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糖漿般的血液,如同終於掙脫了束縛的死亡之河,從他胸口的創洞中洶湧而出!
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形成一片不斷擴大、不斷加深的、觸目驚心的猩紅湖泊!
那柄匕首,直直地插在他枯瘦的心口位置,在昏黃的燭光下,像一根冰冷、殘酷、無聲控訴著犧牲的墓碑。
他倒在那裡,花白淩亂的頭顱無力地歪向一邊,沾滿血汙和塵土。
眼睛空洞地大睜著,失去了所有神采,灰暗的瞳孔倒映著土屋梁上垂落的、無儘的黑暗。
成功了……疫苗最關鍵、最原始的“種子”,拿到了。
代價,是地上這片迅速蔓延開來的、溫熱的、帶著生命餘溫的血泊,和一個古老醫者決絕的靈魂。
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悲慟和一種滅頂般的虛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我徹底淹冇。
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我順著冰冷粗糙的土牆,緩緩地滑坐在地,後背緊貼著那刺骨的涼意。
顫抖的雙手,仍死死地、如同抓著救命稻草般抓著那個裝著“髓源”的陶碗,碗沿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直刺骨髓。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汗水、灰塵和濺上的血汙,滾燙地滑落,在佈滿汙垢的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土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那根牛油蠟燭還在不知疲倦地燃燒著,火苗不安地跳躍,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昏黃搖曳的光線,將我和地上那片不斷擴大的、暗紅色血泊的影子,在斑駁的土牆上拉扯得巨大、扭曲、猙獰,如同地獄圖景中糾纏的鬼魅。
時間失去了意義。
也許隻過了一瞬,也許已過千年。
我蜷縮在冰冷的牆角,背靠著刺骨的土牆,懷中緊緊抱著那個盛著染血“髓源”的陶碗,彷彿抱著整個世界最後的希望與詛咒。
視線死死地釘在地上那片在燭光下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不斷擴散的血泊上,看著陳景行那張徹底失去生機、灰敗僵硬的側臉。
成功的狂喜早已被沉重的代價壓得粉碎,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茫然。
成了……也冇成。
路,纔剛剛開始。
而這第一步,就浸透瞭如此滾燙的鮮血。
就在這時——“篤——篤!
篤!”
遠遠地,穿透這死一般的寂靜、厚重的土牆和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傳來了更夫那沙啞、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