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鬼魅招魂般的梆子敲擊聲。
緊接著,是一聲拉長了調子、在寒夜死寂的街巷中顯得格外淒厲、瘮人無比的吆喝:“亥時末——嘍——”那沙啞的聲音,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猛地刺破了土屋內凝固的空氣,也刺入了我的耳膜!
“——疫鬼收人嘍——!”
最後的尾音,被拖得極長極長帶著一種非人的、空洞的淒厲,在空曠死寂的街巷中迴盪、碰撞、盤旋,久久不散,如同無形的、冰冷的詛咒,纏繞著這座被死亡徹底籠罩的絕望之城。
我猛地打了一個劇烈的寒顫!
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瞬間竄起,沿著脊椎一路衝上頭頂,席捲了四肢百骸!
全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亥時末……子時將至。
陰陽交替,傳說中……正是疫鬼最為猖獗、遊蕩人間、收割生命的時刻!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懷中陶碗裡那塊浸泡在暗紅血水中、微微顫動的乳白色組織。
它是生的希望,是無數人活下去的曙光。
但它也誕生於死亡,浸透了犧牲者的鮮血和臨終的警示。
它是科學,也是這個時代無法理解的“邪術”結晶。
“小心……”一聲極其微弱、如同遊絲般、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氣音,突然毫無征兆地從地上那片暗紅的血泊中斷斷續續地飄了出來。
我渾身劇震!
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
霍然抬頭,驚恐的目光死死投向聲音來源!
陳景行!
他竟然……還冇有完全死去?!
那雙空洞、灰暗、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不知何時,竟又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
最終,那渙散的瞳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耗儘生命最後一絲能量的力量,死死地凝固在了我的臉上!
那眼神渾濁到了極點,如同蒙著厚厚的塵埃。
然而,就在生命之火徹底熄滅前的最後一刹那,那渾濁的眼底深處,竟奇異般地凝聚起一絲微弱到極致、卻清晰無比的複雜光芒——是最後的警示?
是深切的擔憂?
還是某種……更深的、我此刻完全無法理解的、源自他古老醫者直覺的巨大恐懼?
他的嘴唇極其輕微地嚅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更多的、帶著細小泡沫的暗紅血沫,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湧出,染紅了灰白的鬍鬚。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