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儘快調整方案。”
他的眼底佈滿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上海的專家明天就到,我們一起會診。”
王寧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主任手腕上的錶鏈上。
那是塊舊機械錶,錶帶磨得發亮,他記得張嵐說過,這是他們結婚時買的,侯主任戴了十幾年,總說修修還能再戴十年。
“侯主任,您也該歇歇了。”
王寧輕聲說,“看您熬的,眼睛都紅了。”
侯主任笑了笑,揉了揉太陽穴:“冇事,習慣了。”
他轉身去倒水,王寧看見他後頸的襯衫濕了一大片。
下午,張嵐來送水果。
她穿著件新買的連衣裙,化著精緻的妝,手裡拎著個名牌包。
“老侯呢?”
她四處張望著,語氣有些不耐煩。
“在辦公室開會。”
王寧指了指走廊儘頭。
張嵐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眉頭皺了皺:“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把水果往桌上一放,轉身就走,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格外刺耳。
王寧看著她的背影,想起昨天在建材店門口看到的場景 —— 劉老闆從車窗裡探出頭,遞給她這個名牌包,兩人還接了個吻。
胃裡一陣翻湧,王寧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扶著牆,感覺天旋地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夜裡,侯主任的妹妹又來了,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我爸今天又不行了,” 她哽嚥著說,“張嵐姐說要去參加同學聚會,到現在還冇露麵。”
侯主任正在寫病曆,筆猛地掉在地上,墨水滴在白紙上,暈開一個黑色的圓點。
“讓她去。”
侯主任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爸這邊有我呢。”
他撿起筆,繼續在病曆上寫著,手卻在微微顫抖。
王寧躺在床上,聽著父女倆壓抑的對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悄悄摸出手機,點開那個建材店老闆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是半小時前發的,定位在侯主任家小區附近的酒店,配文是 “良宵苦短”,照片裡是兩隻交握的手,一隻戴著翠綠的玉鐲,一隻戴著金戒指。
雨又開始下了,敲打著窗戶,像無數隻手在拍打著玻璃。
王寧忽然做了個決定,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掀開被子,忍著腹部的劇痛,一步步挪到窗邊。
侯主任辦公室的燈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