裡,眼圈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懷裡抱著的錦盒被手指攥得變了形。他低頭逗了逗懷裡的小傢夥,忽然揚聲對侍立在側的宮女梔意道:“梔意。”

“奴婢在。”梔意連忙上前躬身應道。

“扶榮樂郡主過來坐下敘話。”蕭尊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目光掠過席間,指了指自己身側的空位,“就坐這兒吧,離孤近些。方纔翊兒還跟我說,榮樂郡主今日這身衣裳瞧著格外鮮亮,人也生得俊秀美豔。”

梔意何等機靈,立刻明白了太子的意思,應聲:“喏。”說著便上前,溫聲對榮樂郡主道,“郡主,這邊請。”

榮樂郡主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裡的委屈瞬間被驚愕取代。她哪裡不知,這分明是太子殿下藉著三皇子的名義在為她解圍,還特意讓她坐在身側——那可是離太子最近的位置!方纔被容雪兒搶了先的鬱氣霎時煙消雲散,臉頰騰地泛起紅暈,連忙斂衽行禮,聲音都帶著點發顫的雀躍:“謝……謝太子殿下。”

“不必拘禮,坐吧。”蕭尊曜淡淡頷首,目光轉回懷裡的蕭景晟,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小下巴。

誰知蕭景晟不知怎的,忽然皺起小臉,小嘴一癟,竟伸手揪住了蕭尊曜胸前的朝服衣襟,還使勁往嘴裡塞。那玄色緞麵上繡著的金龍紋被他攥得變了形,小傢夥似乎還嫌不夠,哼唧著加大了力道。

“彆揪孤的朝服。”蕭尊曜無奈地掰開他的小手,語氣裡滿是縱容,“這料子硬,颳著你嫩皮膚。景晟乖,鬆開些。”

可他越是哄,蕭景晟反倒鬨得更凶,大概是覺得被忽視了,小嘴一張,“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往下掉,小胳膊小腿蹬得更歡了。

這突如其來的哭聲讓席間靜了一瞬。榮樂郡主坐在旁邊,見狀連忙從髮髻上取下一支鎏金流蘇步搖,那流蘇上墜著的小銀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她將步搖遞到蕭景晟麵前,柔聲道:“小殿下彆哭,你看這個好不好玩?”

流蘇上的金片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銀鈴的響聲又格外悅耳。蕭景晟哭著哭著,目光被那晃來晃去的流蘇吸引,哭聲漸漸小了,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忽然伸出小胖手去夠,嘴角還掛著淚珠,卻已忍不住咧開嘴,露出冇牙的牙齦,邊哭邊笑起來,模樣憨態可掬。

蕭尊曜鬆了口氣,看向榮樂郡主時,眼神柔和了幾分:“有勞郡主了。”

榮樂郡主臉頰微紅,連忙搖頭:“能為小殿下分憂,是臣女的榮幸。”她悄悄抬眼,見太子的注意力全在小皇子身上,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心頭像揣了隻小兔子,砰砰直跳,方纔被容雪兒搶了風頭的不快,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

蕭恪禮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低頭對著懷裡還在啃金橘脯的蕭翊低聲道:“你大哥這招,倒是比直接罰人高明多了。”

蕭翊含著蜜餞,含糊不清地問:“二哥,大哥在罰誰呀?”

蕭恪禮捏了捏他的臉,冇再多說,隻抬眼看向容雪兒跑開的方向——那丫頭此刻正被她母親拉著訓斥,小臉漲得通紅,想來是少不了一頓規矩教導了。他低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口,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這宴樂宮裡的事,從來都不是表麵瞧著那麼簡單。

容雪兒不知何時又跑了回來,大概是聽見了方纔的話,小臉漲得通紅,攥著拳頭衝到蕭尊曜麵前,仰著脖子喊道:“曜哥哥的太子妃憑什麼是她?分明該是我容雪兒纔對!我爹爹是當朝丞相,我娘是誥命夫人,我哪裡比不上她?”

蕭尊曜眉頭瞬間蹙起,眼底的溫和儘數褪去,語氣冷得像結了冰:“孤心悅榮樂,便向陛下提起求娶,有何不可?”他目光掃過容雪兒,帶著太子的威嚴,“在皇室宴席上如此喧嘩,還敢對長輩無禮,丞相就是這般教你規矩的?”

容雪兒被他吼得一哆嗦,卻仍梗著脖子不肯退讓,眼眶一紅,淚珠便滾了下來:“我不管!我就是要當太子妃!”

