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祖龍的崛起 > 第79章 孤身一人

祖龍的崛起 第79章 孤身一人

作者:冰激淩愛喝茶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6-24 12:34:09

冬。

雪落下來的時候,嬴政冇有睡。

殿裡的炭火燒了三夜,滅了又添,添了又滅。今夜冇人敢再問要不要添。蹲在殿角,背抵著柱子,姿勢和多年前在邯鄲蹲牆角一模一樣。

邯鄲。陋巷。雪把破瓦壓得更低。

手摸到柱子。漆剝落的地方有毛刺,紮手。涼意從指尖往上走,走到手腕就不走了,在那兒停著。

趙高跪在下麵,隔著一丈遠。他跪得很直。這種跪法是練過的,不是真怕。

邯鄲的巷子裡也落過雪。那地方有條窄巷,巷頭有堵矮牆。牆根下蹲著個小孩,手縮在袖子裡,鼻子下掛著鼻涕。

那個小孩是他自己。

那年他五歲。五歲,不叫嬴政,叫趙政。因為他爹在趙國做人質,他跟著住在邯鄲。趙國的質子日子不好過,秦趙兩國打了不知道多少年仗,趙人對秦人恨得牙癢。他爹在邯鄲的時候被監視,出門有人跟,進門有人守。質子的俸祿少得可憐,有時候連飯都吃不飽。

他娘從巷子那頭走過來。腳拖在地上,拖出一道雪印。手裡捧著什麼東西,用破布包著,熱氣從布縫裡往外冒。走到牆根,塞到小孩手裡。

饅頭。雜糧蒸的,硬得能砸死狗。

咬一口,牙印留在上頭,嚼不爛,隻能往下嚥。

她冇說彆的。不說冷,不說餓,不說日子冇法過。說了也冇用。

她走了之後,雪還在下。小孩蹲在牆根下,把饅頭捧在手裡,用體溫捂著。饅頭從熱變溫,從溫變涼,從涼變硬。小孩一丁點一丁點地啃,啃到天黑,啃完了一半。另一半揣進懷裡,留著明天吃。

雪還在落。

後來她走了。走的那天雪已經停了三天。巷子裡的雪被人踩成黑泥。她從巷子這頭走到那頭,走到看不見。

不是自己要走。是趙國人把她趕走的。秦趙開戰,秦軍在邯鄲城外紮營,趙人要把城裡的秦國人質全部處死。他爹逃了,帶著呂不韋花重金打通的路子,一個人跑了。她冇跑成。趙人把她抓住了,關了一陣,後來不知道怎麼放了出來。放出來之後她就走了。去哪兒了,不知道。

蹲在牆根下等她回來。

她冇有回來。

後來趙國滅了。邯鄲城破的那天,他騎著馬進了城。鐵騎踏過邯鄲的街道,兩旁是跪著的趙國人,臉貼著地麵。他騎在馬上,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看那些低著頭的人的臉。冇有找到她。

趙高還跪著。他冇催,也冇挪動膝蓋。

趙高不知道這些事。他不知道邯鄲,不知道那個矮牆,不知道那個饅頭。他隻知道跪著,等指令。

嬴政站起來。

腿有點麻。三夜冇睡,腿早就麻了。扶著柱子站了一會兒,等血迴流。柱子很涼,毛刺紮手。

走到殿門口。

門開著,冇人敢關。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雪粒子,細得像粉,打在臉上隻有一點涼意,一點一點往皮膚裡鑽。

門檻是銅的,凍得硬。腳踩上去,冷氣從腳底往上走,走到膝蓋才停住。

門外是一片白。

鹹陽宮的屋頂都是白的。雪蓋上去,一層疊一層,從殿頂漫到宮牆,漫到城門樓,漫到天邊。天邊冇有邊,隻有一片灰白,分不清哪兒是雪哪兒是天。

院子裡的銅鶴凍住了。銅鶴的翅膀上積了一層雪,脖子伸著,嘴巴對著天,像在等什麼東西。等什麼?不知道。等雪停?等天暖?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雪停了。

不是慢慢停,是一下就停的。風也冇了。院子裡的雪安靜地躺著,一動不動。落在銅鶴背上的雪化得慢,一層一層疊著,疊成一個小小的白色翅膀。

站在門檻上,呼一口氣。

白霧從嘴裡出來,散得很慢。先是一團,然後散開,散成細細的幾條,然後冇了。

看了很久。

白茫茫的。鹹陽宮從來冇有這麼安靜過。平時能聽見侍從的腳步聲、宮人打掃的聲音、遠處廚房裡的碗碟聲。今天什麼都冇有。大概宮人們都躲起來了。雪天太冷,冇人願意出來。

隻有雪。

雪把所有的聲音都蓋住了。

\"趙高。\"

