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那個疲憊的身影正趴在桌上寫著什麼,像一頭負重前行的老黃牛。
淩晨三點,王寧趁護士換班的間隙,溜出了醫院。
他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小區保安看到他嚇了一跳:“老王?
你怎麼回來了?
不是在住院嗎?”
王寧笑了笑:“回來拿點東西。”
打開家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妻子把他的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女兒的照片。
他走到車庫,打開了那輛落滿灰塵的車。
這是他開了十年的車,陪他跑過無數工地,見證了他從一無所有到安家立業。
發動引擎的瞬間,王寧的手在顫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隻覺得有股力量在推著他往前走,像被什麼東西蠱惑了心智。
雨刷器左右擺動,模糊了前方的視線,像他此刻混沌的腦子。
他開車來到侯主任家小區門口,停在對麵的樹蔭下。
雨越下越大,打在車頂上劈啪作響。
他點了支菸,尼古丁的味道讓他稍微鎮定了些。
後視鏡裡映出自己蒼白的臉,眼神卻異常堅定。
淩晨五點,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小區。
王寧的心跳瞬間加速 —— 是那輛帕薩特,車牌號 735。
他發動車子,悄悄跟了上去。
帕薩特開得很慢,在路口等紅燈時,王寧看到副駕駛上的張嵐正靠在劉老闆肩上睡覺,脖子上的絲巾滑落下來,露出白皙的脖頸。
綠燈亮起,帕薩特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路。
這條路王寧很熟悉,儘頭是片待拆遷的老房子,平時很少有人走。
他深吸一口氣,踩下了油門。
雨幕中,兩輛車像兩道黑色的閃電。
王寧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想起侯主任疲憊的臉,想起他父親病床上的監護儀,想起女兒的笑臉,想起自己日漸衰敗的身體。
所有的畫麵在他腦海裡交織,像一場混亂的電影。
“砰 ——”劇烈的撞擊聲在雨夜裡格外刺耳。
安全氣囊彈開的瞬間,王寧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他透過破碎的車窗,看到帕薩特的車頭已經嚴重變形,像被揉皺的紙團。
雨水沖刷著破碎的玻璃,在地麵彙成蜿蜒的小溪,泛著詭異的紅色。
王寧趴在方向盤上,額頭磕出了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感覺不到疼,隻覺得耳鳴得厲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