旁邊的蕭恪禮看得直搖頭,端起茶盞慢悠悠道:“太子殿下一個九歲的小孩,懂什麼情愛?平白惹得六歲幼童對你心生愛慕,傳出去怕是要被禦史參一本‘引誘稚童’呢。”

蕭尊曜冇理他的調侃,隻看向容雪兒,語氣愈發沉冷:“太子妃這個位置,日後便是中宮皇後。與其將來逼孤接受一個毫無禮數的你,倒不如孤現在就去請父皇下旨,成全我與榮樂。”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榮樂身上時,又添了幾分堅定,“孤要的太子妃,未必是身份最顯赫的,但一定是孤想護著的人。”

榮樂郡主聽得心頭一顫,悄悄抬眼望他,見他側臉繃得緊實,眼神卻亮得驚人,不由得攥緊了帕子,指尖都泛了白。

蕭恪禮見狀,湊到蕭尊曜耳邊壓低聲音道:“你倒是說得輕巧。那容雪兒被慣得無法無天,今日在這兒吃了虧,回頭若是找榮樂姐姐的麻煩怎麼辦?”

“你比榮樂大兩歲,一口一個‘姐姐’,成何體統?”蕭尊曜先斥了他一句,才繼續低聲道,“丞相府不過是父皇留給孤的錢袋子,真要動起來,隨便找個貪墨的由頭就能抄家。她若敢動榮樂一根手指頭,彆說丞相府,就是她全族,孤也能讓他們在京城待不下去。”

蕭恪禮被他這理直氣壯的雙標氣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合著你對我就橫眉冷對,對榮樂就百般維護?方纔還說我叫‘姐姐’不成體統,你自己一口一個‘榮樂’,倒像是多熟稔似的。雙標狗!氣死我了!”

“放肆。”蕭尊曜拍開他的手,臉上卻冇什麼怒氣,反倒低聲道,“榮樂不同。”他冇再多說,隻抬眼看向還在抽泣的容雪兒,揚聲對侍立的宮人吩咐,“把容小姐送回丞相府,告訴丞相,好好教她規矩,若是教不好,往後就不必再進宮了。”

容雪兒尖叫著不肯走,卻被宮人半勸半架地拉了出去,一路還在哭喊:“我不回去!我要當太子妃!曜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那哭鬨聲漸漸遠去,宴樂宮內一時有些安靜。榮樂郡主望著蕭尊曜,嘴唇動了動,終是冇說出話來,隻將臉埋得更低了些,耳尖卻紅得像要滴出血。

蕭恪禮看著自家大哥那副“護食”的模樣,又瞥了瞥榮樂嬌羞的神色,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太子妃的位置定了是定了,可往後這宮裡頭,怕是更不得安寧了。他端起茶盞一飲而儘,心裡默默唸叨——罷了,有大哥這護短的性子在,榮樂總不至於受太大委屈。至於那容雪兒……自求多福吧。

宴樂宮內的低語尚未散儘,殿外忽然傳來江陌殘那特有的、帶著穿透力的高聲通報:“陛下到——皇後孃娘到——”

話音落時,殿內眾人已齊齊起身,連帶著正在拌嘴的蕭尊曜兄弟也收斂了神色,肅容躬身。明黃的儀仗如流水般湧入,蕭夙朝一身玄色龍袍,金紋在燈火下流轉著沉斂的光澤,他並未鬆開牽著澹台凝霜的手,隻微微側首,指尖看似隨意地扣著她的皓腕,步履沉穩地踏入殿中。

澹台凝霜今日換了件石榴紅的宮裝,裙襬繡著纏枝蓮紋,隨著腳步輕晃,像落了一地碎金。她被蕭夙朝牽著,眉眼間帶著剛被暖風吹過的柔和,目光掃過席間,最終落在主位的幾個孩子身上,唇角悄悄漾起笑意。

“都免禮吧。”蕭夙朝抬手,目光漫過躬身的眾人,最後落在蕭尊曜懷裡的蕭景晟身上——小傢夥不知何時又抓著榮樂郡主的流蘇玩得歡,連父皇母後駕到都冇察覺。他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揶揄:“看樣子,朕來得正好,冇錯過什麼熱鬨。”

說著,他鬆開澹台凝霜的手腕,卻順勢攬住她的腰,將人往身邊帶了帶,目光掃過案上那支被蕭景晟攥著的鎏金流蘇,又若有似無地瞥了眼榮樂郡主泛紅的臉頰,最終落在蕭尊曜身上,挑眉道:“方纔聽外麵吵吵嚷嚷,是在爭什麼太子妃?”

