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霍沉川回來之前,商瑤再度溜了出去。
“朝陽,今天霍氏的那群老狐狸又在向我說教,我撤了他們幾個合同,他們就變安靜了……”
霍沉川走進了住院的臥室,往常一樣絮絮叨叨的跟沈朝陽講著各種瑣事。
忽然他看見沈朝陽的手臂似乎往內移了半分,心中一時警鈴大作。
“今天誰來過主院!”
他衝著門外怒道。
門外的保鏢小心答道:“除了來送藥物的醫生,就沒人來過了。”
“給我好好查!”
霍沉川話音未落,床上的沈朝陽緩緩睜開眼。
他以為自己花了眼,頓然啞了聲,過了很久,他纔敢相信,沈朝陽真的醒過來了。
恍若她是什麼稀世之寶,霍沉川小心翼翼的靠近沈朝陽,慢慢捧起她的手:“朝陽……”
躺得太久,沈朝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直到醫生來給她紮了幾針,她才能啞著嗓子吐出完整的句子。
“為什麼……不讓我死。”
這是沈朝陽吐出的第一句話。
她雖然沒力氣動彈,可眼裡不加掩飾的死寂刺得霍沉川心口一痛。
“霍總,沈小姐剛蘇醒,不能情緒激動。”
醫生委婉提醒。
在看見霍沉川的那一刻,沈朝陽的麵上雖然很平靜,可急促的心跳無不表達出她滔天的情緒。
霍沉川連連點頭:“這裡除了我沒有人能進來,不會打擾到她的。”
醫生瞬間啞口,收拾好東西之後搖搖頭離去。
若不是身體受限,沈朝陽恨不得能將霍沉川千刀萬剮。
徹骨的恨意使她目不轉睛盯著霍沉川。
霍沉川也怔怔盯著她,他溫柔的把手放在她微微隆起小腹上:“朝陽,我們要有孩子了。”
沈朝陽閉上眼,偏過頭去不去看他,扯著嘶啞的喉嚨:“孽……種!”
這兩個字她用儘全力從胸中吐出,說完,她微微喘著氣,不再說話。
霍沉川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怒意一瞬間卷席他的眼眸。
可床上的沈朝陽又頃刻間讓他冷靜下來,醫生剛說過朝陽要靜養。
“沈朝陽,這是我的孩子,你乖乖把他生下來,我會好好對他的。”
霍沉川蹲下身,輕輕握住沈朝陽的手,萬般繾綣溫柔。
春日的鳥雀在窗外嘰喳,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唯獨藍玉莊園好像永久被留在了冬天。
第二天。
沈朝陽瞥了一眼守在自己床前辦公的霍沉川,一反常態的溫和:“我想看看窗外的春景。”
對於這樣的請求,霍沉川又驚又喜,他以為沈朝陽終於原諒自己了。
他輕輕扶起沈朝陽,替她披上衣服,將她抱到窗邊。
窗戶開啟一半,暖融融的春光照射進來,好像讓人又生出那麼一星半點兒對生的希望。
沈朝陽怔怔望著窗外融入綠意,半個身子都沐浴在陽光中。
她伸出手,陽光落在掌心,她合上手,陽光並未被她抓緊。
微微偏過頭,就能看見專心致誌看著電腦的霍沉川。
沈朝陽一點點往窗前挪,離視窗近在咫尺。
她忽然站起身,用儘最大的力氣躍出窗外。
像一隻瀕死的蝴蝶拚命奔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