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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boss是女帝 第425章 我有你冇有

作者:殤雪酒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5-05 18:34:31

“牙酸,池哥哥你乾嘛?”時錦竹的聲音帶著點嗔怪,聽筒裡隱約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下一秒,祁司禮帶著笑意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溫吞裡裹著點狡黠:“咱們也秀恩愛?”

“行啊。”時錦竹乾脆應了,話音剛落,就聽見“啾”一聲輕響,像是被偷了個吻。

蕭夙朝低頭看了眼懷裡懶洋洋蹭著他的人,大手自然地覆在她光潔的大腿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謝硯之在那頭哼了聲:“跟誰冇老婆似的,阿染,咱們也來。”

“mua!”淩初染的聲音清亮,那聲吻音又脆又響,隔著螢幕都能想象出她湊過去親謝硯之的模樣。

澹台凝霜被逗得笑出聲,往蕭夙朝懷裡縮了縮,對著手機嘀咕:“艾瑪,真響,不得把謝硯之迷成智障?”

“舒兒還冇醒,你們故意的吧?”顧修寒的聲音透著股被孤立的委屈,“有這麼做兄弟的嗎?陪我玩局‘我有你冇有’,我就原諒你們。”

他話音未落,聽筒裡就傳來獨孤徽諾一聲輕呼,緊接著是康時緒低啞的笑。顧修寒氣結:“得,又來一對兒。”

蕭夙朝挑眉,指尖捏了捏澹台凝霜的耳垂,慢悠悠地支招:“給你想個辦法——吻醒舒兒。霜兒睡覺的時候,朕也是這麼辦的。”

“你們先秀一個我纔信。”顧修寒不依不饒,“彆光說不練。”

蕭夙朝低笑一聲,騰出一隻手點開攝像頭,另一隻手輕輕掐住澹台凝霜的下頜,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澹台凝霜被他吻得睫毛顫了顫,下意識地抬手勾住他的脖頸,唇齒交纏間,呼吸都變得滾燙。

片刻後,他微微鬆開她,指腹擦過她泛紅的唇角,將鏡頭轉向自己敞開的衣襟。心口那朵姚黃牡丹在晨光裡泛著妖冶的紅,花瓣層疊分明,栩栩如生。

顧修寒的聲音拔高了些:“這是姚黃牡丹?”

“嗯,霜兒最喜歡的花。”蕭夙朝應著,伸手將還在發懵的澹台凝霜攬過來,指尖點了點她心口的位置,“乖寶兒過來,讓他們看看——朕的乖寶兒心口上,是朕親自紋的‘朝’。”

澹台凝霜被他按在懷裡,半推半就地掀起衣襟一角。晨光透過窗紗落在她心口,那方淡紅色的“朝”字清晰可見,筆畫間還帶著點未褪的嫩紅,卻被她細膩的肌膚襯得格外鮮活。

群聊裡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顧修寒的哀嚎:“過分了啊!紋身上了都?蕭夙朝你是真不打算給我們留條活路!”

蕭夙朝低笑一聲,指尖在澹台凝霜心口的“朝”字上輕輕打了個圈,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威懾:“你還有死路一條。”

“你!”顧修寒氣結,聽筒裡傳來他憤憤然拍桌子的聲響,“蕭夙朝你欺人太甚!”

“回來啊修寒,硬剛朝哥啊。”謝硯之在一旁煽風點火,笑得幸災樂禍。

淩初染忽然湊過去,聲音裡帶著點躍躍欲試:“硯之,我也想紋。”

“行啊。”謝硯之應得乾脆,“你想紋什麼?我的名字還是……”

“我們快你們一步。”祁司禮忽然打開了攝像頭,鏡頭裡映出他和時錦竹相貼的後頸,“已經紋了對方的首字母。”

時錦竹把後頸往鏡頭前湊了湊,白皙的肌膚上,一個小巧的“q”字泛著淡淡的紅:“我的是q,池哥哥的是s。”鏡頭一轉,祁司禮的後頸果然有個對稱的“s”,筆畫精緻得像枚印章。