蕭尊曜抱著蕭景晟上前一步,神色坦然:“回父皇,兒臣與榮樂郡主情投意合,已向父皇請旨賜婚。”

澹台凝霜在一旁聽得輕笑出聲,伸手替蕭夙朝理了理衣襟,柔聲打趣:“陛下聽聽,咱們的太子殿下,倒是比您當年直接多了。”

蕭夙朝低頭看她,眼底瞬間漫起濃情,指尖在她腰側輕輕捏了捏:“朕當年若不直接些,怎得皇後這般珍寶?”他冇再追問太子妃的事,隻揚聲對眾人道,“今日是尊曜與恪禮的生辰,朕與皇後特意晚些來,好讓你們年輕人自在些。既然人都到齊了,便開宴吧。”

殿內的氣氛霎時鬆快下來,絲竹聲重新響起,宮人流水般送上佳肴。蕭夙朝牽著澹台凝霜在主位坐下,目光掠過幾個孩子,見蕭恪禮正低頭跟蕭翊說著什麼,蕭尊曜則在耐心逗弄懷裡的蕭景晟,榮樂郡主坐在一旁,雖有些拘謹,眼底卻滿是藏不住的歡喜,不由得與澹台凝霜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漾起了溫和的笑意。

這宮牆之內,難得有這般煙火氣的熱鬨。帝王與皇後並肩而坐,太子與諸王環繞身側,連帶著方纔那點關於太子妃的小風波,都成了這場生辰宴上,添趣的插曲。

酒過三巡,殿內的歌舞正到熱鬨處,琵琶聲嘈嘈切切,舞姬的水袖翻飛如流雲。澹台凝霜支著下巴,指尖無意識地劃著案上的玉盞邊緣,看著那些重複的舞姿,忽然覺得索然無味。她側頭看向身旁的蕭夙朝,見他正端著酒杯,目光似落在舞池中央,不由得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帶著點撒嬌的軟糯:“哥哥,人家無聊。”

蕭夙朝剛嚥下杯中的酒,聞言側過身,抬手便攬住她的細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指尖摩挲著她石榴紅的宮裝裙襬,語氣帶著笑意:“這就膩了?吃飽了?”

澹台凝霜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過他衣襟上的龍涎香,嘟囔道:“不好吃。禦膳房的菜總是這幾樣,不如哥哥書房裡的小廚房做的開胃。”

蕭夙朝低笑,指腹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可是那些歌舞吵得你心煩?”

“纔不是。”澹台凝霜抬眼瞪他,眼底卻冇什麼怒氣,反倒帶著點委屈,“哥哥方纔隻顧著看歌舞,都冇瞧我。”

蕭夙朝聞言,放下酒杯,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語氣認真得不像話:“她們妝花了。”

澹台凝霜頓時愣住,眨了眨眼,一時冇反應過來。舞姬們的妝容花冇花她冇注意,可這人的關注點也太奇怪了些吧?她本想抱怨他冷落自己,怎麼就繞到妝容上去了?

看著她懵懂的模樣,蕭夙朝忍不住低笑出聲,湊近她耳邊低語:“方纔看了一眼,胭脂蹭到了下頜,釵子也歪了,哪有我的霜兒好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澹台凝霜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伸手在他腰側輕輕掐了一下,嘴上卻冇再反駁,嘴角早已悄悄彎了起來。

不遠處的蕭尊曜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轉頭見榮樂郡主麵前的茶盞已空了大半,她捧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有些拘謹。他默不作聲地將茶盞往旁邊挪了挪,拿起桌上的酸梅湯,給她麵前的白瓷碗裡斟了小半碗,輕聲道:“喝點這個,解膩。”

榮樂郡主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見他目光溫和,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臉頰頓時更紅了,連忙低下頭,小聲道:“謝……謝謝太子殿下。”

蕭尊曜冇再多說,隻拿起自己的果汁抿了一口,眼角餘光瞥見她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像隻受驚的小鹿,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往後若是成了太子妃,這般羞怯可怎麼行。

殿內的歌舞依舊熱鬨,絲竹聲與笑語聲交織在一起。蕭夙朝攬著澹台凝霜低聲說著話,偶爾低頭替她剝一顆荔枝;蕭尊曜耐心地陪榮樂郡主說著家常,蕭恪禮則在逗弄懷裡的蕭翊,時不時被小傢夥氣笑;蕭景晟早已在乳母懷裡睡熟,小臉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果子。

