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眼角有很深的皺紋。
他盯著王寧看了很久,纔打開錄音筆:“姓名。”
“王寧。”
“年齡。”
“四十五。”
“職業。”
“建築工人,現在是病人。”
王寧笑了笑,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吸了口涼氣。
李建國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說說吧,為什麼要撞他們?”
王寧沉默了片刻,看著窗外的雨簾。
天亮了,雨還冇有停,玻璃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我得了直腸癌,晚期。”
他忽然說,“侯主任是我的主治醫生,為了救我,連他爸住院都冇時間去看。”
李建國的筆頓了頓:“侯主任?
侯勇醫生?”
他似乎有些驚訝,“他是市醫院有名的外科專家。”
“嗯。”
王寧點點頭,“好人,就是太傻。”
他開始講述,從第一次住院說起,說到侯主任七個小時的手術,說到張嵐送來的小米粥,說到那些深夜亮著的燈。
“她不配。”
提到張嵐時,王寧的聲音冷了下來,“侯主任在醫院拚死拚活,她卻在外麵和彆的男人鬼混。”
他想起那些照片,想起侯主任妹妹紅腫的眼睛,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李建國遞給王寧一杯水:“你認識死者?”
“張嵐是侯主任的愛人,那個男的叫劉誌強,開建材店的。”
王寧喝了口水,“我看見他們在一起很多次,就在侯主任忙著給我治病的時候。”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年輕警察走進來,在李建國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李建國的眉頭皺了起來,看王寧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侯勇醫生剛纔來電話了。”
李建國說,“他說你是個老實人,平時連雞都不敢殺。”
王寧笑了,笑得咳嗽起來:“人嘛,總有想不開的時候。”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帶女兒去遊樂園,小傢夥嚇得不敢坐過山車,他抱著她一步步爬上最高處,告訴她:“彆怕,爸爸在。”
“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李建國問。
“知道。”
王寧的語氣很平靜,“我冇多少日子了,在哪都是死。
這樣挺好,至少能為侯主任做點什麼。”
他的視線落在牆上的時鐘上,指針指向九點,這個時候,侯主任應該正在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