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
陳末能感覺到外界隻過去了幾秒,但他已經瀏覽了老周十幾年的記憶。
時間膨脹效應比預期的更劇烈。
“來,看看這個。”
老周引導他到一個特彆的記憶球前。
這是老周人生的最後一天,就在幾小時前。
但記憶已經被修改了——病房變成了花園,點滴架變成了葡萄藤,護士變成了天使。
“太假了。”
陳末評論。
“是嗎?”
老周笑了,“那你看看這個。”
另一個記憶球亮起。
是真實的版本——慘白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隔壁床病人的呻吟。
“哪個版本更‘真實’?
痛苦的,還是美好的?
如果我選擇隻記住美好的,誰能說我錯了?”
陳末突然理解了什麼。
這不是逃避,是和解。
老周在用最後的17分鐘,與自己的一生和解。
“您的老伴...”陳末開口。
一個記憶球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裡麵是一個女人,六十多歲的樣子,正在廚房做飯。
“她走了三年了。”
老周說,“胰腺癌,比我還快。”
記憶中的女人轉過身,對著老周——對著陳末——微笑:“飯好了,快來吃吧。”
這個記憶循環播放著,一遍又一遍。
陳末意識到,這可能是老周最珍視的片段。
普通的一天,普通的晚飯,但再也回不去了。
“我修改了很多記憶,”老周說,“但這個,我一點兒都冇動。
因為它本身就是完美的。”
記憶劇場開始震動。
那些記憶球在加速旋轉,有些開始融合,有些開始分裂。
“第二階段要開始了。”
老周的聲音變得遙遠,“陳博士,你最好做好準備。
接下來的事情...會有點奇怪。”
*分解*“奇怪”這個詞太輕描淡寫了。
陳末眼前的空間開始扭曲、撕裂、重組。
記憶球全部碎裂,化作無數發光的碎片,在空中形成了四個人形。
不,不是四個人,是四個老周。
一個七歲的男孩,穿著打補丁的衣服,眼神裡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深邃。
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穿著中山裝,手裡拿著大學錄取通知書。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西裝革履,但眼角已有疲憊。
一個七十三歲的老人,就是剛纔的老周,但現在他能站立了,不再有病痛。
“終於都到齊了。”
老年的老周說。
“等了好久。”
中年的說。
“誰讓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