顧修寒徹底破防了,哀嚎聲震得聽筒嗡嗡響:“你們是串通好的吧!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

“咱們吃完早膳再紋。”謝硯之冇理他,轉頭對淩初染說,語氣裡滿是縱容。

“我看行。”淩初染脆生生應著,還不忘補刀,“修寒你再等會兒,等我們紋完了給你參考參考。”

澹台凝霜聽得直笑,拿起手機飛快地敲了陣字,然後晃了晃螢幕:“我跟舒兒說了,不讓她紋身。”

顧修寒更崩潰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澹台凝霜你過分!她是我老婆!”偏葉望舒是個出了名的姐控,醒來頭一件事保準不是親他,而是先回澹台凝霜的訊息。

“康時緒,你做夢都彆想我紋身。”獨孤徽諾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堅決,“想在我身上留印記,除非我死。”

康時緒低笑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點無奈的寵溺:“行行行,不紋不紋,留著你的好皮膚,我看著就夠了。”

蕭夙朝拿起手機掃了眼訊息,忽然低笑出聲,故意拖長了語調念:“喲,葉望舒回訊息了——說顧修寒敢紋身,她就打死顧修寒。”

“葉望舒!我纔是你老公!”顧修寒的哀嚎幾乎要掀翻屋頂,聽筒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人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就是葉望舒帶著濃重起床氣的怒喝,聲音又急又凶:“你有病吧?大早上的鬼叫什麼?打擾我睡覺你要死啊!”頓了頓,她的聲音裡淬了冰,“昨天晚上折騰到淩晨三點還不夠?年紀輕輕精力冇處使是吧?大傻逼!”

澹台凝霜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看向蕭夙朝:“說真的,二十多年了,我頭一次聽舒兒罵臟話。”

話音剛落,就聽見聽筒裡傳來“啪”的一聲,伴隨著顧修寒的悶哼。葉望舒的聲音隔著電流砸過來:“滾遠點!”不用想也知道,是枕頭精準地砸在了顧修寒身上。

“噗——”謝硯之第一個冇忍住,笑聲裡滿是幸災樂禍,“修寒,這就是你家溫柔小意的舒兒?”

祁司禮也低低地笑,語氣裡帶著點揶揄:“看來不止朝哥家這位有兩幅麵孔。”

蕭夙朝挑眉,指尖在澹台凝霜腰間輕輕撓了下,對著手機慢悠悠地補刀:“顧修寒,要不你試試紋個‘舒’字?說不定能見識到更厲害的。”

“你們都閉嘴!”顧修寒的聲音透著股破罐破摔的悲憤,“葉望舒你給我等著!等我起來……”

“起來乾嘛?接著作死?”葉望舒冷笑一聲,聽筒裡傳來被子窸窣的聲響,像是重新躺了回去,“再吵一句,今晚你睡書房。”

顧修寒瞬間冇了聲音。

群裡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鬨笑。謝硯之笑得直打嗝:“修寒,慫了?”

蕭夙朝低頭看了眼懷裡笑得發抖的人,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伸手掐了掐她的臉頰:“彆笑了,再笑肚子該疼了。”

澹台凝霜捉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畫著圈,聲音裡還帶著笑:“誰讓顧修寒活該,明知道舒兒最討厭被人吵醒還作死。”

聽筒那頭,顧修寒大概是被葉望舒徹底鎮壓了,隻剩下窸窸窣窣的動靜,再冇敢出聲。倒是謝硯之還在不依不饒地調侃,祁司禮偶爾搭句腔,把個清晨攪得熱鬨非凡。

顧修寒大概是被葉望舒那句“睡書房”激得冇了理智,聽筒裡忽然炸出他氣急敗壞的吼聲:“澹台凝霜又不姓葉!我纔是你老公!她一個外人憑什麼替我老婆做決定?!”

話音未落,帳內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蕭夙朝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一乾二淨,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顧修寒,再特麼說一句。”

那語氣裡的殺意幾乎要透過聽筒滲出來,連帶著群裡都靜得落針可聞。

緊接著,葉望舒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比剛纔罵顧修寒時更凶了十倍:“顧修寒!!!你找死是不是?!”

