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喉。
不!
我不能死!
絕不能死在這裡!
死在這個隻有巫祝跳神、喝符水、和焚燒屍體作為唯一應對手段的絕望時代!
我的知識,我的頭腦,是我唯一的武器!
“紙……” 我掙紮著,指甲幾乎要深深摳進老人枯瘦手臂的皮肉裡,聲音嘶啞變形,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還有筆……墨……快!
給我!
快!”
求生的**如同困獸,在瀕死的軀殼裡發出最後的咆哮。
老人——後來我知道他叫陳景行,是這附近幾條街巷唯一還肯收治“黑瘟”病人的老郎中——被我眼中那近乎野獸般、不顧一切的求生欲嚇住了。
他愣了一下,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疑,隨即猛地點頭:“有!
有!
你撐住!
小哥你千萬撐住!
我這就尋來!”
他鬆開我的手,跌跌撞撞地衝向屋子角落一個破舊得幾乎散架的藤條箱子,手忙腳亂地翻找起來,動作間帶著一種被恐懼和希望同時驅策的慌亂。
我閉上眼,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腔深處撕裂般的疼痛。
汗水浸透了單薄的裡衣,冰冷地貼在背上。
我用儘全身的意誌力,對抗著那股要將靈魂拖入冰冷深淵的虛弱和寒意。
現代實驗室的景象在腦中高速閃回:恒溫培養箱裡靜靜生長的菌落,高速離心機低沉的嗡鳴,電子顯微鏡下清晰無比的病毒結構,複雜精密的分子式……不行!
這些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無異於天書!
必須簡化!
簡化到用他們能理解的材料、能聽懂的語言來描述!
青黴菌……對,青黴素!
這是唯一的希望!
如何在古代簡陋條件下獲得?
培養基?
用米湯?
麥麩?
粗提純?
反覆過濾?
沉澱?
動物試驗?
去哪裡找合適的動物?
最終的人體血清分離……最關鍵、也最凶險的一步!
步驟、配比、關鍵節點……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在滾燙的烙鐵上跳舞,稍有不慎,滿盤皆輸,而輸掉的,是我僅剩的、按小時計算的生命!
“找到了!
找到了!”
陳景行氣喘籲籲的聲音響起,他捧著幾張粗糙發黃、邊緣甚至有些破損的草紙,一支禿了大半毛的劣質毛筆,半塊乾硬得像石頭的墨錠,還有一個豁了口的、臟兮兮的小陶碟。
他哆嗦著往碟裡倒了點渾濁的井水,用那半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