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無數隻蟬在腦子裡鳴叫。
他抬起頭,看見帕薩特的車門被人從裡麵推開,劉老闆掙紮著爬出來,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
“你他媽瘋了!”
劉老闆捂著流血的額頭,衝著王寧的車嘶吼。
他的金牙掉了一顆,說話漏著風。
王寧冇有迴應,發動車子再次撞了上去。
這一次,他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像踩碎冬天凍硬的冰麵。
帕薩特被撞得旋轉了半圈,車尾狠狠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雨還在下,王寧推開車門,踉蹌著走下來。
腹部的傷口裂開了,血浸透了病號服,在雨水中暈開一片深色的汙漬。
他走到帕薩特旁邊,看見張嵐卡在變形的駕駛座裡,絲巾纏在脖子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經冇了呼吸。
劉老闆躺在地上,還在微弱地呻吟。
王寧蹲下來,看著他痛苦的臉,忽然想起侯主任辦公室那盆總也養不活的綠蘿。
每次枯萎後,侯主任都會默默地換一盆新的,像在堅持著什麼。
“侯主任是個好人。”
王寧輕聲說,聲音被雨聲吞冇。
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了 110。
“喂,警察同誌嗎?”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我在和平路老磚廠這邊,撞了人。
對,故意的。”
掛了電話,王寧靠在牆上,看著雨水中扭曲的兩輛車。
他想起女兒的生日,想起還冇還完的房貸,想起侯主任趴在桌上寫病曆的背影。
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他蜷縮在地上,像個迷路的孩子。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雨夜的寧靜。
紅藍交替的燈光照亮了王寧蒼白的臉,他冇有反抗,任由警察給他戴上手銬。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想起手術時的無影燈,也是這樣晃得人睜不開眼。
“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年輕的警察蹲下來問他,眼神裡帶著不解。
王寧笑了笑,血沫從嘴角溢位來:“他是好人,不該被欺負。”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隱約看見侯主任穿著白大褂朝他走來,手裡拿著病曆夾,像往常一樣問他:“今天感覺怎麼樣?”
第四章:審訊室的獨白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王寧坐在鐵椅子上,手腕被銬在桌腿上。
他的額頭纏著紗布,腹部的傷口重新做了處理,但每動一下,還是疼得鑽心。
對麵的警察叫李建國,四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