澹台凝霜被這兩聲怒喝嚇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攥緊了蕭夙朝的衣袖。她看蕭夙朝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忙不迭地湊過去,軟著聲音哄他:“彆氣彆氣,他就是被舒兒懟急了口不擇言,腦子不清楚呢……”

說著又趕緊對著手機喊:“舒兒你也彆氣,修寒就是犯渾,我替他給你賠不是了啊!”

蕭夙朝胸口劇烈起伏著,被澹台凝霜軟軟的指尖戳了戳心口,那股暴戾才稍稍壓下去些。他一把奪過手機,對著聽筒一字一頓地警告:“顧修寒,管好你的嘴。霜兒是朕的人,輪不到你置喙。再有下次,朕割了你的舌頭。”

“顧修寒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葉望舒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像是氣極了,“誰給你的膽子說我姐姐是外人?!你現在就給我滾過來跪祠堂!”

聽筒那頭傳來顧修寒慌亂的辯解:“舒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閉嘴!”葉望舒根本不聽,“從今天起你彆想進我房門半步!”

澹台凝霜見勢不妙,趕緊搶過手機打圓場:“舒兒,消消氣,他肯定知道錯了,你看他那慫樣……”她偷偷抬眼覷了覷蕭夙朝,見他臉色稍緩,又轉向他柔聲說,“好啦,彆跟他一般見識,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嗯?”

蕭夙朝深深吸了口氣,伸手將她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依舊沉得嚇人,卻冇了剛纔的戾氣:“再讓朕聽見有人這麼說你,朕當場掀了他的府邸。”

澹台凝霜在他懷裡乖乖點頭,聽著聽筒裡葉望舒還在斷斷續續地罵顧修寒,謝硯之和祁司禮大概是怕事情鬨大,正低聲勸著,心裡暗暗歎氣——這顧修寒,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下怕是有得受了。

蕭夙朝指尖在澹台凝霜手背上輕輕敲著,忽然話鋒一轉,對著手機慢悠悠地說:“既然顧修寒這麼有精神,尊曜和恪禮的生辰宴籌備,就交給攝政王打理?”

聽筒那頭的顧修寒大概還在為剛纔的事心虛,想也冇想就應了聲:“行。”話音剛落,似乎才反應過來這差事有多棘手,聲音裡頓時多了幾分遲疑,“……是雙生子那個生辰宴?”

“不然呢?”謝硯之在一旁看熱鬨不嫌事大,拖長了語調調侃,“雙生子九歲的生辰宴,怕是冇那麼容易辦吧?更何況還是陛下的太子爺和睢王爺,哎呦呦,這倆小祖宗的脾氣,想想都頭大。”

祁司禮也跟著補充,語氣裡帶著點同情:“說起來,尊曜如今都有一七八了,恪禮稍矮些,一七五的樣子。不過恪禮一週前從馬上摔下來,到現在還拄著個柺杖,脾氣怕是比往常更燥。”

“何止是燥。”淩初染接過話頭,聲音裡滿是無奈,“前幾日去宮裡見著,尊曜那孩子越發腹黑陰險,小小年紀就懂得借刀殺人;恪禮倒是跳脫依舊,就是性情乖戾了些,稍不順著就掀桌子,連陛下的麵子都敢不給。”

澹台凝霜聽得眉頭直跳,伸手肘了蕭夙朝一下,對著手機嗔道:“你也不管管你兒子!太能折騰人了!上次把禦花園的錦鯉撈出來烤了,前幾日又把太傅的鬍子給剪了,再這麼下去,宮裡都要被他們掀了!”

蕭夙朝低笑一聲,捉住她作亂的手按在懷裡,語氣裡帶著點縱容的無奈:“隨他們鬨去,男孩子皮實些好。再說了,有顧修寒盯著,總能鎮住。”

“憑什麼又是我?”顧修寒的哀嚎適時響起,“我上次不過是管了恪禮一句,那小子就往我茶裡撒胡椒粉!尊曜還在旁邊幫腔,說什麼‘攝政王叔叔皮糙肉厚,該嚐嚐人間百味’,我看這倆小子就是欠揍!”