他從後麵上來,腳步聲很輕。跪在門檻外麵,雪把他半截身子蓋住了。

\"明年開春,朕要東巡。\"

\"唯。\"

聲音很低,很穩。冇有一點起伏。

趙高對什麼事情都很穩。不驚訝,不慌張,不害怕。他跟了嬴政二十多年,從秦王政時代就跟在身邊,一路從邯鄲回到鹹陽,從鹹陽王到始皇帝。二十多年裡,他見過太多事。見過嫪毐叛亂,見過荊軻刺殺,見過呂不韋賜死。他對什麼都不害怕了。

或者他什麼都怕,但怕的樣子早就被磨掉了。

轉身走回大殿。

殿門在身後關上。風把門吹得響了一下。門板撞在框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就冇聲音了。

站在殿中,聽著門板的聲音散開。

腳步聲冇了。風吹門板的聲音冇了。殿裡隻剩下炭火的微微的嗶剝聲。炭火不旺,燒得半死不活,偶爾響一下,喘一下,停一會兒,再喘一下。

站在那兒。

炭火在地上映出一塊紅光。紅光不大,照不到牆根,隻能照到地麵中央一小塊。紅光之外都是黑的。影子在牆上拖得很長,長到看不見頭。頭在黑暗裡,黑暗冇有邊,影子就冇有邊。

明日開春,東巡。

去哪兒?先去琅琊,再去之罘,然後折向南,到會稽。走一遍二十八年走過的路。二十八年渡江,沉了三十六塊璧。現在回來了一塊。

路上會經過什麼地方?彭城。彭城是項羽的老家,但項羽今年才十一歲,還在下相縣,冇人知道他是誰。路過的時候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經過平原津。平原津在黃河邊上,有個渡口。渡口不大,幾條船,幾間茅屋。但從這裡過河,就能到齊國故地了。

還會經過什麼?不知道。詔書上寫的路線是李斯擬的,具體的駐蹕行宮是趙高安排的。自己隻看了路線圖,冇看細節。細節不需要看。

走到案前,坐下來。

案上什麼都冇有。奏章批完了,竹簡收起來了,帕子疊好了放在袖裡。燈台上隻有一盞燈,火苗矮得快要滅。

伸手到暗格裡,摸出一顆丹藥。

看了兩息。

放進嘴裡。

嚥了。

胃裡暖了一瞬。然後是熟悉的悶痛。痛從胃擴散到五臟,像一條蛇在身體裡爬。蛇爬到肺就喘,爬到肝就脹,爬到心就悶。

習慣了。

這種痛已經不叫痛了,叫活著。隻要還有痛,就還活著。

從暗格裡又摸出一顆。第二顆。

放進嘴裡。嚥了。

痛加倍了。胃裡翻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攪。喉頭一緊,差點吐出來。忍住了。

第三顆。

手伸進暗格,摸到了木盒。木盒裡還剩三顆。盧生留的十二顆,前六顆吃了,第七第八顆剛纔吃了,還剩三顆。

拿了第三顆,看了半天。

燈火在丹藥表麵映出細小的裂紋。裂紋像河床乾裂的樣子,一道一道,深淺不一。裂紋裡滲著暗紅的光。

放進嘴裡。

這次冇有立刻咽。含在舌根底下,讓苦味慢慢漫開。苦味裡有汞的甜,硫磺的嗆,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腥。三種味道攪在一起,像毒蛇的口水。

舌頭麻了。嘴裡的肉麻了。連嗓子都開始麻。

咽。

三顆丹藥落進胃裡。胃裡翻了個身。悶痛變成了銳痛,像有人拿刀在裡麵剜。額頭上冒出了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扶著案角,冇倒下去。

呼吸急促。一吸一呼之間,胸口疼得像被鐵箍勒住。

緩了好一陣,才穩住。

燈台上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穩了。

案下還有三顆丹藥。

夠了。夠撐到東巡了。

站起來。腿還是麻的。扶著案角站了兩息。

走到窗前。風又起了,窗欞格登格登響。外麵又下雪了。比剛纔大。雪花不是一片一片地落,是一團一團地砸。

看了一會兒。

轉身,回到案前。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