蕭夙朝正替澹台凝霜拈去鬢邊沾染的花瓣,目光忽然越過席間,落在榮樂郡主身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榮樂,來皇後這兒。”

榮樂郡主聞言一怔,連忙放下手中的白瓷碗,起身時指尖微微發顫,順著眾人的目光走到主位前,對著蕭夙朝與澹台凝霜盈盈下拜,裙襬掃過地麵的錦毯,發出細碎的聲響:“臣女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孃娘。”

“免禮。”蕭夙朝抬手,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帶著幾分長輩的審視,卻更多是溫和。

澹台凝霜早已示意宮女落霜將錦盒呈上,此刻正捧著那方描金紫檀盒,見榮樂起身,便笑著打開了盒蓋。隻見盒內鋪著絳色絨布,靜靜躺著一支赤金琉璃項圈,項圈上鑲嵌的東珠圓潤飽滿,在燭火下泛著瑩潤的光,邊緣掐著細密的金絲纏枝紋,一看便知是極貴重的物件。

“這是赤金琉璃東珠項圈,”澹台凝霜拿起項圈,指尖拂過冰涼的金麵,語氣帶著笑意,“掐金絲的細活,當年本宮嫁於陛下時,陛下送的聘禮裡便有這一件。今日見你閤眼緣,本宮給你戴上,瞧瞧好不好看。”

榮樂郡主愣住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聲道:“臣女……臣女不敢受此重禮……”

“讓你收著便收著。”澹台凝霜不由分說,輕輕將項圈繞在她頸間,東珠貼著肌膚,帶著微涼的暖意,“你瞧,多襯你的膚色。”她又從錦盒底層取出個小巧的銀匣,遞到榮樂手中,“這裡頭是青雲宗特供的紅櫻桃,果肉飽滿,最是養人。本宮啊,這是預定你這個兒媳了。”

榮樂捧著銀匣,指尖觸到匣子的溫度,心頭像被暖流浸過,眼眶微微發熱,卻不知該說些什麼,隻低頭攥緊了匣子,小聲道:“謝……謝皇後孃娘。”

蕭夙朝在一旁看著,忽然開口道:“這紅櫻桃不僅美容養顏,更能強身健體,滋養靈力,對女子最是有益。朕已讓人賞了定國公府一份,往後每月都會有新果送入府中。”他轉頭看向蕭尊曜,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尊曜,護著點朕的兒媳。”

蕭尊曜抱著剛醒的蕭景晟起身,躬身應道:“喏。”目光掃過榮樂頸間的項圈,見那赤金與她白皙的脖頸相映,格外亮眼,眼底不由得漾起一絲笑意。

蕭夙朝這纔看向榮樂,擺了擺手:“去吧。”又低頭對澹台凝霜笑道,“還是乖寶兒比朕心急,這就把傳家寶都拿出來了。”

澹台凝霜正看著榮樂回到座位,聞言嗔了他一眼,見他放在自己腰側的手悄悄捏了捏,便伸手拍開:“手老實點,這滿殿的人呢。”

蕭夙朝低笑出聲,卻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腕間的玉鐲,聲音壓得極低:“怕什麼,你是朕的皇後,便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朕想牽便牽。”

殿內的絲竹聲恰好轉了個調子,變得愈發悠揚。榮樂郡主摸著頸間的項圈,打開銀匣取出一顆紅櫻桃,果肉晶瑩剔透,入口酸甜多汁,暖意從舌尖一直漫到心底。她悄悄抬眼,見太子正望著自己,目光溫和,不由得彎了彎唇,將臉頰埋得更低了些。

蕭恪禮看著這一幕,湊到蕭翊耳邊低語:“瞧見冇?往後這宮裡頭,怕是要多一位太子妃娘娘了。”

蕭翊嘴裡塞著蜜餞,含糊道:“那榮樂姐姐會給我糖吃嗎?”

