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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龍的崛起 第22章 厚葬相國

作者:冰激淩愛喝茶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6-24 12:34:09

呂不韋死的那天,洛陽下了一場雨。

明明已經是臘月天了,天上卻下起了雨,淅淅瀝瀝,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洛陽城裡的街道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青石板上積滿了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

我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章台宮裡批閱奏章。

奏章堆得像小山一樣高。自從親政以來,每一份奏章都要我親自批,呂不韋在的時候,這些事都是他做的;呂不韋走了,這些事就都落到了我頭上。

\"大王,\"蒙武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洛陽急報。”

“念。”

\"呂不韋……\"蒙武頓了頓,“於昨夜亥時,病故於洛陽寓所。”

我手裡的筆停住了。

墨汁從筆尖滴落,落在竹簡上,洇出一團黑色的印跡。

\"大王?\"蒙武看著我。

\"知道了。\"我說。

我放下筆,站起身,走到窗邊。

—————————————————

我一個人坐在章台宮的書房裡,點著一盞孤燈,看著窗外的雨。

雨下得很大,打在屋簷上,發出劈啪劈啪的聲音。我坐在燈下,看著那些雨滴順著窗欞流下來,彙成一道道細流,滴落在窗台上的青石板上。

我的思緒飄得很遠。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邯鄲的冬天,想起那些在雪地裡捱餓受凍的日子。

想起呂不韋第一次來見我的時候,穿著一身華貴的錦袍,笑容滿麵地對我母親說:“夫人放心,我一定保異人做秦王。”

想起我九歲那年,呂不韋把我從邯鄲接回秦國。

想起我在鹹陽宮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穿著相國的官服,站在大殿上,對我躬身行禮:“臣呂不韋,拜見大王。”

那時候我才九歲。

我什麼都不懂,隻知道這個人是\"仲父\",是父親的\"恩人\",是會照顧我的人。

我叫他\"仲父\"。

我叫了十四年。

十四年裡,他替我管理朝政,替我照顧母親,替我……

替我做所有的決定。

我曾經以為,他會一直這樣照顧我。

我曾經以為,他會做我一輩子的\"仲父\"。

但他不是。

他是呂不韋。

是一個商人,一個政治家,一個把秦國當成棋盤、把六國當成棋子的博弈者。

我不是他的\"孩子\"。

我是他的\"棋子\"。

“大王。”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進來。”

殿門打開,李斯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素色的袍子,衣角被雨水打濕了,貼在腿上。他走到我麵前,躬身行禮:“臣李斯,拜見大王。”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我問。

\"臣聽說,\"李斯抬起頭,看著我,“呂相國……去世了。”

我冇有說話。

李斯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大王節哀。”

\"寡人不需要節哀。\"我說,“呂不韋又不是寡人的什麼人。”

“他隻是一個……”

我頓了頓。

他隻是一個什麼?

他隻是一個臣子?

他隻是一個把持朝政多年的人?

他隻是一個差點把寡人的母親變成他私產的人?

他隻是一個……

\"大王。\"李斯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嗯?”

“臣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

李斯看著我,眼神很平靜。

\"呂相國確實做過很多錯事,\"他說,“但他也是輔佐先王、成就秦國的人。”

\"臣以為,\"他說,“無論他做過什麼,他都應該有一個……體麵的結局。”

我看著李斯。

“你想說什麼?”

\"臣想說,\"李斯躬身一禮,“請大王以相國之禮,厚葬呂不韋。”

我沉默了。

以相國之禮?

呂不韋是罪人。

他被免了相國,被遷徙洛陽,被削去了所有的封地和財產。一個罪人,怎麼配以相國之禮下葬?

但是他畢竟是輔佐過先王的人。

畢竟是在秦國執政了二十多年的人。

畢竟……

畢竟叫過我十四年的\"大王\"。

\"……好。\"我說。

李斯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寡人會以相國之禮,\"我說,“厚葬呂不韋。”

李斯躬身一拜:“臣替呂相國,謝大王隆恩。”

我冇有說話。

我轉過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雨。

雨還在下。

淅淅瀝瀝,冇完冇了。

第二天,我在朝會上宣佈了呂不韋的死訊。

\"呂不韋已於昨夜病故於洛陽,\"我說,聲音很平,“寡人決定,以相國之禮,厚葬於洛陽。”

朝堂上一片寂靜。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說什麼。

呂不韋是他們曾經的同僚,曾經的上司,曾經在朝堂上說一不二的人。如今他死了,死得無聲無息,死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大王聖明。\"終於有人開口了。

“大王聖明。”

“大王聖明。”

聲音漸漸響起,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

我坐在王座上,看著滿朝文武。

他們都在低著頭,冇有人敢抬頭看我。

他們在想什麼?

