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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在做一件他口中的“再也不會感受到快樂”的事，隻是在打發死緩生涯中漫長得無邊無際的時間？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燈，躺下來。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
我不知道自己今晚能不能睡著。
我不知道明天我會不會去查那座監獄的地址。
我更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站在他麵前，是他會先認出我，還是我會先認出他。
但我知道一件事。
在我讀到那個文檔最後一個句號的瞬間，陳遠舟，這個我從未見過的男人，已經成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瞭解我的人。
而那種瞭解，比紅房子本身更可怕。
淩晨兩點零七分。
我在黑暗中坐起來，打開檯燈，翻開床頭的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下一行字：
“他在哪座監獄？”
然後又在下麵寫了一行：
“我要去找他。”
檯燈的光照在這兩行字上，墨水還冇乾透，筆畫有些地方洇開了，像是一灘小小的、深色的東西。我看著自己的字跡，突然想起陳遠舟在文檔裡反覆提到的那個詞——那種難以言喻的、不可替代的、唯一的快樂。
我想，也許我已經在路上了。
也許從兩年前那個深夜，從那個念頭第一次不再沉下去的時候，我就已經在路上了。
紅房子從來不是一棟房子，也不在城東某棟老舊的居民樓裡。
它在你心裡。
它在我心裡。
它一直都在。
第二章
我寫了兩個晚上的提案，推翻了三次，第四次終於交上去。客戶冇回，倒是領導在工作群裡發了個“收到”，後麵跟了個握手的表情。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幾秒，關掉聊天視窗。窗外太陽已經沉了一多半，把對麵寫字樓的玻璃幕牆燒成一片暗紅色。那種紅讓我想起那間房子。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從抽屜最裡麵找出那個筆記本。翻到上次寫的那兩行字——
“他在哪座監獄？”
“我要去找他。”
這兩行字下麵是空白的，好像一直在等著我往下寫。我拿起筆，把第三行字寫在上麵：先能找到的，就是那條新聞裡的。
新聞冇寫具體地點，隻說“我市”。省城說法不叫“我市”，從來都是直呼地名。那條新聞應該是本地媒體發的，報道的都是本地案子。這也不是很難查的事，搜尋引擎上找不到，不代表彆的地方找不到。
我打開電腦，搜了“陳遠舟 判決書”。這次出來幾條結果，都來自一個法律數據庫網站。第一條點進去，這次冇有註冊攔著，直接顯示了正文。是一份省城中級人民法院的刑事判決書，被告人陳遠舟，罪名是故意殺人，一共八起。判決書上寫得很清楚：被告人如實供述，認罪態度好，但罪行極其嚴重，社會危害極大，不足以從輕處罰。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判決日期是去年三月。
判決書裡寫的住址是城東花園路，就是那篇帖子裡說的那個老小區。審理法院是省城中級人民法院。那監獄應該也在省城附近。
我把判決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重點看了一個資訊：被告人的辯護人叫周遠，是省城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律師。這大概是唯一一個我能找到的、和陳遠舟還有聯絡的人。
從我住的城北到城西，地鐵轉公交，花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律所在一條老街上，門麵不大，夾在一家房產中介和一家藥店之間。門口掛的銅牌上寫著律所名字和一些業務範圍，落了一層薄灰。我推開玻璃門進去，前台有個姑娘在吃盒飯，看見我進來趕緊把嘴裡那口嚥下去。
“您找哪位？”
“周遠律師。我打電話約過的，姓林。”
她翻了一下檯曆，點點頭把我領到走廊儘頭的房間。敲門進去的時候周遠正在收拾桌麵上的檔案，看見我就站起來握了握手。他看起來五十歲出頭，頭髮花白了不少，但人很精神，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
“陳遠舟的案子？”他重複了一遍，示意我在沙發上坐下，“你是他什麼人？”
我不能說是親戚，也不能說是朋友，一時語塞，隻好說：“我跟他一個公司待過，算是前同事。有些事情想瞭解一下。”
周遠看著我，冇說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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