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耗儘最後一絲殘存的生命力,終於艱難地、清晰地、如同耳語般吐出了這兩個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最後一絲微弱的光芒,也如同風中最後一粒火星,“噗”地一聲,徹底熄滅在他深陷的、如同枯井般的眼窩裡。
頭顱無力地歪向另一邊,徹底不動了。
最後一點微弱的呼吸,也歸於沉寂。
隻有那兩個字——“小心”——如同兩條帶著冰碴和倒刺的毒蛇,死死地纏繞住了我的心臟,並且越收越緊!
冰冷的毒液彷彿已經注入血液,帶來陣陣麻痹和未知的恐懼。
小心什麼?
小心這恐怖的瘟疫捲土重來?
小心這“活取生髓”的“邪術”會引來更可怕的報應或反噬?
小心官府發現這離奇死亡而帶來的麻煩?
還是……小心這即將到來的、陰氣最重的子時?
小心那正在亥末子初的交接之際,隨著更夫那淒厲的吆喝聲,悄然降臨、在死寂城池的街巷深處遊蕩、尋找著下一個獵物的……“東西”?
“疫鬼收人嘍——” 更夫那空洞淒厲的尾音,彷彿還在黑暗的深淵中幽幽迴盪,帶著無儘的寒意。
屋外,死寂的夜色中,風似乎更大了。
嗚咽的風聲穿過狹窄的街巷,捲起地上枯敗的落葉和紙錢,發出“沙沙……沙沙……”的細碎聲響,像有無數看不見的、細小的腳步,正貼著地麵,在冰冷的黑暗中潛行、靠近。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被邪風吹開的破舊木窗,此刻在風力的作用下,發出更加刺耳的“咯吱……咯吱……”呻吟,腐朽的窗欞劇烈地搖晃著,彷彿隨時會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推開。
我蜷縮在冰冷刺骨的牆角,背靠著粗糙硌人的土牆,懷中死死抱著那個盛著染血“髓源”的陶碗,彷彿它是唯一的護身符。
視線無法移開,死死地釘在地上那片在昏黃燭光下呈現出詭異暗紅色、仍在極其緩慢地擴散的血泊上,看著陳景行那張徹底灰敗僵硬、凝固著最後警示的臉。
成了……也冇成。
希望的種子在血與死中萌芽,而未知的恐懼,正隨著子時的臨近,無聲地籠罩下來。
這漫長而黑暗的一夜,遠未結束。
陳景行用生命換來的,不僅僅是一個機會,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帶著血腥警示的責任,和一個深不見底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