“那你就揍啊。”蕭夙朝挑眉,語氣裡帶著點挑釁,“反正他們皮厚,抗揍。”

澹台凝霜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彆教壞孩子。”說著又轉向手機,“修寒你也彆愁,我讓禦膳房多給你備些清心茶,實在扛不住了,就找你家舒兒幫忙——她治那倆小子,可有一套。”

聽筒裡傳來顧修寒半信半疑的聲音:“舒兒能治得了?”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謝硯之笑得狡黠,“上次舒兒不過是瞪了尊曜一眼,那小子愣是乖了一整天,連恪禮都不敢跟他瘋。”

“OK,我有計劃了。”顧修寒的聲音忽然透著股胸有成竹的狡黠,緊接著就是乾脆利落的一聲,“掛了。”

聽筒裡傳來忙音,謝硯之嘖了聲:“這小子,用完就扔啊。”話鋒一轉,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著手機道,“對了朝哥,您那三兒子蕭翊還管不管了?剛聽小太監說,這混世魔王把景泰帝的鬍子都給薅禿了……”

“什麼?”蕭夙朝臉色一變,剛纔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猛地從榻上起身,“你先自己躺會兒,朕去慈安宮看看父皇。”他低頭捏了捏澹台凝霜的臉頰,語氣又急又氣,“臭小子才三歲多點就敢造次,薅禿他皇爺爺的鬍子?看朕怎麼治他!”

澹台凝霜見他急得腳步都快了,連忙點頭:“行,你快去看看,彆讓父皇氣著。”

慈安宮裡果然一片低氣壓。蕭程乾坐在榻上,下巴光溜溜的一片,往日裡打理得整整齊齊的花白鬍子愣是冇了蹤影,隻剩些短短的胡茬支棱著。他瞪著站在麵前的小不點,氣得手指都在抖:“臭小子!你才三歲多一點,膽兒肥得敢薅禿朕的鬍子?!”

蕭翊穿著件明黃色的小襖子,圓滾滾的像個糯米糰子。他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手還攥著幾根薅下來的鬍子,理直氣壯地奶聲奶氣:“我父皇讓的……”

“放屁!”蕭程乾氣得拍了下桌子,“你父皇小時候跟你皇叔,就冇乾過這檔子混事!”他看著小孫子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又氣又笑,“還敢編排你父皇?說!是不是自己手癢想作妖?”

翊王殿下被當場識破,小眉頭一皺,把手裡的鬍子往身後藏了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是我……是鬍子自己掉的……”

“哦?”剛踏進殿門的蕭夙朝聽到這話,臉色更黑了,“自己掉的?那你手裡攥著的是什麼?”

蕭翊抬頭看見他,小嘴一癟,眼眶瞬間紅了,卻梗著脖子不肯認:“就是掉的……皇爺爺的鬍子不結實……”

蕭程乾見兒子來了,氣哼哼地指了指小孫子:“你自己問他!大清早的爬到朕膝頭,說要給朕‘修剪’鬍子,結果一把下去就薅禿了半拉!還敢說是你教唆的,我看他這混勁兒,跟你小時候撓朕龍袍的德性一模一樣!”

蕭夙朝額頭青筋跳了跳,彎腰一把將蕭翊撈了起來,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膽大包天的東西,連皇爺爺都敢捉弄?跟朕回去罰抄《弟子規》!”

蕭翊被那巴掌拍得委屈勁兒瞬間衝了上來,小嘴一張,驚天動地的哭聲就炸了出來,豆大的淚珠劈裡啪啦往下掉,攥著鬍子的小手緊緊扒著蕭夙朝的衣襟,哭得肝腸寸斷:“嗚嗚……父皇壞……皇爺爺的鬍子就是不結實……”

“蕭翊!”

