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張昊。”
周淩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般的決斷,透過電波沉沉砸了過去。
對麵明顯一愣。
“啊?誰?”高天陽的聲音透著難以置信,“張昊?剛‘犧牲’了沒兩分鍾的小學弟?長官,人家‘屍骨未寒’啊!您這…這是要搞人鬼情未了?而且,你要他…不是該直接跟本人約嗎?通知我幹嘛?”
“這件事,你去辦。”
“您這是…霸總上身了?”
高天陽的調子拖得老長。
“我跟您說,您妹妹周小檬看的那些‘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小說,隻適閤中學小女生,咱這年紀這歲數,得看點有深度的,《帥府家法》看過沒?建議您抽空進修一下,都是帶兵的…您也跟人家沈巍然學學,當然了,後麵那些動皮帶藤條的具體操作您可千萬別學!咱現在可是法治社會,講究以理服人,以德服人…”
“高天陽。”周淩打斷他,語氣降至冰點,“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從不跟你開玩笑。在我這,我說的話,就是命令,你隻需執行。”
“是!長官!”高天陽瞬間切換成公事公辦的口吻,卻壓低了聲音補上一句,“但作為您的第一執行秘書,幫您預訂…某些特定套房這類事宜,確實超出職權範圍…或者,是否需要我在您的行程中預留出足夠的時間?但還得請您示下…時間短了恐怕有傷您的顏麵,時間長了…又恐有傷貴體啊…”
周淩的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
當初就不該心軟,答應高叔叔送兒子進血刃,雖然能力是有…但多數時間是給自己請了尊專司添堵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離得遠抽不到你?再廢話,我不介意讓你重溫一下初到血刃時的感受。”
電波那頭瞬間噤聲。
周淩這才繼續,語速平穩卻字字如釘:“不管他畢業誌願填了什麽,把人調過來。調令,直接下到‘血刃’。”
“……報告長官,”高天陽的聲音罕見地透出遲疑,“畢業分配是總部統一協調,各部隊按需申報,學員也有個人選擇權……這是雙向流程。屬下恐怕……沒那麽大的許可權?”
“我養你是吃白飯的?”
“報告長官,我也吃菜…”
周淩的目光掠過遠處宴會廳裏那個依舊被眾人環繞、卻隱約透出幾分疏離的年輕身影,不想再耗下去。聲音陡然沉了幾分:
“你沒有,你爸有。去求你爸給你辦。”
“……?”電話那頭明顯倒抽了一口涼氣。
幾秒的死寂後,高天陽幾乎是脫口而出:“不是……老大!那、那你怎麽不直接找你爸?周叔他出麵不是更——”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高天陽顯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甚至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周淩當然知道高天陽未盡之言是什麽。
求父親?
怎麽可能再去求那個親手逼他做出選擇、用張昊的前途和安危作為籌碼來要挾他的人?
他這三年的掙紮、血汗、幾乎與家族割席的決絕,不就是為了不再受製於那種“恩賜”與“掌控”嗎?
電話裏隻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半晌,高天陽像是試圖打破僵局,聲音重新響起,帶著點豁出去的嘟囔:
“……行吧行吧,你是老大你說了算。我……我試試給老爺子打電話說說看。他要是不管,我可真沒轍了?”
“那就像上次哭著求你爸把你調離血刃那樣,再哭一次。”
“老大你……”
“馬上。”
“……”高天陽聽出了那語氣裏毫無轉圜的餘地,終於認命,“……明白了。我這就打。”
他頓了頓,還是沒忍住補上一句:“我這張臉今晚算是豁出去了……老大,這人情您可得記我賬上。”
周淩沒再回應,直接切斷了通話。
他將通訊器收回口袋,重新看向露台外沉沉的夜色。
胸腔裏那股因為聽到那些齷齪算計而翻湧的怒火,此刻已經平息了不少。
他終於找到了一個“正當”的理由,說服了自己。
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發絲,露出下方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晚宴結束的第二天清晨,天還未完全亮透,周淩的專車便已駛離了帝國軍事學院。
他走得幹脆利落,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言語或目光,彷彿之前那些暗流湧動都未曾發生。
幾天後,學院公告欄前人頭攢動,畢業分配的最終結果正式張榜公示。
張昊站在人群外圍,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了寫著自己名字的那一行。
【張昊 學號:070231 畢業去向:帝國北部軍區直屬特種作戰序列——“血刃”特戰大隊 報到時限:9月15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