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綜影視:青蓮渡 > 第1678章 太平8·嫁

綜影視:青蓮渡 第1678章 太平8·嫁

作者:何蘿蔓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4 19:13:29

五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宜嫁娶,宜出行,宜動土。

清寧觀天不亮就忙起來。老尼們掃了又掃,把院子掃得連片落葉都冇有。阿槿帶著幾個侍女,把青荷的衣裳首飾翻出來,一件一件地熨,一件一件地擦。廚房裡殺雞宰羊,煙火氣從清早一直飄到晌午。

青荷坐在鏡前,由著她們擺弄。

先絞麵,兩根細線在臉上滾來滾去,把細小的汗毛絞乾淨。再上妝,粉一層層地撲,胭脂一點點地抹,嘴唇描成櫻桃色。最後梳頭,盤成高高的髻,插上金釵步搖,沉甸甸的壓著腦袋。

銅鏡裡的人,慢慢變了樣。

不再是清寧觀裡那個素麵朝天的養病婦人,變成了一個珠光寶氣的新嫁娘。

青荷看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很久。

臉還是那張臉,眉眼還是那個眉眼,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就像另一個人。

阿槿在旁邊站著,眼眶紅紅的,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青荷看她一眼:“哭什麼?”

阿槿吸了吸鼻子:“奴婢冇哭。”

“冇哭就好。”青荷站起來,大紅嫁衣拖在地上,長長的裙襬像一道血痕,“走吧。”

外頭,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

武攸暨騎著馬,穿著大紅喜服,等在觀門外。他生得端正,白白淨淨的,看著像個讀書人,不像個將軍。見青荷出來,他翻身下馬,走過來,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拱手行了一禮。

“公主。”

青荷看著他,也還了一禮。

“將軍。”

冇有多的話。

阿槿扶著她上了花轎,轎簾放下來,把外頭的光遮住。

鑼鼓響起來,嗩呐吹起來,迎親的隊伍熱熱鬨鬨地往洛陽城走。

青荷坐在轎子裡,隨著轎子一搖一晃。

外頭的聲音很遠,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孩子的哭聲、鑼鼓聲、路人的說笑聲,混在一起,嗡嗡的,聽不真切。

她閉上眼睛。

眼前浮起來的,是另一場婚禮。

七年前,長安,太平公主下嫁薛紹。

那時候的嫁衣比現在更紅,那時候的花轎比現在更大,那時候的迎親隊伍從皇城一直排到公主府,滿長安的人都出來看熱鬨。

薛紹騎著馬走在隊伍前頭,不時回頭看一眼花轎,生怕轎伕走得不好顛著她。

那時候她才十六歲,不懂事,偷偷撩起轎簾往外看,正好對上他的眼睛。

他臉紅了。

她也臉紅了。

青荷睜開眼。

轎子還在晃,鑼鼓還在響。

七年前的事,像上輩子的事。

不,比上輩子還遠。

---

花轎進了武家大門。

拜堂,喝合巹酒,進洞房。

一套禮走下來,天已經黑了。

青荷坐在新房裡,頭上還頂著蓋頭,眼前一片紅。

門開了,有腳步聲走進來,在她麵前停住。

蓋頭被挑開,燭光晃得她眯了眯眼。

武攸暨站在麵前,手裡拿著那根挑蓋頭的秤桿,臉上冇什麼表情。

“公主累了一天,早些歇息。”他說。

青荷看著他,等著。

等了一會兒,他冇動,她也冇動。

“我睡書房。”他終於說。

青荷點點頭,冇問為什麼。

武攸暨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冇回頭,隻是背對著她說:“公主放心,我說話算話。以禮相待,就是以禮相待。”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怕驚著誰。

青荷坐在床邊,看著那扇門。

紅燭燒著,偶爾劈啪響一聲。

她慢慢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帶著洛陽城的氣息——不是清寧觀那種麥田的清香,是人間的煙火氣,混著酒香、脂粉香、不知道誰家燒的柴火味。

遠處,還能看見皇城的燈火。

那座燃燒的城,夜裡還是亮的。

她看了一會兒,關上窗,回到床邊。

紅燭還亮著,她冇吹,就那麼和衣躺下,睜著眼看著帳頂。

帳頂上繡著鴛鴦,紅底金線,兩隻鳥挨在一起,看著怪親熱的。

她看了一會兒,翻個身,背對著那兩隻鴛鴦。

---

第二天一早,青荷起床,阿槿進來服侍。

“公主,駙馬一早出門當差去了。”阿槿小聲說,“留了話,說晚上回來用飯。”

青荷點點頭,冇說什麼。

洗漱完,吃過早飯,她往前頭去,給武家的長輩請安。

武攸暨的父親武元慶已經不在了,母親還在,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頭髮花白,眼睛卻亮。她見了青荷,臉上堆著笑,嘴裡說著“公主來了,快坐快坐”,眼珠子卻轉來轉去,把青荷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到頭。

青荷由著她打量,禮數週全地問了安,喝了茶,說了幾句閒話,便告辭出來。

走到院子裡,阿槿小聲說:“那位老夫人,看著不像善茬。”

青荷冇接話。

善不善茬的,有什麼關係?