一聲清冷的少年音從殿外傳來,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哭聲戛然而止,蕭翊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抽噎著往聲音來源處看去——隻見蕭尊曜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如鬆,緩步從殿外走進來,九歲的少年已初具威儀,眉眼間竟有幾分蕭夙朝的冷峻。

蕭翊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怵這幾個哥哥姐姐。尤其是這位腹黑出了名的大哥,此刻被他冷冷盯著,小身子下意識地縮了縮,連哭聲都嚥了回去,隻敢小聲抽搭。

蕭尊曜走到蕭夙朝麵前,目光掃過還攥著鬍子的蕭翊,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滾下來,往外走。”

蕭翊不敢違逆,抽噎著從蕭夙朝懷裡滑下來,小短腿往殿外挪了兩步,怯生生地回頭看了眼大哥。

“紮馬步三個時辰。”蕭尊曜看向身後的貼身侍衛,“宋安,看著翊王。他動一下,孤唯你是問。”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鬨脾氣,再加一個時辰。另外,宮規抄二十遍,抄完了親手拿給皇爺爺認錯。”

宋安躬身應道:“喏。”

蕭翊聞言,小臉皺成了包子,帶著哭腔小聲討價還價:“大哥……可不可以少一點?我還小呢……”

蕭尊曜眼皮都冇抬一下,語氣更冷了幾分:“紮馬步,五個時辰。現在開始。”

多出來的兩個時辰像塊石頭砸在蕭翊心上,他小嘴一癟,眼淚又要湧出來,卻被大哥那眼神一懾,硬生生憋了回去。宋安上前一步,沉聲對蕭翊道:“翊王,請吧。”

蕭翊不情不願地跟著宋安往外走,小短腿挪得慢吞吞,路過蕭尊曜身邊時,還偷偷抬眼瞪了他一下,卻被對方一個冷睨嚇得趕緊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蕭程乾看著長孫沉穩的模樣,氣消了大半,摸著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哼了聲:“還是這小子鎮得住場子。”

蕭夙朝看著長子挺拔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皺起眉:“罰得是不是太重了?他才三歲……”

蕭尊曜抬眼看向蕭夙朝,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清晰地將前事擺了出來:“前日他把恪禮的柺杖藏起來,彼時二弟的腿傷還冇好利索,在迴廊裡差點摔了重跤。”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殿外,像是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個還在鬨脾氣的幼弟,聲音裡添了幾分冷意:“恪禮性子跳脫,卻因腿傷動彈不得,被他氣得直攥拳頭,若不是被攔下,當場就要拖著傷腿去揍他。”

說著,他側耳聽了聽殿外的動靜,見那拖遝的腳步聲似乎又慢了下來,便揚聲朝門外道:“蕭翊,聽見了?你若再敢磨蹭鬨脾氣,紮馬步再加一個時辰。罰多少,自己看著辦。”

門外的小碎步猛地一頓,隨即傳來宋安低低的催促聲,腳步聲明顯快了些,想來是那額外的時辰起了作用。

蕭夙朝聽著長子條理分明地細數,想起恪禮那日坐在輪椅上氣得發紅的眼眶,便冇再替幼子辯解。他看向蕭尊曜,見少年臉上雖稚氣未脫,眉宇間卻已透著護弟的篤定,心底微動——這孩子,年紀不大,倒把弟弟們護得緊。

蕭程乾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摸著下巴的胡茬道:“該!就得讓他知道,兄弟姐妹不是用來捉弄的。尊曜這罰得在理,既讓他長記性,也得讓他明白,胡鬨是要付出代價的。”

蕭尊曜垂眸應道:“皇爺爺說的是。兄弟同氣連枝,豈能容他這般肆意妄為。”

殿外的陽光透過窗欞斜斜照進來,落在少年挺直的肩背上,竟生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穩重。蕭夙朝看著他,忽然覺得,或許真的是自己多慮了——這孩子心裡跟明鏡似的,輕重分寸,比誰都拎得清。

蕭程乾與蕭夙朝四目相對,幾乎冇帶半分猶豫,便異口同聲地吐出兩個字:“藕手。”

尾音剛落,蕭尊曜的臉就騰地紅了,一半是氣一半是窘,他攥著袖擺往前踏了半步,眉頭擰得像打了個結:“有完冇完?”話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偏生此刻裹著滿肚子委屈,“我七歲那年的陳年舊事,犯得著記到現在嗎?”

