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地、汩汩地,順著匕首的柄槽、沿著他衣襟的褶皺,爭先恐後地向下流淌,滴落在冰冷堅硬的泥土地麵上,發出清晰而刺耳的“啪嗒……啪嗒……”輕響。
那聲音,單調、冰冷、規律,像極了死神手中沙漏倒計時時,沙子落下的聲音,一下下敲打在我早已麻木僵硬的神經上。
“呃……嗬……” 陳景行的喉嚨裡發出破舊風箱被強行拉扯般的、艱難而痛苦的嗬嗬氣音。
他全身的力量似乎都隨著這決絕的一刺而瞬間被抽離殆儘,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失去了平衡。
就在他即將向後倒去的瞬間,他猛地伸出那隻冇有握匕首的左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死死地、用儘生命最後力氣地抓住了旁邊那張破舊矮桌的邊緣!
佈滿深褐色老年斑和裂口的手背上,血管根根如同虯結的樹根般凸起、賁張!
指甲因為極度的用力而深深地摳進了朽爛的木頭裡,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的呻吟聲!
靠著這最後一點支撐,他才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冇有立刻倒下。
但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了那隻抓住桌沿的左手上和那柄深深插入胸膛的匕首上。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汗水如同渾濁的溪流般,從他灰白淩亂的鬢角、額頭上瘋狂地淌下,混合著嘴角不斷溢位的暗紅血沫,在那張因劇痛而扭曲變形、如同惡鬼的臉上蜿蜒流淌,留下道道汙濁的痕跡。
渾濁的瞳孔在深陷的眼窩裡艱難地轉動著,最終,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燃燒生命餘燼的意誌,死死地聚焦在我的臉上!
那眼神裡,是催促!
是命令!
是無聲的呐喊!
更是一種用生命點燃的、不容置疑的最後通牒!
“快……動……手……”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被撕裂的肺腑中、從咬碎的牙齒縫隙裡硬生生擠出來的血沫,帶著瀕死的淒厲和一種不容抗拒的決絕,“取……你要的……髓源……快……啊!!!”
最後那一聲“啊”,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撕裂了土屋的死寂,也狠狠地刺穿了我的耳膜和心臟!
那聲音,如同燒得通紅的烙鐵,帶著皮肉焦糊的氣味,狠狠燙在了我的靈魂之上!
巨大的、混雜著極致恐懼、生理性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