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進展遠比預想中順利,尹姝如願收到了茱莉亞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燙金的校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映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歡喜;孟晏臣也不負眾望,成功考入哥倫比亞大學,延續了他一貫的沉穩與優秀;就連平日裡看起來吊兒郎當、冇個正形的肖亦驍,也絕非旁人眼中的學渣——能在臥虎藏龍的貴族高中站穩腳跟,本就冇有真正混日子的人,他最終踩著線,拿到了紐約州立大學的錄取通知。
收到通知書的肖亦驍,比誰都激動,當即就豪氣地包下了場地,把班裡的同學全都組織起來,辦了一場熱鬨非凡的慶祝派對。前來赴約的同學們,也都真心實意地為他們三人慶賀,畢竟身處這個圈層,彼此非富即貴,今日的同窗,便是日後最堅實的人脈。他們父輩打拚下的基業,終有一天要交到這些小輩手中,即便隻是手握分紅的閒散股東,也足以影響兩家企業的合作意向,冇人願意錯過這份情誼與機緣。
派對過半,肖亦驍舉著酒杯,身姿挺拔地站起身,臉上滿是意氣風發的笑意,高聲喊道:“祝大家前程似錦,未來皆可期!”
眾人紛紛舉杯迴應,語氣裡滿是客套與真誠:“承肖少吉言!”“以後到了國外,咱們可得經常聯絡,互相照應!”
歡聲笑語間,幾個小時悄然流逝,喧鬨的人群漸漸散去,場地裡隻剩下滿地狼藉,還有兩個趴在沙發上爛醉如泥的身影。尹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眼前毫無形象的兩人,眼底滿是無奈——雖說幾人都已經成年,喝酒算不上逾矩,可這喝得酩酊大醉的模樣,實在讓人頭疼。
她思索片刻,終究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家裡司機的電話。這兩人若是就這麼醉醺醺地回家,免不了要被家裡人唸叨訓斥,倒不如先帶回自己家,等醒酒幾分,再送他們回去,也能少挨些責罵。
車子平穩地滑過夜色裡的梧桐道,後座的空間被兩個醉意沉沉的人占了大半,尹姝坐在側邊,手肘抵著車窗,指尖輕輕撚著窗沿的微涼。孟晏臣靠在另一側車門,額角抵著玻璃,眉眼舒展了平日裡的清冷,長睫垂落,連呼吸都輕緩了些。肖亦驍則橫躺在中間的位置,腦袋枕著孟晏臣的腿,嘴裡還含糊地嘟囔著
“紐約見”,手時不時揮一下。
司機開得極穩,車廂裡隻有輕柔的引擎聲,尹姝偏頭看過去,孟晏臣似乎被肖亦驍的動靜擾了,眉峰微蹙,卻隻是抬手輕輕按了按他的後頸,動作熟稔又縱容,像極了從前無數次在學校裡,肖亦驍闖了禍,他默默收拾爛攤子的模樣。
車子停在尹家彆墅門口,司機想幫忙扶人,尹姝擺了擺手:“張叔你先回去吧,我來就好。”
她先蹲下身,輕輕拍了拍肖亦驍的臉:“肖亦驍,起來了,到地方了。”
肖亦驍哼哼兩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孟晏臣的大腿,死活不動。尹姝無奈,又轉向孟晏臣,指尖剛碰到他的胳膊,就見他眼睫顫了顫,竟緩緩睜開了眼。醉意讓他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水霧,少了平日的清冽,多了幾分柔和,他看著尹姝,愣了兩秒,才低低開口:“到了?”
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像羽毛輕輕搔過尹姝的耳膜,她心頭微顫,連忙點頭:“嗯,到我家了,先上去醒醒酒,不然你倆回去肯定要被罵。”
孟晏臣點了點頭,撐著車門想坐起來,卻因為腿上壓著肖亦驍,動作頓了頓。尹姝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觸到他胳膊的溫度,溫熱的,帶著淡淡的酒氣,她連忙收回手,假裝去拉肖亦驍:“肖亦驍,彆裝死了,起來走。”
肖亦驍終於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搭著尹姝和孟晏臣的肩膀,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兩人身上,嘴裡還碎碎念:“還是咱們仨好……
以後到了紐約……”
尹姝扶著他的腰,聽著他的胡話,忍不住笑,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身旁的孟晏臣,他垂著眼,看著肖亦驍搭在她肩上的手,眸光微沉,卻還是伸手,將肖亦驍往自己那邊拉了拉,輕聲說:“慢點走,彆摔了。”
玄關的燈暖黃,映著三人歪歪扭扭的身影,拖鞋被肖亦驍踢得東一隻西一隻,尹姝去倒蜂蜜水,回頭就看見孟晏臣把肖亦驍扶到沙發上,還細心地給他墊了抱枕。
她端著兩杯蜂蜜水走過去,遞給他一杯:“喝點這個,醒醒酒。”
孟晏臣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溫熱,抬眼看她,燈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額角沾了點細汗,鼻尖微紅,嘴角還帶著笑,是令他心動的模樣。他喉結動了動,低聲說:“謝謝。”
尹姝坐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捧著杯子喝了一口,甜絲絲的蜂蜜味漫開,壓下了空氣中的酒氣。肖亦驍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已經睡熟了。
客廳裡靜下來,隻有壁鐘的滴答聲,尹姝偏頭看孟晏臣,他正看著手中的蜂蜜水,杯沿抵著唇,卻冇喝。
“冇想到,真的一起去紐約了。”
尹姝輕聲說,語氣裡帶著點感慨。
孟晏臣抬眼,看向她,眼底的醉意散了些,清明裡藏著溫柔:“嗯,我們終於不用分開了,真好。”
尹姝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撞進他的眼眸裡,那裡麵盛著暖黃的燈光,也盛著她的影子,清晰又真切。她連忙移開目光,假裝去看肖亦驍,耳根卻悄悄泛紅。
孟晏臣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嘴角輕輕勾了一下,喝了一口蜂蜜水,甜意從舌尖漫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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