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地轉讓眼前陣陣發黑,無數陌生而零碎的記憶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撞著我的神經——狹窄肮臟的街巷,瀰漫著絕望的哭嚎和呻吟;一車車用破舊草蓆草草卷裹、不斷滲出暗褐色粘稠液體的屍骸,被神情麻木的活人像拖拽垃圾一樣拉向城郊的焚場;空氣中永遠飄散著那種混合了屍臭、草藥灰燼和絕望的、令人作嘔的氣息……這具身體殘留的、冰冷的記憶碎片,正殘酷地拚湊出一幅活生生的人間煉獄圖景。
而我,林啟,一個本該在恒溫恒濕的無菌實驗室裡,穿著白大褂,擺弄著精密儀器和基因圖譜的現代醫學研究員,此刻的靈魂,竟被塞進了這個名為“林三”的、瘦弱卑微的古代少年軀殼裡,成了這座煉獄之城無數待死囚徒中,剛剛被命運宣佈“緩刑”的一個。
一股冰冷的恐懼攥住了心臟。
我猛地伸出還能動彈的右手,用儘全身力氣抓住老人那隻覆在我額頭上的、青筋畢露的手腕,力氣大得讓他痛撥出聲。
“今……今日……是第幾天?”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砂紙在喉嚨深處反覆打磨過,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撕裂般的劇痛。
老人被我眼中驟然迸發的、近乎實質的恐懼懾住了,臉上的狂喜凝固,結結巴巴地回答:“你、你倒下那天……是、是廿三,今兒……廿五了!
萬幸!
萬幸啊!
燒退了就有指望!
就有活路!”
**廿五?
**我的心,像被一隻從冰窖裡伸出的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向下拽去,沉入無底的寒淵。
這具身體的記憶清晰地告訴我,他是在廿三日開始發高熱,隨即陷入昏迷。
按照這“黑瘟”——或者說,我腦中瞬間浮現出的某種烈性出血熱病毒變種的致命機製——高燒隻是敲響的喪鐘序曲,緊隨其後的全身瀰漫性血管內凝血(DIC),纔是真正的、無可逆轉的死亡宣判。
留給“林三”的時間,隻有三天!
三天!
而我,林啟,在廿五日纔在這個陌生的軀殼裡醒來!
這具皮囊留給我的時間,隻剩下最後一天!
不,也許連一天都不到了!
指縫裡的沙子正以驚人的速度飛速流走,每一粒沙的滑落,都意味著死神鐮刀的逼近!
一股冰冷刺骨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心臟,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