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的東西散了一地。
那串早已氧化發黑的珍珠項鍊,幾張泛黃的電影票根,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條。
他的動作頓住了。
藉著窗外的月光,他彎腰撿起那張紙條。
上麵是他十年前的字跡,歪歪扭扭:
“喬安,三十歲,我娶你。”
下麵是喬安的字,一筆一劃,娟秀整齊:
“好。”
十年前的回憶突然湧上心頭。
江屹蹲在地上,手裡捏著那張紙條,一遍遍摩挲著上麵的字跡。
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
他一直覺得,喬安會等他,會無條件包容他的一切。
可如果,她真的不等了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屹的心就猛地一沉。
他把散落的東西一件件撿回盒子裡,小心翼翼地合上。
起身走到陽台,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第一次認真地想:
或許,現在結婚也不錯。
不用等什麼融資到位,不用等什麼項目成功。
就現在,娶她。
這個想法讓他有些慌亂,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期待。
但他骨子裡的高傲不允許他低頭。
再等等。
他想,等她再主動一點,等她意識到自己離不開他。
隻要她說一句軟話,他就立刻去訂戒指,去籌備婚禮。
把所有她想要的都給她。
接下來幾天,江屹變得有些魂不守舍。
他會下意識地翻看手機,會路過以前常去的烘焙店,甚至會在開會時走神。
腦子裡全是那張寫著“三十歲,娶你”的紙條。
兄弟們看在眼裡,都勸他主動點。
可他總說:
“再等等,她會回來的。”
婚禮如期舉行。
我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鏡子前。
陳嶼走進來,遞給我一束捧花:
“安安,你真好看。”
我笑了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我獨自站在落地窗前。
婚紗的裙襬鋪散開,陽光灑在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畫麵冇有新郎,隻有我一個人,笑得平靜而滿足。
這次,我冇有遮蔽江屹。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我心裡冇有波瀾,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江屹是在上午十點半看到那張朋友圈的。
他正在開會,手機螢幕突然亮起。
推送的朋友圈預覽裡,是喬安穿婚紗的樣子。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美。
不是討好,不是期待,而是一種終於為自己而活的舒展。
會議還在繼續,可他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腦子裡隻有那張照片,和十年前的約定。
“散會!”
他猛地起身,打斷正在發言的部門經理,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江總,項目還冇討論完!”
“不管了!”
他衝出寫字樓,開車往酒店趕。
車速快得驚人,闖了兩個紅燈。
他錯了,他不該等,不該傲嬌,不該把她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
他想告訴她,他願意娶她。
不是因為她逼婚,而是因為他想娶她。
從十年前在操場看台上的那一刻起,就想。
婚禮流程已經進行到**。
賓客祝福又期待的目光下,我臉頰紅了一片。
陳嶼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戒指在他掌心顫了又顫。
司儀拿著話筒,鄭重其事地問:
“請問喬小姐,是否願意與陳先生結為夫妻——”
話音未落,宴會廳大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
江屹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頭髮淩亂,衣服被汗水浸濕了大半。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牢牢鎖在我身上,聲音沙啞而急切:
“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