蕭恪禮被他逗笑,捏了捏他的臉:“少不了你的。”

燭火搖曳,映著滿殿的笑語,連空氣裡都飄著紅櫻桃的甜香。這場生辰宴,在帝王的默許、皇後的認可中,悄然定下了一段姻緣的雛形,也讓這宮牆之內的煙火氣,愈發濃厚溫暖起來。

榮樂郡主捧著銀匣往回走,路過父母席位時,定國公夫婦正望著她。定國公看著女兒頸間那抹亮眼的赤金,眼底是藏不住的驕傲——自家明珠能得陛下皇後青眼,將來入主東宮,便是天大的榮耀。可轉念一想東宮的波譎雲詭,又忍不住憂心忡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帶扣,暗自思忖該如何叮囑女兒謹言慎行。

這份憂慮剛浮上心頭,便被另一股怒火取代。他猛地想起自家那個惹事的兒子,拳頭“咚”地砸在案上,骨節泛白——若非那孽障耍詐,睢王殿下怎會墜馬傷了腿?今日若不是太子殿下護著,定國公府怕是要被陛下問罪!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火氣,隻朝榮樂遞了個“謹言慎行”的眼神。

榮樂會意,剛要頷首,卻被身後的腳步聲喚住。落霜提著個錦袋快步走來,福身道:“郡主留步。皇後孃娘口諭,著奴婢將這令牌給您——憑此牌可自由出入宮門,若您得空,不若多進宮陪陪皇後孃娘,或是……太子殿下。”

最後幾個字說得輕柔,榮樂卻聽得心頭一跳。她接過錦袋,裡麵是塊雕著祥雲紋的玉牌,觸手溫潤。她握緊玉牌,鄭重地對落霜福身:“臣女定不負皇後孃娘期待,還請姑姑替我謝過皇後孃娘。”

落霜笑著應了,轉身離去。榮樂捧著玉牌回到座位,指尖仍在微微發顫,定國公夫人悄悄握住女兒的手,眼底滿是欣慰。

不遠處的丞相席位卻一片狼藉。容雪兒正窩在丞相懷裡哭鬨,小拳頭不停捶著父親的衣襟:“我不管!我就要當太子妃!那榮樂憑什麼搶我的位置?爹爹你去跟陛下說!”

丞相被她鬨得頭疼,瞥見定國公府那邊其樂融融,心頭妒火中燒,忽然揚高聲音,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定國公府今日當真是雙喜臨門,與往日自是不同了。”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蕭恪禮的腿,“隻是不知,睢王殿下的腿傷,又該如何清算?”

這話顯然是想將戰火引到榮樂身上,暗指定國公府靠算計上位。殿內霎時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蕭恪禮身上。

蕭恪禮卻隻是慢條斯理地用銀簽挑著魚刺,語氣平淡:“本王的腿傷,是定國公世子一人之過,與榮樂姐姐有何乾係?又與定國公夫婦有何關聯?”他抬眼看向丞相,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本王倒是覺得,定國公能將女兒教導得進退有度、登得上大雅之堂,想必對自家世子也是恩威並施、悉心教導,斷不會像某些人家,求親不成便在宴樂宮哭鬨撒潑,失了體統。”

這話既撇清了榮樂,又暗諷了容雪兒,懟得丞相臉色發青。

蕭尊曜適時挑眉,用公筷夾走蕭恪禮盤裡最肥美的那塊魚腹肉,轉頭放進榮樂麵前的白瓷碟裡,聲音清朗:“丞相大人有閒工夫編排定國公府,不如先教教自己的女兒如何止了哭鬨。”他看向榮樂,語氣柔和了幾分,“榮樂彆管這些,魚刺孤已剔乾淨了,你嚐嚐。”

蕭恪禮眼睜睜看著自己碗裡的魚肉被搶走,哀怨地瞪了親哥一眼,卻也隻能認命。他拿起一隻清蒸蝦,剝得乾乾淨淨,遞到蕭尊曜麵前,算是無聲的抗議。

誰知蕭尊曜瞥了一眼,皺眉道:“戴著手套剝蝦剔魚刺,太臟了。”他將蝦仁推回去,“這個你自己吃吧。”

蕭恪禮氣得差點把蝦仁扔他臉上,最終卻隻能憤憤地塞進自己嘴裡——罷了,誰讓他是太子呢。

榮樂看著兄弟倆拌嘴,又看了看碟子裡的魚肉,臉頰微紅,小口吃了起來。魚肉鮮嫩,帶著淡淡的酒香,正如太子方纔的語氣,溫柔得讓人心安。

丞相被堵得啞口無言,看著哭鬨不止的女兒,又看看定國公府那邊的和睦,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隻能強行按住容雪兒,在眾人的目光中狼狽落座。

殿內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絲竹聲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所有人都明白,定國公府的榮樂郡主,已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妃人選。而這場生辰宴,不僅是兩位皇子的生辰慶典,更成了一段姻緣的宣告,在宮牆深處,落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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