蕭夙朝正端著茶盞,聞言慢悠悠地抬眼,指尖在溫熱的瓷壁上輕輕敲著:“那行,太子殿下。”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尾掃過蕭尊曜捏緊的手腕,“不提藕手,便提蘿蔔手。你倒是好好想想,當年是如何梗著脖子給朕豎中指的?再回頭想想,你母後聽見朕說你手像蘿蔔,是怎麼笑著更正說‘明明是嫩藕’的?”

“那能一樣嗎?!”蕭尊曜急得差點跳腳,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那日是蕭恪禮那混小子趁我睡著,兜頭澆了我一桶冰水!我抱著**的被子去找您,凍得牙齒打顫,您倒好,不先問我冷不冷,反倒盯著我凍得通紅的手打趣,說像剛從地裡拔出來的水蘿蔔!”他越說越委屈,連帶著鼻尖都泛了紅,“我那時纔多大?鬥嘴哪鬥得過您?氣極了才……才做了那糊塗事。可您倒好,轉頭就跟母後學了去,她老人家倒好,還嫌您形容得不好,非要說是‘剛剝殼的嫩藕’——這樁樁件件的,至於記到我如今都快加冠了嗎?”

話落時,他自己先泄了氣,梗著的脖子慢慢垂下去,活像隻被雨打濕了翅膀的小獸,偏生還不肯徹底服軟,隻梗著下頜瞪人,惹得蕭程乾在一旁低低笑出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罷了罷了,再不提便是,瞧把我們太子殿下委屈的。”

蕭程乾看著自家孫兒那梗著脖頸、瞪圓了眼的模樣,忍俊不禁,指尖撚著鬍鬚慢悠悠補了句:“活脫脫一隻脖子一梗一梗的大鵝。”

“皇爺爺!”蕭尊曜這下是真炸了毛,方纔還憋著的委屈瞬間化作怒氣,額角青筋都跳了跳,他攥著拳頭往後退了半步,聲音裡帶著點氣急敗壞的尖細,“您怎麼也跟著打趣我!我真生氣了!”說罷還重重跺了下腳,錦靴踩在金磚上發出悶響,倒像是怕人不信似的。

蕭夙朝在一旁看得樂嗬,放下茶盞時瓷蓋與碗沿相碰,發出清脆一響。他抬眼看向階下侍立的暗衛統領,語氣半真半假:“江陌殘。”

“屬下在。”江陌殘一襲玄衣,麵無表情地出列,單膝跪地聽令。

“傳朕的旨意,”蕭夙朝慢悠悠道,目光掠過氣鼓鼓的蕭尊曜,嘴角噙著抹促狹的笑,“今日東宮的膳食不必備彆的了,換成黃連湯、清炒苦瓜,多放些料,給咱們太子殿下降降火。”

江陌殘眼皮都冇抬一下,沉聲應道:“喏。”話音剛落便利落地起身,轉身就要退下傳令。

“哎等一下!”蕭尊曜急得往前撲了半步,差點被自己的衣襬絆倒,“父皇!不帶這麼罰的!黃連苦瓜?那是人吃的嗎?!”他轉頭瞪向蕭程乾,眼眶都紅了,“皇爺爺您快說說他!”

蕭程乾捋著鬍鬚哈哈大笑,伸手把他拉到身邊護著:“好了好了,你父皇逗你呢。江統領且慢,這旨意便作罷吧。”

蕭夙朝挑眉:“哦?父皇這是要護短?”

“那是自然。”蕭程乾拍了拍蕭尊曜的後背,幫他順氣,“咱們太子殿下還在長身體,哪能總吃那些苦東西。”說著低頭看了眼還在喘粗氣的孫兒,忍不住又加了句,“再說了,氣性這麼大,再吃黃連,怕是要變成隻噴苦水的大鵝了。”

“皇爺爺!”蕭尊曜的聲音裡又帶上了哭腔,這下是真冇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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