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歎了口氣,關掉錄音筆:“先休息一下吧,等你身體好點再錄。”
他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侯醫生說,他不怪你。”
王寧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像決堤的洪水。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
疼痛、委屈、憤怒、感激…… 所有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讓他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
看守所的床鋪很硬,王寧卻睡得很沉。
他夢見自己回到了工地,陽光很暖,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侯主任穿著白大褂來工地找他,手裡拿著檢查報告,笑著說:“王寧,恭喜你,痊癒了。”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同監室的人都在睡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王寧望著鐵窗外的月亮,想起妻子早上來送的換洗衣物,她說女兒在幼兒園畫了幅畫,上麵有三個小人,缺了一個。
“等我出去,一定好好陪你們。”
他在心裡默默說,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再也出不去了。
淩晨時分,王寧的病情突然惡化,被緊急送往醫院。
推他去搶救室的路上,他看見侯主任站在走廊儘頭,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了不少。
“侯主任。”
王寧輕聲叫了一句。
侯主任走過來,握住他的手:“傻小子,你這是何苦。”
他的聲音哽嚥了,眼圈紅紅的。
“值得。”
王寧笑了笑,意識開始模糊,“您…… 要好好的。”
他感覺自己像在坐船,搖搖晃晃地駛向遠方。
遠處有光,像侯主任辦公室那盞永遠亮著的燈。
第五章:未說出口的謝謝侯主任站在搶救室外,看著紅燈亮起,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王寧的情景,那個壯實的漢子坐在診室裡,手裡緊緊攥著檢查報告,指節泛白。
“醫生,我還能活多久?”
王寧的聲音很平靜,眼神裡卻藏著恐懼。
“彆瞎說,積極治療,還有希望。”
侯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這幾個月,他看著王寧從能自己走路,到需要人攙扶,再到臥床不起。
他知道病情在惡化,卻總想著再試試,再努力一把。
他聯絡上海的專家,調整治療方案,甚至偷偷墊付了一部分醫藥費。
他把王寧當成弟弟,卻冇發現他心裡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