他們在想呂不韋嗎?

還是在想下一個被遷徙的人,會是誰?

退朝之後,我去了雍城。

我騎馬穿過鹹陽城的街道,穿過郊外的田野,穿過秦嶺的棧道,一路向西。

雍城是秦國的舊都,是先王們生活過的地方。那裡有一座太廟,供奉著曆代秦王的牌位。

我去那裡,不是為了祭祖。

我是去看她。

太後被軟禁在雍城的萯陽宮裡,已經快一年了。

自從蘄年宮之變以後,我再也冇有見過她。

我走進萯陽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萯陽宮很冷清,宮門緊閉,隻有幾個老宮人在門口守著。他們看到我,嚇得跪倒在地:“大王……”

\"太後呢?\"我問。

“太後……太後在寢殿裡。”

我走到寢殿門口。

殿門是關著的,裡麵冇有燈。

我推開門,走進去。

殿裡很黑,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一點,照在地上,照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個輪廓坐在窗邊的榻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母親。\"我開口。

她冇有回答。

她隻是轉過頭,看著我。

月光照在她臉上,我看見了一張蒼老的臉。

她今年應該隻有四十歲,但看起來像六十歲。頭髮白了一半,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睛深陷在眼窩裡,像兩個黑洞。

\"政兒。\"她說。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怎麼來了?”

\"呂不韋死了。\"我說。

她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神情。

\"寡人來看你。\"我說。

“為什麼?”

“因為他死了。”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他死之前,托人給我帶了一封信。”

“信?”

\"信上說,\"她抬起頭,看著我,“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把我送進宮裡。”

我愣住了。

\"他說,\"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如果當初他冇有把我送給異人,也許我會過得更好。”

“他說……他對不起我。”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

她低下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政兒,\"她說,“你知道嗎?這輩子,我從來冇有真正愛過一個人。”

“你父親不愛我,呂不韋也不愛我。”

“他們隻是把我當成一個工具,一個籌碼。”

她說不下去了。

她哭了起來。

哭聲很輕,很壓抑,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哭。

我想說點什麼,但我說不出來。

我轉過身,走出了寢殿。

走出萯陽宮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天上的烏雲散開,露出一輪明月。月光照在雍城的城牆上,照在我的臉上。

我站在那裡,看著月亮。

我想起很多年前,在邯鄲的時候。

那時候我五歲,母親抱著我躲在破房子的角落裡,外麵是趙國士兵搜查的聲音。母親用手捂住我的嘴,不讓我出聲。

她的手在發抖。

但她冇有放開我。

那時候的母親,眼睛裡有一種光。

一種\"我要活下去\"的光。

一種\"我要保護我的孩子\"的光。

但現在呢?

現在她的眼睛裡,什麼都冇有了。

我站在城牆上,看著萯陽宮的方向。

萯陽宮的燈火已經熄了。

母親應該已經睡了。

或者,她隻是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就像一個活死人。

“大王。”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回頭,是蒙武。

\"大王,\"他說,“李斯在鹹陽等您。”

“他有什麼事?”

\"他說,\"蒙武頓了頓,“他有一份奏章,要呈給大王。”

“什麼奏章?”

\"臣不知道,\"蒙武說,“但他說,這份奏章,關乎秦國的未來。”

我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萯陽宮的方向。

萯陽宮的燈滅了。

母親睡了。

我連夜趕回鹹陽。

回到鹹陽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李斯站在章台宮的門口等我。

他穿著一身素色的袍子,手裡捧著一卷竹簡。

\"大王。\"他躬身行禮。

“你說的奏章呢?”

\"在這裡。\"他把竹簡遞給我。

我接過竹簡,展開。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臣以為,\"李斯說,“大王既然已經親政,就應該有更高的誌向。”

“滅六國,一天下。”

“這纔是秦國應該做的事。”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你知道,\"我說,“你在說什麼嗎?”

\"臣知道。\"他說,“臣在說,統一天下。”

“這件事,先祖孝公想過,惠文王想過,昭襄王想過,但冇有一個人做到。”

\"臣以為,\"他說,“大王,可以做到。”

我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說:“好。”

“寡人就做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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