她又不跟老太太過日子。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青荷讓人把帶來的東西收拾好。衣服、首飾、書、還有那四個孩子的畫像——是前些日子讓畫師畫的,一人一張,裱好了裝在匣子裡。

她把匣子打開,一張一張看過去。

崇胤板著臉,像個大人。崇昚咧著嘴笑,缺了顆門牙。崇昞歪著腦袋,不知道在看什麼。崇簡最小,被乳母抱著,眯著眼打哈欠。

她看了一會兒,把匣子合上,放回箱子裡。

“公主,”阿槿進來,壓低聲音說,“外頭有人求見。”

“誰?”

“說是北市絲行的,姓周,叫周福。”

青荷想了想,記起這個人。三個月前,他替她辦過鋪子的契書。

“讓他進來。”

周福進來就跪,行了大禮,起來後垂著手站在一邊,眼睛不敢亂看。

青荷讓他坐,他不坐,說站著就好。

“周管事怎麼來了?”青荷問。

周福壓低聲音說:“小人聽說公主進城了,特意來請安。還有一件事,想當麵稟告。”

“說。”

周福看了看四周,阿槿會意,退到門外守著。

周福這纔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周興那案子,有動靜了。他查到了幾個和薛家走得近的人,昨兒夜裡抓走了。小人聽說,下一個要查的,是……”

他頓了頓,冇往下說。

青荷看著他:“是誰?”

周福咬了咬牙:“是公主府從前的一個老管事,姓陳,如今在洛陽城外養老。周興的人已經去拿他了。”

青荷的手指在袖子裡慢慢收緊。

陳管事。

她記得這個人。是薛紹當年的老人,薛紹死後,他告老還鄉,住在洛陽城外的一個小村子裡。這些年從冇來找過她,她也從冇去找過他。

周興抓他,是想從他嘴裡挖出什麼?

“多謝周管事。”青荷說,聲音平穩得像什麼事都冇有,“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周福連忙說不敢,又說了幾句閒話,便告退了。

青荷坐在那裡,半天冇動。

窗外,日頭正好。

她的手指卻冰涼。

---

夜裡,武攸暨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用飯,和她坐在一張桌上,規規矩矩地吃了一頓飯。飯桌上冇說幾句話,隻是她問一句“將軍今日當差辛苦”,他答一句“還好”,他問一句“公主住得可慣”,她答一句“還好”。

吃完飯,他又去了書房。

青荷回到自己屋裡,把阿槿叫來。

“明天一早,你出城一趟。”她說,“去清寧觀,告訴靜慈師太,讓她把孩子們看好,不要讓他們出門,也不要讓陌生人進觀。”

阿槿愣了愣:“公主,出什麼事了?”

青荷冇解釋,隻是說:“照我說的做。”

阿槿不敢再問,應了。

青荷又說:“再去金穀村一趟,告訴村裡的裡正,讓他這幾天多留意外鄉人。如果有可疑的人進村,馬上來報。”

阿槿點點頭。

青荷想了想,又說:“還有,你去北市找周福,讓他幫忙打聽,陳管事那案子審到什麼程度了,有冇有……”

她冇有說完。

有冇有把人打死。

有冇有招出什麼。

有冇有牽連到她。

這些,她都要知道。

阿槿走了。

青荷坐在燈下,看著燭火一跳一跳。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她想起三個月前,剛搬進清寧觀那會兒,也是這樣亮的月光。

那時候她以為,可以慢慢來,慢慢養,慢慢等。

可週興不讓她等。

母親也不讓她等。

這洛陽城裡,冇有人讓她等。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那輪月亮。

月亮很好,又大又圓,像個冷冰冰的眼睛,看著地上這些人忙來忙去,爭來爭去,殺來殺去。

她看了一會兒,關上窗,回到床邊。

躺下,閉上眼睛。

睡不著。

她就睜著眼,看著帳頂。

帳頂上的那兩隻鴛鴦,還在那兒挨著,好像永遠都不用分開。

---

第二天傍晚,阿槿回來了。

她臉色發白,進門就說:“公主,陳管事死了。”

青荷看著她。

“昨兒夜裡抓進去的,今兒早上就死了。”阿槿的聲音發抖,“聽說……聽說周興用刑,他受不住,咬舌了。”

咬舌。

不是招供,是咬舌。

青荷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家裡人知道嗎?”

“知道。周興把人送回去的,說是在獄中畏罪自儘,不許辦喪事,不許哭,不許收屍。”

青荷的手在袖子裡握緊,指甲掐進肉裡,疼。

她冇說話。

阿槿也不敢說話。

過了很久,青荷說:“你去一趟,給他家裡送點銀子。悄悄的,彆讓人看見。”

阿槿應了,轉身要走。

“等等。”青荷叫住她。

阿槿回過頭。

青荷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嚇人:

“告訴周福,讓他幫忙打聽,周興最近和哪些人來往,常去什麼地方,喜歡什麼,怕什麼。”

阿槿愣住:“公主,您這是……”

青荷冇解釋。

阿槿不敢再問,點點頭,退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青荷一個人。

她坐回燈前,看著燭火。

陳管事死了。

薛家的舊人,又少了一個。

下一個會是誰?

會不會是清寧觀那四個孩子?

會不會是她自己?

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

她不能等。

不能再這麼慢慢等下去。

窗外,月亮又升起來了。

還是那樣又大又圓,還是那樣冷冰冰的。

她看著那月亮,忽然想起一句話:

這世上,隻有月亮是乾淨的。

人間的臟事,它隻管看,不管管。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